第49章 槍與破繭的少女
“啊——!!”遠邊魔女正發出尖嘯。
同時,還有數不清的歪扭時間線條正如撞崩河堤的洪水般,帶著無可理喻的混亂,朝天宮十花滾滾而來!
少女趁著洪水還未衝到麵前,猛地抓過旁邊魔女獵人的手臂,強行把她拉回到正常的時序當中。
幸好,獵人還未完全被錯亂的時間流覆蓋,不然怕是拉都拉不回來。
“快離開這!”天宮十花今天惹出的麻煩有點大:
“我們可能處理不了這東西!”
這怕是得等城裡的中位魔法少女現身了!
她找到一片較為安穩的線條流向,拽著賽琳娜衝出了時序洪水。
剛從大廈天台墜下,落步於另一座靠近的樓房頂端。
十花正要繼續遠離,卻突然發現眼前空中塵灰,已停滯了。
環顧間,又見空中鳥兒不動,遠處街上路人不走,遠處街道的紅綠燈也停住不再計時………………
“時間,被暫停了?”
“不,我們被拖進了魔女的領域裡。”被拽回來的魔女獵人從諸多怪誕景象中冷靜下來,根據經驗快速回道:
“她是時間魔法使,變為魔女後展開的領域出現了時間異常。”
“那我們還能等到支援嗎?”十花很是在意這點,她可不想就在這裡,把這一世結束掉!
“不知道,我更困惑的是,為什麼剛開始魔女化,就能展開這種成熟魔女才有的領域。”
黑發少女想到了一種可能,快速道:
“也許是用魔法預支來了她未來的力量。”
“你們時間係魔法使能做到這種事?”
“我哪知道。”十花反正是做不到:“你有辦法離開這座領域嗎?”
彆不說話呀。
天宮十花有點小害怕。
“咳咳。”魔女獵人冷靜下來,放平心態:
“不過隻是一名還未完全誕生的雛形魔女罷了,這個階段的魔女冇什麼戰鬥力,哪怕隻有我一人也是能夠將其擊敗的,放心好了。”
十花完全放不下心。
對方看不見籠罩滿樓的時間線條,自己可是能看到的。
“柯羅妮婭的屍體與黑泥已經被混亂的時間流完全覆蓋了,你我的攻擊都打不進那裡。”天宮小姐快速交換起情報:
“連敵人都碰不到,要怎麼擊敗?”
“你說的混亂時間流裡,有安定點嗎?”賽琳娜問:“如果敵人近處有,我或許可以突破亂流命中。
“的確有幾塊,但都比較窄小。”十花明白對方想做什麼。
所謂的安定點,就像是凸出在混亂河流之上的石頭,能讓人勉強落腳的地方。
魔女獵人這是要使用她的空間魔法瞬移在每個石頭上,儘可能地接近河流中央的魔女,發動攻擊。
“你就當做我的眼睛,幫我指路。”魔女獵人伸來右手,抓住了十花的手臂。
左手,則緊攥起裝滿對魔女子彈的單手長槍。
“安定點真的很小,稍不留神就會陷進亂流,過分錯亂時間可能會將我們直接撕裂,你確定要做?”
“確定。”對方毫不猶豫。
“那我也舍命陪君子好了。”十花小姐深吸一口氣。
她也習慣危險了。
自從成為了魔法少女,就冇幾次戰鬥是不危險的。
拚命到了現在,再拚幾次也無妨。
“動身吧。”
賽琳娜遠遠望著坐標大廈頂的魔女氣息,內心堅定。
“好。”天宮十花咬碎時間,觀察起錯亂的時間線條。
心中下意識念想——這所謂的“魔女獵人’的行為做法,倒還挺合自己心意的。
或許戰鬥結束之後,可以多去了解了解這個組織。
不過現在,還是先專注眼前的作戰吧。
十花伸出手指,告知道:
“十點鐘方向,大廈左信號塔更左側五米處,時間安定。”
“嗯。”
轉眼,她們兩人身影一閃,再現時已重回到坐標大廈的天台一側。
十花眼前景象忽變,諸多混亂的時間映像不斷在四麵八方閃爍複現,擾亂了她的視野。
“你就不覺得這樣瞬移會有點頭暈嗎?”十花扶額道。
“就像克服暈車一樣,多來幾次就冇事了,要不要我之後幫你做些特殊訓練?”賽琳娜輕笑著說完,再問:
“下一個目標點在哪?”
“前方第三個水箱右側,三米。”天宮十花再伸手指,一道歪扭的時間線條突然扭動。
觸在她的手指上,頓時使得指頭朝側邊一歪——
哢!
骨頭作響,十花已儘力收回,卻還是感到了一陣疼痛。
她咬牙將手指掰回原位,冇怎在意,隻讓賽琳娜瞬移時更小心些。
接下來幾度瞬移躍遷,先是賽琳娜右臂被時間亂流中的刀刃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後十花的右腳在瞬移間,踩進了錯亂時間流崴到,又隻能儘力掰正。
即便在安定點,錯亂時間線條也會時不時扭來一下。
就好似無法預判又難以躲閃的刀刃斬擊,落在她們兩人身上。
若非她們各自都有著一定的療愈與止傷手段,怕是現在都已鮮血淋漓。
不過無礙。
哪怕前方宛如刀山般危險重重,兩名少女依然能在不斷瞬移跨越間,接近混亂時間流中央的那頭魔女。
越接近,能立足的時間安定點就越小。
周邊出現的各種時序倒影就愈發的頻繁且混亂。
也越容易遭到時間錯亂的攻擊。
十花幾乎已習慣了體表時不時破開一道口子的感覺,隻要自己冇完全跌入時序亂流,整個人扭成麻花就好。
念想間,天宮十花看清了下一個安定點。
以二倍速聲音告知後,空間魔法發動,兩人瞬息抵達。
到了這個位置,再向左轉向,透過無數混亂的時間畫麵,就能看到數十米外的敵人身影了。
魔女,正在一座黑泥裹成的‘繭’中。
大概是因她還未破繭成蝶,所以冇有自主行動、攻擊與防禦的能力。
隻有一聲聲苦痛的哀嚎,正從那邊不斷地傳出。
“悖論………………”
還有從魔女那顆裂開的頭顱中所冒出的過往時間記憶,皆繪成了混亂時序中的畫麵與聲音:
“廠子倒了。”低歎的聲音配合著一個落寞的背影,那是獨自養活了柯羅妮婭的父親。
以前他能在工廠裡做精細活,被辭後很快無錢可用,隻能出賣體力出賣鮮血。
“......我冇什麼能留給你的,孩子。”父親因賣血得了重病,冇過多久便離開人世。
“她們家以前也是體麵人,做了整整二十年的工人,一夜就被那群外來人擠掉了......”這是她暗中聽到鄰居的話。
“那群冇有信仰的野獸披上了人皮,從我們的邊境湧進來,搶了我們的工作,撕裂了我們的國度,現在還要搶走我們僅剩的土地。”
民族十字軍的將軍對她說:
“柯羅妮婭,你的能力可以幫我們改變現狀。”
“啊 -!!”魔女的黑泥之繭中發出尖嘯,表麵頓時爆開道道裂紋。
劇烈噪音幾乎要刺透在場兩人的耳膜,精神汙染同時來襲,天宮十花皺眉好久才抵抗住。
而魔女獵人隻蹙起眉,催促道:
“魔女很快會破繭而出,到時候我們真就危險了,動作再快些。”
“已經是全速了!”
+花不斷轉著赤瞳,從愈發密集的時間線條中全力尋找著前方安定點。
“那裡。”她立刻指去:
“柯羅妮婭架起的狙擊槍槍口前三米,空中!”
“好,距離夠近了!”
賽琳娜鬆開了抓著十花的手臂,提前轉身提槍瞄向左側。
下一刻她獨身瞬移而去,將十花留在原地安定點。
獵人完成瞬移,不顧體表冒出的道道鮮血,立即對著前方魔女之繭扣下扳機!
砰聲間火光綻放。
突射出的子彈附著魔法,所經之處空間破碎,傳來了一連串玻璃碎響。
而時間的混沌,難以影響被撕開的空間。
子彈頃刻貫入繭中,引爆出魔女的尖嘯——
但再如何痛嚎,她都已無法製止更多子彈的到來。
獵人的單手長槍連射十發,皆渡過空間裂隙,紮根進黑泥之繭。
泥繭破裂,露出了內部已長成植物的魔女雛形。
十花遙遙看到,此刻的柯羅妮婭,全身幾乎長滿了漆黑色的荊棘。
怪模怪樣的黑花紮根在她的體膚,被撕裂的胸膛更是被黑色填滿。
整個人,都已成了供養黑泥荊棘與花朵紮根的肉壤。
她的頭顱被漆黑荊棘高高舉起,張大著嘴巴,以完全無神的眼瞳望著天空,一動不動。
怎麼看,都是一副極其痛苦的模樣。
不知在‘悖論”發生後,這家夥究竟遭受了多麼可怕的折磨……………
不過現在,已冇關係了。
因為獵人的十數發對魔女子彈,已在短短幾秒間貫穿了她全身各處,為其送去了解脫。
於是荊棘破裂,黑花湮滅,黑泥消解。
兩個呼吸後,柯羅妮婭破破裂裂的植物化屍體變回人樣,落到地上。
汙穢氣息迅速衰減,紊亂的時間線條也隨著魔女力量的消儘而歸回原樣。
不再有各種各樣的畫麵與聲音閃爍,不再有那看不見摸不清的攻擊,敵人已經一動也不再動。
她們安全了。
十花小姐長長呼出一口氣——總算,還是贏了。
是天宮十花的勝利!
她看到時間線條漸漸穩定又隱去,便邁步向前。
看著同樣在靠近魔女,抽出彎刀似要刨出魔種的舊聯邦獵人,十花提了個小要求:
“我要她的魔種。”
“當然,之前說好的。”獵人毫無顧忌地點頭:
“我隻要她的腦袋,至於魔種,我會幫你封裝好。”
“謝了。”十花很少遇到這麼好說話的人。
“是你找到了她,並破解了時間的乾擾。”賽琳娜分辯道:“我隻是出了些魔力,功勞是你更大。”
“嗯。”天宮小姐毫不靦腆地承認了。
並親眼看著滿身傷痕的獵人從魔女腹部刨出魔種,裝進了一個藍水晶小盒。
而後抬起手,丟了過來。
黑發少女看準拋物線抬手,突然全身疼痛,意識恍惚。
冇能接到。
隻能蹲下來,從地上撿起,打掉灰塵細看幾眼。
“這個盒子能隔絕魔女的汙穢氣息嘛,不錯。”她把水晶盒收進口袋,又感到全身一陣龜裂。
“怎麼這麼痛呢?”十花噴了一聲。
不就是被錯亂時間削破了幾塊皮,扭斷了幾段骨頭嗎?
雖然也連續用了兩次四倍時速,還有好多次二倍時.......但我的身體應該能勉強扛得住吧?
還一直痛,不應該呀。
她低下頭看了看,恍惚哦了一聲——好像找到原因了。
她的整個肚子在最開始,就被敵人的破魔子彈打出了個拳頭大小的窟窿,裡麵的內臟至今還在往外慢慢溢著血。
如果不是有著魔力不斷流轉遏製傷勢,加上【魔女之血】這道天賦的止血與恢複效果......她怕是早就失血過多了。
能堅持到現在,還能接連用出那麼多的技能,哪怕在魔法少女當中也很罕見了。
“嘖。”
看清傷勢後,暈眩感便一陣接著一陣地湧向大腦。
腳步一軟,腦袋一昏,兩眼一黑。
便嘩一聲,倒在了地上。
正巧,魔女領域也在紛紛破碎,外界的光與空氣重新貼在了黑發少女的身上。
“十花!”
昏迷間,她隱隱約約聽到一個聲音,在著急地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是個熟悉的,溫暖的聲音。
讓她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