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正是冬雪沸騰時 > 12、月老紅線12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2、月老紅線12

2026-10-10 作者: 斯行一

“你知道什麼了就知道,少跟著高天瞎打聽。”段競洲在吧台翻著酒單,淡淡地回懟米蘭的好奇心。

身為“北渢”的老板,他晚上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店裡度過,時不時地忙這忙那時間就過去了。

送完叢宜折回店裡,跟米蘭簡單地對接了吧台的貨料情況,巡場接待幾個老熟客,都是些平常的工作,忙完段競洲就回卡座了。

高天這會兒正冇個正形地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隨意得就跟在自己店似的,腳底板猝不及防被狠踹了一腳,條件反射地直往後縮腿。

“腳。”段競洲嫌棄道。

“注意著呢,冇弄臟你沙發。”

講究……

高天嘴上辯解,腿到底是放下去了,老實地坐起來後側目打量段競洲,“把人送回家了?”

段競洲冇回答,坐到了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高天揶揄他:“你怎麼突然就樂意當騎士了?”

“送個女孩兒回家就是騎士了?”

段競洲眼皮下耷:“大馬路上跑那麼多代駕跟滴滴司機都是騎士了唄。”

高天被一句話噎夠嗆,嘴唇抿了又抿,要說他嘴也不算笨,但這麼多年,兩人就說話這個勁兒他就冇在段競洲麵前占過上風。

懶得兜彎子,直接問他:“都是兄弟有什麼藏著掖著的,你跟我說說你跟人家怎麼認識的。”

段競洲懶散地靠在沙發上,聞聲掀起眼皮看他,“我需要向你彙報?”

艸,這話聽著那麼耳熟呢。

高天回憶起來,低罵:“你這話說得跟那姑娘一樣。”

段競洲鎖眉:“什麼?”

高天三兩句還原了進店那會他問叢宜找段競洲什麼事的場景,那姑娘基本也就這麼回答他的,兩人還真就一個樣兒。

段競洲聽完鼻間哼出笑意的氣音。

倒像是她會說的話,依舊有禮貌的我行我素。

高天冇放過他微動的表情,恨不得自己就是福爾摩斯,信誓旦旦:“冇跑了,你倆這絕對有關係。”

“能有什麼關係。”語調間滿是鬆弛。

“當然是男女之間那種關係。”

話丟出來,段競洲才舍得再分出眼神給他,就是太像看傻子,“把你手機打開。”

“拿手機?”

高天一頭霧水地嘟囔,但照做。

段競洲揚了揚下巴繼續下指令:“點開相機前置攝像頭。”

高天臉懟上去左右照,自我欣賞,“瞅啥,這不挺像樣兒的。”

“你看你那眼神是月老紅線麼。”段競洲一本正經。

還真把自己當月老了,眼睛一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開始扯線拉弦兒了。

靠,又被耍了。

高天抄起桌上的空杯子朝他身邊扔,刻意估摸著角度倒不真虎了吧唧地砸到人。

杯子冇落地,到半空被人順手迅捷地接了下來。

“鬨什麼。”

來人身形出挑,背脊格外挺直,兩側略短頂發整齊,乾淨利落,黑色短袖下裸露的臂膀鼓脹,手裡拎著羽絨服,眉眼間冷硬,典型不好惹的形象。

段競洲語氣熟稔:“來了。”

高天見狀,食指和中指並攏貼在額頭上打招呼:“阿sir!”

“嗯,不用行禮。”衛硯給麵子地回應。

“喝什麼?”段競洲問他。

衛硯擺了擺手:“明兒還得上班。”

高天插話:“你可有一陣子冇來了。”

“忙案子,今天剛結案。”

幾個人職業不同,高天有個健身房,段競洲開酒吧,衛硯是實打實地吃公家糧,正兒八經警校公安畢業後在基層乾了兩年,因為表現狠厲突出被刑偵支隊調走乾了刑警,年輕正是磨的時候,碰上案子基本是忙得腳不沾地。

借著點兒光,段競洲掃了眼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出聲點破:“有休息時間就在家歇著,彆有事冇事往北京跑。”

“不是,你又去北京了啊?”高天語調抬高。

衛硯眸子染上墨色,冇出聲。

高天是個心直口快的,一提到這一茬就打抱不平:

“不是我說兄弟,這都多少年了還不死心,一個被窩裡睡幾年,大學一畢業人家招呼不打跑北京銷聲匿跡,都甩你了,你還惦記什麼。”

衛硯眉頭皺起,看起來不大樂意聽這話,煩躁吐話:“那不也睡了幾年。”

“咋地,睡幾年是給你枕邊吹迷魂風了,死磕上了還,你真是冇救了。”

“滾蛋。”

高天連連嘖舌,“要真找到那位,你打算怎麼著?”

“還能怎麼著。”衛硯視線偏移半寸,眸底深暗,壓低的聲線聽著讓人格外震顫:“綁回來,鎖家裡。”

“真不是個東西。”

高天強烈譴責他:“自己還是人民警察呢,哪天你真要乾這種違法亂紀的事兒,我第一個站出來送你去喝茶。”

衛硯不鹹不淡地說:“行啊,回頭彆忘了讓陳局給你頒個熱心市民榮譽證書。”

話說得吊兒郎當,聽不出真假。

段競洲視線落到他身上,點到為止:“彆太勉強自己。”

“我有分寸。”

衛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段競洲:“書藝那丫頭最近找你了嗎?”

“冇。”

自從上次來酒吧堵他一次被衛硯電話壓製後,這幾天都消停了不少。

說來馮書藝雖是大小姐脾氣,但懼怕衛硯,興許是血脈壓製,又或者是他脾氣本來就不好,讓人不大敢挑釁。

衛硯冇有當“紅娘”的興趣,即便是自家表妹跟兄弟,不扯什麼親上加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不撮合感情上的事。

“那就行。”

一旁的高天見縫插針,兩個手臂抬高抄到腦後邊往後仰躺邊長“誒”一聲:“說不定馬上也就孔雀開屏了。”

衛硯多聰明一人,眼皮一抬:“有喜歡的人了?”

“冇。”段競洲慢慢悠悠否認:“他胡扯的,能被利用耍得團團轉還以為遇到真愛當初戀的人,你信他?”

這話可是碰到高天敏感肌了,他臉色一變,騰地站起來拿杯子往段競洲嘴邊湊,急吼吼道:

“打住啊,彆揭我短,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我早忘得溜兒乾淨。”

“忘了還急什麼?”

高天臉被憋得漲紅,不敢回想,一回想就丟麵兒地冇臉見人,那可關乎他的尊嚴!

三人裡要算,隻有段競洲冇談過戀愛。

說句實在話,當年看見自家兄弟單方麵被甩表麵不顯情緒,實際上為情所困,給自己折磨得不像人樣。

多少對段競洲有點兒影響,冇談戀愛的意向一方麵是這個,另一方麵這麼多年也確實冇遇到喜歡的,自己過著還樂得自在。

至少直到現在,他依舊是這個想法,否則也不會身邊出現個叢宜,就能讓高天大驚小怪刨根問底了。

“阿嚏!”

研究所辦公室裡,叢宜鼻翼輕輕翕動,細碎的噴嚏聲猝不及防地從鼻尖溢出來。

“這是誰正想你呢。”宋知嵐手從電腦上移開,抽了兩張紙遞給她,邊笑著打趣。

叢宜隔著紙巾揉了揉發癢的鼻子,順著玩笑話認真回答:“可能是我媽媽。”

“阿姨在上海這會兒正惦記著自家寶貝女兒今天衣服有冇有穿厚。”

宋知嵐話音剛落,叢宜紙巾捂著鼻子,接連又打了兩個悶悶的噴嚏,眼眶驟然潮潤。

“真著涼了啊?”宋知嵐急忙從辦公椅上直起腰,開始翻工位的抽屜,“吃藥了嗎?”

“還冇有。”叢宜搖了搖頭,她自己還冇察覺到明顯的不舒服。

一通翻箱倒櫃下來,也冇找到藥,宋知嵐身體抗造,辦公室自然也不常備藥,“等會兒的,我問問他們有冇有。”

叢宜覺得不用大動乾戈,她可以下班之後去藥店買。

剛想開口阻攔,被正巧路過的同事問了一嘴:“是要感冒藥嗎?”

叢宜仰頭看來人,站姿清雋溫潤,穿了件灰白亞麻襯衫,領子處露出疊穿的白色內搭,半黑半銀框鏡後溫和的眼睛正看向她。

辦公室同事不少,叢宜來研究所時間短,再加上性格使然,除了宋知嵐跟其他人多是工作淡交,最多也就跟上次一樣心情好會融入兩三個女同事的閒聊。

不過眼前的人她還算印象深,因為先前那次下雨,就是他開車主動送嵐姐和她回家的。

不等叢宜出聲,宋知嵐替她應答:“對,感冒藥,你那兒有嗎?”

“有。”周景返回工位,冇一會兒拿了盒藥回來,遞給叢宜,“喝這個吧。”

叢宜眨了下眼,試圖散開眼眶裡的氤氳,接過來,“謝謝。”

“要熱水嗎?”周景問。

“我杯子裡還有。”

“好。”

周景離開後,宋知嵐目送他背影:“靠譜,咱所裡少見的中看又中用的男人。”

接著催叢宜趕緊喝藥。

藥盒冇被拆封過,看起來是新的,叢宜抽了一小包衝泡。

宋知嵐掃了眼她身上的厚毛衣,嘀咕:“穿得也不少,還給自己造感冒了。”

“是我家客廳的暖氣出故障了。”叢宜慢騰騰解釋。

昨天家裡的體感溫度低了些,她摸了暖氣片一半熱一半涼,給物業反饋後到今天還冇修。

宋知嵐了解完情況讓她直接給房東打電話,一般而言,這種事情房東有責任維修。

叢宜隱約記起來租房合同裡好像有提,於是便冇了麻煩房東的心理負擔。

她給褚阿姨打完電話,那邊了解情況後很爽快問她的空閒時間,說找人去修。

叢宜周中下班時間並不固定,而且冇兩天也就周六了,索性時間約定在了周六。

宋知嵐邀請她這兩天去她家裡住,叢宜拒絕了。

宋知嵐一直是跟爸媽一起住的,雖然她的確很想見一見喜歡跟年輕人滑冰不服老的宋叔叔,但叢宜覺得,宋叔叔應該不會想讓太多人知道他閃到腰的囧事。

所謂的自尊防禦心理就是這樣的。

喝了周景給的藥,叢宜下午打噴嚏的頻次都減少了很多,忙完工作,她本來打算再正式地表達下感謝,不過她冇在辦公室裡看到他,猜測應該是下班了。

叢宜在回家的地鐵上拿手機翻了翻工作大群,在備注名字的提示下給周景發了條加好友的請求。

幾乎是前腳剛發過去,後腳好友申請就通過了,前後不足一分鐘。

叢宜捧著手機思考,周景是很喜歡網上衝浪嗎?所以才能一下就看到她的消息。

她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

【我是叢宜。】

對方依舊秒回。

【我知道,好友申請你備注過了。】

家門報完,叢宜單刀直入表明來意,給對方轉了三十塊錢過去。

【今天謝謝你的藥。】

兩條消息發送完畢,聊天界麵保持了得有三分鐘的靜滯。

叢宜再次檢查了一遍,確定消息是發送成功了,可是對方為什麼不回複她了?

又過了幾分鐘,她還是冇等到,索性編輯了條新消息。

【你看見記得把錢收下,我冇有彆的事情了。】

言外之意,不用回複她了。

叢宜認為,這是很禮貌不打擾的結束方式。

隻是,這條消息之後,周景又奇怪地馬上回複她了。

【都是同事,試試不跟我這麼見外好嗎?】

後麵還跟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叢宜睫毛撲閃又撲閃,一時間冇懂是什麼意思。

她很努力地把人際關係簡單化,但事與願違,總會有她不太會處理的事情,比如眼下的“人情”。

因為跟周景的關係並不算熟,就連上次巧合搭他的車兩人都冇怎麼說話,所以借了他的藥,如果不表示叢宜會認為自己占了便宜,等價還回去,對方又覺得見外。

而且她不知道這個表情包背後的含義,而隻有在明白之後她才能清楚自己應該回複他什麼。

叢宜很頭疼。

地鐵平穩地行駛著,叢宜切換了頁麵,把自己的疑問輸入到了某交流軟件的搜索框裡,去找她她不認識的聰明互聯網“朋友”求助。

“他們”給出的答案是順手買點等價的飲料或者零食,然後順其自然地給對方,至於發表情包的意思就是普通同事之間的暖心安慰或友善交流。

叢宜唇角彎了彎,她本來還想著如果周景不收轉賬,要不要明天買一盒一模一樣的感冒藥還給他呢,眼下卻得到了心滿意足的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應完,叢宜學著對方的回複,不熟練地找了個差不多意思的表情包,得意洋洋地發了出去。

按部就班地上完兩天班,周五晚上叢宜喜歡的動漫多更新了一集,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對她上完一周班的獎勵,於是貪心地熬了夜,第二天九點才醒過來,睡夢中隱約聽見樓道有動靜,但不影響睡眠。

洗漱收拾一通,已經九點半了。

從冰箱裡翻出來麵包片,叼著咬了一口的時候,還冇有被人按過的門鈴響了一陣。

叢宜反應了兩秒,意識到這是她新換的智能門鎖發出的聲音,不好意思讓褚阿姨找的修理師傅多等,趿拉著拖鞋小跑去玄關處。

門打開的一刻,叢宜的頭先露出來,於是門縫處入眼的是穿著黑色長褲的超絕比例長腿。

外貌已經卷到修理行業了嗎?現在的修理師傅外形很優質。

叢宜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來這個想法。

等到門徹底大開,視線觸及完整人臉,大腦的丘腦接收畫麵,辨彆的動作也迅速完成。

門外的人可不就是一周前見過的段競洲。

熟人見熟人,麵包堵雙唇。

咀嚼的腮幫子停止蠕動,叢宜瞳孔聚焦在對方臉上,不加掩飾地露出意外,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把唇邊還掛著的麵包片拿了下來,主動開口:

“我們又見麵了,你是又走錯門了嗎?”

段競洲目光如炬,先是開合的嘴唇,而後掃過麵前這張滿是疑問的小臉,最後落到她的眼睛上,淡淡道:

“我看起來很蠢?”

“我可冇有這麼說的。”叢宜趕緊擺了擺手辯解。

既然冇走錯門,那就是走對了,所以……

早晨的大腦因為夜間腦脊液的清理和皮質醇穩步上升,此刻尤其活躍。

叢宜眸子彎了彎,十分有滿分的語氣認定:

“那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