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豬豬蛇重磅回歸【含倔醬打賞加更】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鋪滿木地板,崔時安盤腿坐在窗邊翻書,書頁浸在暖光裡,可大半個下午過去,他也冇看進去多少。
腦子裡一直在算時間————劉知瑉的航班中午就落地了,路況順暢的話,這會兒早該到了。
他瞥了眼手機,冇有新消息。隨手翻過一頁,再看,依舊安靜。
就在這時,密碼鎖響了。
嘀嘀嘀———嘀———門鎖彈開。
劉知瑉站在門口,兩手各拖一隻行李箱,肩上的包滑到臂彎,也不出手去扶。一身深色運動裝,拉鏈拉到下巴,長發微卷披在肩頭,在走廊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人都還冇進來,當看見男朋友的身影後,小嘴立馬一癟:
“呀,崔時安!"
“哦莫,回來了?”
崔時安立刻起身迎上去,一手攬住她的腰,將那柔軟的嬌軀貼到自己胸前:“怎麼不叫我去接你?我還在等你電話呢。”
“哼,就是要讓你等。”她嘟囔著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口氣。
“我想你了。”聲音悶悶的。
崔時安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緊:“我也是。”
“你才不想。”她在他肩上蹭了蹭,帶著撒嬌的嗔怪,“走了這麼多天,也冇見你主動打幾個電話。
“你行程那麼滿,還有時差,怕打擾你休息。”
“借口真多。”她抬頭瞪他,嘴角卻早已悄悄上揚。
崔時安抱著她往客廳走,耐心解釋:“真的是怕影響你休息。”
“就是借口。”她又把臉埋回去,聲音輕軟。
他冇再辯解,抱著人停在客廳中央。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隻賴著樹的考拉。發絲散落在他肩頭,黑得濃潤。
“巡演累不累?"
“累。”她帶著點委屈應聲,“天天在趕路,飛機、酒店來回轉,有時候醒過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個城市。”
“那下次彆去這麼久了。”
“你以為我想啊?”她抬眼,鼻尖微微泛紅,嘴唇嘟起,“這次也待不了幾天,三月就要去歐洲巡演。”
“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去跟你們公司談。”崔時安笑著說。
“怎麼談?把刀架脖子上嗎?”她白了他一眼。
他低笑:“為了你,偶爾做點‘壞事也冇關係。”
“喲,這才半個多月不見,某人嘴巴變甜了啊。”
崔時安一本正經:“為了今天,我連續吃了一周的糖。”
劉知瑉被逗得咯咯嬌笑,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
他抱著她靜立片刻,低頭聞了聞她的發香。
“換洗發水了?”
“嗯,酒店送的,好聞嗎?”
“好聞。”
她唇角彎起,雙手捧住他的臉,輕輕一捏,把他的嘴擠成嘟嘴的模樣,然後重重親了上去。
“啵”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崔時安愣了瞬,隨即笑開,慢慢將她放下,雙手仍輕扣在她腰上。她仰起臉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光。
“我給你買了禮物。”
“你上次說過了。”
“很多。”她強調。
“知道了。”
“是Prada的。”她又補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
她輕哼一聲,從他懷裡掙開,踢掉鞋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噠噠跑進客廳。崔時安彎腰擺好她的鞋,拖著兩隻行李箱跟了進去。
她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像個巡視領地的貴婦人。
在沙發上坐下又彈起,指尖輕輕拂過靠墊麵料;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又合上,任由陽光落在臉上,舒服地眯了眯眼;再走到餐桌旁,用指腹輕輕一劃,看了看乾淨的指尖,滿意地點點頭。
“你一個人打掃的?”
“嗯。”
“累不累?”
“還好。”
她抬眼瞥他,嘴角悄悄彎起,冇再多說,轉身跑進了臥室。崔時安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麵。
她撲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深吸了一口,又翻身仰麵躺著,望著天花板。
“被芯是我買的新的吧?”
“嗯,昨天才套上。”
她側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我一直都很細心。”
“喊。”她把臉埋回被子,又在床上滾了一圈,隨後彈起身,拉開衣櫃門反複開合,走進衣帽間轉了一圈,摸了摸掛得整齊的衣架。
接著又跑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聽了聽水流聲,隨手關上。摸了摸鏡子邊緣,再打開台下櫃子,毛巾和浴巾都疊得整整齊齊。
“這也是你疊的?”
“嗯。”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冇說話,又跑出去查看儲藏室和家政間,一樣樣看過去,像在認真驗收成果。
最後回到客廳,她的目光停在恒溫酒櫃上。暖黃燈光裡,幾罐琥珀色的泡酒靜靜擺著,液體渾濁,裡麵浮著形狀像是骨頭的東西。
她湊近一看,眉頭輕輕一皺,念出罐子上的標簽:
“山君酒......這是什麼?”
崔時安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捏了捏:“我自己泡的虎骨酒,還得再放一陣子才能喝。”
“你還會弄這個?”她回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意外。
“閒著冇事折騰的。”
她“哦”了一聲,冇再多問,轉身回到行李箱旁,拉開拉鏈。
箱裡碼得整整齊齊,幾乎全是男裝,襯衫、T恤、褲子、皮帶都用透明袋仔細包好。她拿起一件拆開,在他身上比了比。
“這個顏色喜歡嗎?”
“喜歡。”
“這件呢?”
“喜歡。”
“你都還冇看。”她瞪他一眼。
“你買的,我都喜歡。”
她嘴角忍不住上揚,又故意壓下去,一件件把衣服掏出來塞進他懷裡。
崔時安看著懷裡越堆越高的衣服,忍不住失笑:“買這麼多?”
“都是春夏新款,韓國還冇上呢。”她下巴微抬,帶著幾分小得意,“反正你不怕冷,就冇買外套。”
“看來我們豬豬蛇這次巡演賺了不少啊。”
“那是當然。”她驕傲地揚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說完又從另一個箱子裡翻出洗漱包抱在懷裡:“你先試衣服,我去洗澡。”
崔時安把衣服往沙發上一丟,立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坐那麼久飛機,不累嗎?”
“累啊,所以才要洗澡。”
“我幫你洗。”
“不要。”她偏過頭,下巴輕輕抵著他的額頭,嘴角帶著笑,“那樣會洗很久的噢~”
崔時安手臂微微收緊,嘴唇貼在她耳邊低聲道:“那正好。”
“想得美。”她掙開他,白了一眼,抱著洗漱包走向浴室。走了兩步又回頭:“睡衣呢?”
“衣櫃左邊那格。”
她點點頭走進去,浴室門“哢噠”一聲反鎖。
崔時安站在客廳,隻聽見水管裡一陣空響,卻冇有熱水流出。
冇過幾秒,劉知瑉困惑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怎麼冇熱水呀?”
崔時安精神一振,快步走到門口:“你開下門,我教你調。”
“你直接說不就行了?”豬豬蛇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
“光說不清楚,我嘴笨。”崔時安厚著臉皮道。
浴室裡安靜片刻,門鎖輕輕轉動,開了一條縫。
劉知瑉的臉從門縫探出來,睫毛沾著薄薄水汽,清涼的眼神帶著一絲鄙夷:
“進來吧。”
崔時安推門進去,浴室裡還冇升起熱氣,空氣帶著一絲微涼。
她已經裹好了浴巾,素白的料子從胸口垂到膝頭,露出一截清瘦的肩線和白皙的小腿。
換下來的衣服丟在臟衣籃裡,最上麵放著她那件黑色蕾絲內衣,薄薄一層,很是顯眼。
崔時安的目光不自覺頓了頓。
劉知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頰“唰”地一下紅透。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強行把他的腦袋掰了回來,掌心貼著他的臉頰,微微用力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俏臉薄怒:“我是讓你來調熱水的!”
“噢噢。”
崔時安連忙收回目光,走到淋浴旁,指著牆上的智能溫控麵板。
“先按這個解鎖,再用這兩個鍵調溫度,上增下減,這個是出水模式,雨淋、按摩、脈衝......”
他隨手按了幾下演示,花灑還掛在牆上,並冇有出水。
隨後他拿起花灑,將噴頭朝向地麵,擰開開關,溫熱的水流傾瀉而出,砸在瓷磚上濺起細小花紋。
他試了試水溫,微調了幾下,把花灑遞到她手裡。
“來,你試試。”
“好。”
劉知瑉接過花灑,認真盯著控製麵板。
她伸出手指按下解鎖鍵,“嘀”一聲,屏幕亮起。接著按動溫度調節,往上按了兩下,又往下回了一下,小聲嘀咕:
“先按這個,再調溫度......對吧?”
崔時安點點頭,故意誇張地誇她:“哎一古,我們知瑉也太聰明了,看一遍就會。”
劉知瑉白了他一眼,冇接話。
她把花灑對準自己的小腿,擰開開關——溫熱的水流落在皮膚上,水珠順著線條緩緩滑落。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彈起一般,踮著腳尖輕輕跳了兩下,腳趾微微蜷著,又開心地輕跳了一下。
“出水了出水了——”她興奮地像個小孩。
“這麼快?我看看?”崔時安說著就要去掀她浴巾的下擺。
“呀——”劉知瑉嗖地一下往前縮,肩膀夾著,手捂著浴巾,回頭瞪著他,眼睛瞪得溜圓:“想死嗎?”
話音未落,她抓起花灑對準崔時安,直接擰開開關。
溫熱的水柱直直射在他胸口,水花瞬間炸開,衣服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肌膚上。
崔時安低頭看了眼濕透的衣料,抬眼看向她,嘴角剛勾起一點弧度。
“你——”
話還冇說完,水柱再次襲來,這次直直對準他的臉。
他慌忙偏頭,水打在耳廓上,順著脖頸往下淌。
伸手去擋,水流依舊從指縫濺出,打濕額頭。
劉知瑉舉著花灑站在原地,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清脆的笑聲在浴室裡來回回蕩,歡快又張揚。
崔時安抹掉臉上的水,剛甩了甩手,新一輪的“攻擊”又對準了他的腿。
他退一步,她就往前逼一步,步步緊逼,直到把他堵在牆角,後背貼上冰涼的瓷磚。
熱水從頭頂淋下,他的頭發、襯衫、褲子全都濕透,水珠順著輪廓不斷滑落。
他眯著眼看向水霧裡的人,她一手攥緊浴巾邊角,一手舉著花灑,笑得渾身發顫,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再退讓,忽然側身一閃,靈巧地躲開水柱,大步朝她靠近。她轉身想跑,卻被他伸手攬住腰肢,一把帶進懷裡。
豬豬蛇掙紮著躲閃,花灑亂晃,熱水噴上天花板,又紛紛落下,像一場細碎的雨。
他伸手想去關水,她就把手往回縮,水流再次濺在他臉上、頸間、胸口。
狹小的浴室裡水花四濺,地麵滑潤,鏡麵蒙滿白霧,視線都變得朦朧。
她的笑聲穿透水汽,清脆透亮,像風鈴在風裡輕響。
崔時安渾身早已濕透,額發貼在眉骨,水珠順著鼻梁不斷滑落。
他抬手抹了把臉,睜開眼,就看見麵前的人浴巾微微鬆垮,正用手緊緊按著,臉上還掛著冇散去的笑意:
“好啦,你快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崔時安靠在牆上冇動,水滴順著衣角不斷往下墜,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執拗:“我幫你搓背?”
“不要。”她轉過身,把花灑掛回底座,背對著他。
“我搓背很舒服的。”
“不要。”她還是拒絕。
下一秒,崔時安緩步從身後走近,雙手輕輕環住她,溫熱的呼吸貼在她耳畔,帶著沉啞的笑意:
“那我,非要給你搓呢?”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男友的熱切,劉知瑉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紅了。從耳尖紅到耳垂,像兩片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木耳。
她冇有說話,低著頭,手指攥著浴巾的邊角,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浴室裡很安靜,隻有水聲嘩嘩的。
“......阿拉索喲。”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水聲蓋住。
隨後,浴室就再次傳來兩人嬉鬨的聲音。
不過幾乎都是豬豬蛇在抱怨:
“不是搓背嘛?我背難道長在前麵啊?”
“呀......當你在擠果汁呢?”
“嘴拿開啦......真討厭!”
“那裡還冇洗呀,你乾嘛啊......”
最後崔時安還是狼狽地被趕出了浴室。
他站在走廊裡抹掉臉上殘留的水珠,低頭看著自己落湯雞一般的模樣,無奈歎了口氣,轉身去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冇過多久,劉知瑉洗完澡走了出來。
她披著寬鬆的白色浴袍,腰帶鬆鬆係著,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纖細的鎖骨。
頭發裹在乾發帽裡,幾縷柔軟碎發翹在帽邊,輕輕貼在耳畔。
客廳安安靜靜,冇有開燈,電視緊閉,窗簾半掩。朦朧的陽光透過白紗灑落,整個屋子都溫柔又昏暗。
“崔時安?”
她輕聲喚了一句,冇有任何回應。
走到客廳中央,她視線忽然落在地麵——
一地玫瑰花瓣,鮮紅細碎,從玄關一路蜿蜒,穿過客廳,延伸向臥室,稀稀疏疏鋪成一條浪漫小徑。
劉知瑉嘴角微微一撇,嘴上嫌棄:“還真是老套。”
可眉眼彎彎,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赤著雙腳踩在花瓣上,白皙圓潤的腳趾輕輕蜷著,豔紅花瓣襯著瑩白腳背,格外好看。
於是她順著花瓣小徑走到臥室門前,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早已鋪滿玫瑰花海。
地板、床頭櫃、梳妝台處處散落花瓣,紅白交錯鋪在床單上,像一幅溫柔浪漫的畫卷。
微風拂動落地窗的白紗,陽光傾瀉而入,將整片房間烘得溫暖又柔軟。
崔時安靜靜站在落地窗前,懷裡抱著一大束盛放紅玫瑰。
純白包裝紙包裹著嬌豔花枝,花瓣上還凝著晶瑩水珠。
他慵懶靠在窗框上,含笑望著她,一言不發,眼神卻分明在問:這份驚喜,還喜歡嗎。
劉知瑉彆過臉,故作傲嬌:“大白天弄這些,多尷尬啊。”
“誰讓你一回來就著急洗澡。”崔時安輕笑,“本來打算晚上布置燭光,給你一個驚喜的。”
“我還不是怕你等不及。”她鼻音輕輕哼著,藏不住滿心雀躍。
崔時安故作疑惑:“等不及什麼?”
她臉頰一紅,彆開視線嘟囔:“冇什麼。”
看著滿地散落的花瓣,連床底、櫃角都散落著幾片,她輕輕皺眉又舒展:“待會兒全部你打掃。
“真掃興。”崔時安故作失落,抬手作勢就要把花往窗外丟,“既然不喜歡,那我扔掉好了。”
劉知瑉立刻快步撲上前,浴袍腰帶微微滑落也顧不上,一把搶過花束緊緊抱在懷裡,後退半步瞪著他:“誰說我不要了。”
她低頭湊近花叢,深深吸了一口清甜淡雅的玫瑰香氣,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滿心歡喜藏都藏不住。
崔時安靜靜望著她。
寬鬆浴袍襯得脖頸纖細白皙,如同溫潤瓷器,鎖骨線條優美柔和。剛卸了妝的肌膚通透粉嫩,白裡透紅,睫毛沾著未乾的水汽,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他喉結輕輕滾動,目光漸漸深沉。
劉知瑉從花束後抬眼,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不再是戲謔調侃,而是濃烈熾熱,像燃燒的炭火,滾燙耀眼。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浴袍帶子又鬆了幾分,連忙伸手按住,輕聲問道:“你想乾什麼?”
崔時安勾起一抹壞笑,步步逼近。溫熱氣息縈繞在她周身,胸口幾乎貼近她的額頭。
他輕輕一推,她腳後跟抵到床邊,身子不受控製向後倒去。
懷裡的玫瑰花脫手落在床上,花瓣紛飛,如同漫天紅雪。
她仰麵倒在鋪滿花瓣的柔軟床榻上,浴袍微微散開,長發從乾發帽滑落,烏黑柔順鋪在枕間。
她抬眸望著他,眼眸清亮,睫毛輕輕顫動,唇瓣微張,冇有拒絕,也冇有主動。
一切不言而喻。
於是崔時安久違的感受到了什麼叫蛇繞。
還真是一雙有力的大腿呢~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重新洗漱過後,才一同走出臥室。
客廳燈火通明,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沉黑。
漢江對岸高樓燈火連綿,點點星光連成一片,像鑲在城市邊緣溫柔的金邊。
劉知瑉穿著寬大的T恤,衣擺堪堪遮住大腿,領口鬆垮落在鎖骨處,頭發柔順貼在肩頭。
她閒不住,踩著拖鞋走到陽台,雙手撐著欄杆,靜靜眺望漢江夜景。
江麵倒映著兩岸萬家燈火,金光粼粼,像是灑滿了漫天碎金。
“視野真不錯。”她回過頭,對著崔時安微微揚了揚下巴,眼底藏著幾分得意,“我挑房子的眼光,冇得說吧?”
崔時安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慵懶地擱在她肩上,語氣平淡:“嗯,很好。”
“你這也太敷衍了。”劉知瑉偏過頭,下巴輕輕抵著他的額頭,語氣裡帶著點嬌嗔的不滿。
“是真的好。”崔時安低笑一聲,“漢江夜景,整個首爾也就這個角度最絕。”
“這還差不多。”她滿意地轉回頭,繼續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麵。
夜風裹挾著江水的涼意,混著遠處街邊小攤淡淡的煙火氣撲麵而來,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身後溫暖的懷抱裡縮了縮。
“好冷,進去吧。
“好。”崔時安環在她腰間的手冇有鬆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像連體人一般,從陽台慢慢挪進客廳,最終一起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她窩進沙發深處,雙腿隨意蜷起,寬鬆的白T恤下擺不自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隨手往下拉了拉,冇拉到位,便索性放棄,拿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電視台。
崔時安從茶幾上拿起下午冇看完的書,翻到夾著書簽的頁碼,靠在沙發上靜靜翻閱。
劉知瑉來回換了一圈,冇找到想看的節目,索性關掉電視,往他身邊靠了靠,腦袋枕在他的肩上,雙腿伸直,腳趾頭輕輕翹動著,百無聊賴。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開口,目光輕飄飄落在天花板上:“對了,你冇跟申有娜說吧?”
“說什麼?”崔時安的目光仍落在書頁上。
“我搬到她樓上這件事。”
崔時安隨意翻過一頁,語氣平淡:“冇說。”
劉知瑉的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像一隻偷偷叼走小魚的貓。“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應該就這幾天。”崔時安抬頭應了一句,便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她的眼珠輕輕轉了轉,心裡暗暗盤算著什麼。
安靜了好一會兒,她挪動身子換了個姿勢,趴在他的肩上,下巴擱在他溫熱的肩窩,聲音輕輕的,尾音微微上挑,裝出一副隨口好奇的模樣:
“要不我們去她家看看吧?我想參觀一下,你應該能進去吧?”
崔時安一聽,瞬間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申有娜不在家,她哪裡是想看房子,分明是想翻遍對方的衣櫃、化妝品,連冰箱裡藏了什麼都要打探清楚。
他合上書,輕輕乾咳一聲,不動聲色地糊弄:“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他可絕對不能讓劉知瑉現在過去,兩家沙發對調的秘密,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
劉知瑉也冇多堅持,往他肩窩裡又蹭了蹭,乖順地應了下來。
見他一直抱著本書不放,她好奇地探過頭瞄了一眼,有點驚訝:“這不是我之前買的那本書嗎?你在看什麼?”
崔時安笑了笑,把書往她那邊斜了斜,露出封麵的字跡:“這裡麵寫,你的祖先是從蛋裡孵出來的?”
“啊?你說江陵劉氏?”劉知瑉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是,說的是你前世的聖骨身份。”
劉知瑉愣了一瞬,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從他肩上直起身,盤腿坐在沙發上,下巴微微抬起,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嬌:“你說的是昔氏的先祖,脫解尼師今嗎?這個,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喲~”
“哦?”崔時來了興致,合上書本擱在膝蓋上,身體往後靠了靠,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說來聽聽。”
“昔脫解原本不是新羅人,他是龍城國的王子。龍城國在倭國東北千裡之外,當時國王的王妃懷孕,足足懷了七年,最後生下來的不是嬰兒,是一枚巨大的卵。”
說到這裡,她張開雙臂,認真比劃了一下大小,“這麼大。”
崔時安點點頭,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她。
“國王覺得這是大凶之兆,人居然生卵,是天下不祥的征兆,就命人把這枚卵裝進銀櫃裡,連同幾名奴婢,無數奇珍異寶一起,扔進大海,任由它隨波逐流。”
她的語速不急不緩,帶著一種關於先祖的鄭重與認真,冇有半分敷衍:
“
銀櫃在海上漂流的時候,天降異象,有赤色神龍在水下護衛,成群的喜鵲跟著銀櫃盤旋鳴叫。一路漂到辰韓的阿珍浦,也就是後來新羅慶州附近的海邊。當地有個叫阿珍義先的老婦人,看見海上有異象,群鵲聚集鳴叫,就
劃船過去,把銀櫃拉上了岸。”
“老婦人打開銀櫃,裡麵躺著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嬰,旁邊就是奴婢和寶物。孩子剛出來的時候不會說話,過了七天,忽然開口發聲,聲音清亮動人。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在膝蓋上點了一下:“因為他是從櫃子裡解脫出來的,所以取名脫解;又因為一路有喜鵲護佑,‘鵲”字去掉鳥旁,便以昔為姓,這就是昔脫解的由來。”
崔時安聽得入了神,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書脊。
“脫解長大之後,身形偉岸,聰慧過人,尤其擅長堪輿風水、相看地脈。”
劉知瑉的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驕傲,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在吐含山下看中了一戶人家的宅子,主人叫瓠公,為了拿到這塊地,脫解用了個計策,提前在地下埋好了燒過的礪炭,然後去找瓠公爭地,說這是他祖上世代打鐵的地方,地下有炭為證。”
“眾人當場掘地,果然挖出了炭渣,瓠公無話可說,脫解就名正言順地占了這塊地。後來新羅的王宮,就建在這片土地上。”
崔時安忍不住低笑一聲,劉知瑉冇理會他的笑意,繼續往下講。
“當時新羅的王是第二代君主南解次次雄,聽說有這樣身世神異,才智出眾的少年,便特意召見他。一見之下極為器重,把自己的大公主嫁給了脫解,還任命他為大輔,掌管軍國大事。後來第三代儒理尼師今即位,脫解依然
是朝中重臣,聲望無人能及。”
她抬眼看向崔時安,確認他還在認真聽著,這才繼續開口:
“儒理王去世之後,冇有合適的繼承人,國中臣民共同推舉昔脫解為王,即新羅第四代君主,號脫解尼師今。”
說完,她揚著下巴,嘴角噙著得意的笑,眼神亮晶晶的,分明在問:怎麼樣,我講得冇錯吧?
崔時安靠在沙發上,指尖依舊輕敲著書脊,好奇地追問:“所以後來新羅,就形成了樸、昔、金三大聖骨家族的格局?”
劉知瑉搖了搖頭,把雙腿重新蜷起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金氏是後來才出現的,最開始隻有樸氏,之後才是我們昔氏。
她眼簾輕輕垂下,像是在回憶久遠的往事:
“脫解王在位的時候,城西的始林一到夜裡就會放出奇異的光,還有雞鳴之聲,國王派瓠公前去查看,隻見樹上掛著一個金盒子,下麵有白雞對著盒子鳴叫。
“盒子裡麵是一個男嬰,相貌奇偉,脫解王便收養了他,以金為姓,取名閼智,那個地方也改名為雞林,後來成了新羅的國號。”
崔時安聽完,淡淡總結了一句:“所以你們三大家族,要麼是卵生神跡,要麼是金盒聖嬰,個個都不是凡俗出身,對吧?”
他語氣平靜,嘴角卻帶笑意,分不清是調侃還是真心感慨。
劉知瑉瞪了他一眼,嘴硬道:“這些都是民間傳說,不一定是真的。”
崔時安卻不這麼認為,他拍了拍膝上的書,封麵上的漢字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有冇有可能,這裡麵記載的很多事,都是真的呢?”
“啊?”劉知瑉猛地一愣,目光從書頁上移到崔時安的臉上,又落回那本書上,眉頭輕輕皺起:“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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