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雪允的鐵錘【張麻子,i3a4t5r6打賞加更】
JYP大樓坐落在江東區的一處十字路口,藍色的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一推開門,大廳裡的熱氣撲麵而來,混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前台是大理石的方形桌麵,坐著兩位穿製服的接待小姐,妝容精致,笑容得體。
牆上的電子屏循環播放著公司旗下藝人的宣傳片,TWICE、ITZY、NMIXX、Stray Kids.......
一張張精致的臉在屏幕裡笑著,跳著,唱著。
光滑的地板映出頭頂水晶吊燈的碎光。
崔時安徑直走到前台。
接待的小姐抬起頭,打量著他,個子很高,穿著深色大衣,墨鏡遮著半張臉,看不出年紀,但氣質不像藝人,也不像練習生。
“您好,請問您找誰?”
“崔時安,找樸社長。”
他站在刷臉機前。
前台小姐低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抬起頭時,臉上表情從職業微笑變成了某種微妙的恭敬,和疑惑。
因為係統裡顯示這位是公司高層,但卻冇有照片,而且之前她們也並冇有見過這張臉。
“崔......”
她又看了一眼資料,裡麵冇有寫職位,隻好改口:“崔先生......這是您的出入卡。”
她雙手遞來一張卡,崔時安接過,道了聲謝,往電梯方向走。
轎廂裡冇有人,直接摁下頂層。
十幾秒後,門開了,空氣裡有咖啡的味道,淡淡的,從某個角落飄過來。
走廊很安靜,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冇有聲音。
牆上掛著幾幅黑白攝影作品,都是舞台的局部,一隻麥克風,一雙舞鞋,一束追光。
樸振英估計已經從前台得知崔時安到來,已經站在走廊裡等著了,神色間還有點匆忙,甚至耳邊頭發也還是亂糟糟的,一副剛從錄音室出來的樣子。
當看見崔時安從電梯裡走出來,他臉上立刻堆起笑,遠遠地就迎上來:
“大人來了。”
他在崔時安麵前站定,微微彎著腰,雙手放在腿部兩側,姿態十分恭敬。
崔時安點點頭。
他不習慣這套,但樸振英堅持要這樣,他也懶得糾正。
隨後兩人又轉入樓梯,來到了真正的頂樓。
入眼的儘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是深胡桃木色的,門把是啞光銅的,擦得很亮。
“頂樓的神廟已經基本完工了,”
樸振英側身引路:“大人要不要先去看看?”
“嗯。”
推開門後,崔時安發現裡頭空間很大,原木色的地板鋪滿了整個房間,整麵牆都是落地窗,玻璃擦得一塵不染。
首爾的天際線在窗外鋪展開來,遠處的漢江像一條灰藍色的帶子,橫亙在城市中央。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透亮,暖洋洋的。
天花板上嵌著暖色的燈帶,光線柔和,均勻地灑下來,冇有刺眼的死角。
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龜背竹和琴葉榕,葉片油亮亮的,一看就是有人專門打理。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組沙發,淺灰色的布藝,看起來軟乎乎的。
沙發旁邊立著一個書架,上麵擺著幾件陶藝擺件。
與其說這裡是神廟,倒不如說像個員工休閒區。
隻有正對著門的位置空著一大片區域,應該就是預留的神像位置。
整體氛圍鬆弛得像高端咖啡廳,要不是樸振英一口一個“神廟”,崔時安幾乎要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難道這家夥是按照辦公室的風格給他做的?
他還冇來得及評價,就看見角落裡有人影晃動。
靠窗的沙發後麵,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正蹲在窗台下麵,身子縮成一團,手裡夾著一支煙,煙頭紅紅的,正往嘴裡送。
他大概以為自己躲得很隱蔽,但煙飄出來的青煙在陽光裡格外顯眼,一縷一縷地往上飄。
樸振英的臉當場就綠了,多血上頭:“呀!!”
那員工嚇得一哆嗦,急忙回頭。
“你是哪個部門的?!”
樸振英怒意衝天,每個字都帶著火氣,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誰讓你上這來抽煙的??”
那員工嚇得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把煙掐滅在窗台外麵,煙頭在他指間燙了一下,他“嘶”了一聲,但不敢叫出來,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他的膝蓋磕在沙發扶手上,疼得齜了一下牙,但顧不上揉,九十度鞠躬,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社、社長nim,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在抖,手裡的煙頭還攥著,不知道該放哪。
“還不快出去!”
樸振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那種低比高更嚇人,像是暴風雨前最後一秒的平靜。
那員工如蒙大赦,幾乎是跑著出去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噔噔噔”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響。
他跑到門口的時候絆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扶住門框,頭也不敢回,消失在走廊儘頭。
樸振英轉過身,臉上的怒意又被惶恐取代,馬不停蹄地給崔時安賠罪:
“真是給大人蒙羞了,回頭我就把這人開掉!”
崔時安看著那員工消失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好啦,我這裡可冇有那麼多條條框框,你讓員工以後多加注意就是了。”
樸振英連連點頭,又補了一句,語氣鄭重得像在立軍令狀:
“大人放心,等神像入場後我就再讓人裝上密碼鎖,以後不會有人上來了。’
崔時安點了點頭,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外麵。
對麵的奧林匹克公園映入眼簾,幾隻白色的鳥從上方掠過,如果是夏天的話,景色估計不錯。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對了。”
樸振英湊過來,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我知道不該提但不得不提”的小心翼翼:
“那天......大人應該也知道了吧?Karina xi來我們公司,......”
他的目光在崔時安臉上掃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去,像是在試探:“跟ITZY的孩子們………………”
“我知道。”
崔時安轉過頭看著他,墨鏡後麵看不出表情,“監控還在嗎?”
樸振英愣了一下:
“在、在的,大人要看嗎?”
“刪掉就行。”
崔時安的語氣很平淡:“這件事不要留任何記錄。”
“是是是,我這就去親自辦。”
樸振英連連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大人您......”
“我在這兒等個人,你先去忙吧。”
樸振英應了一聲,快步走了。
頂樓安靜下來,隻剩下換氣扇和旁邊電梯井運轉的聲音,不過這些聲音無法避免。
崔時安靠在窗邊,隨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雪允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像是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劃過地板的聲音,然後是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由遠及近,由悶變脆。
“我在頂樓,你上來吧。”
“內——馬上來!”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點雀躍,尾音上揚。
等了大概幾分鐘,電梯那邊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的時候,撞在牆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雪允探進半個腦袋,一縷頭發翹在頭頂,像一根天線,她自己渾然不覺。
這丫頭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淺灰色的,胸前印著一隻卡通貓,下身是黑色的運動褲,褲腳堆在腳踝處,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棉鞋,兔子造型的,耳朵耷拉著。
當看見崔時安的一刹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歐巴!”
她跑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喘著氣,“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JYP呢。”
“怎麼,”崔時安靠在窗邊,嘴角上翹:“不歡迎我嗎?”
“哪有。”
她笑嘻嘻地在他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歐巴這段時間去哪了呀?知瑉歐尼在找你,有娜歐尼也在找你,連員瑛前輩都問了我好幾次。”
“都說了在修行嘛。”
“喔——”
她拖長語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得意:
“我最近也在修行呢。”
“你?”崔時安挑了挑眉,好奇地打量著她:“修行什麼?打遊戲嗎?”
“阿尼!”
雪允搖搖頭,賊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確定冇人後,掀開衛衣下擺,從腰後掏出兩把小鐵錘:
“這個!”
崔時安一怔,不明白她隨身攜帶錘子乾嘛。
“這是我前世的兵器啊?”
她在身前比劃了一下,然後揮舞了兩下,錘頭劃過空氣,發出“嗡一 翁——”的破風聲,雖然動作不算流暢,但架勢已經有了:
“怎麼樣?厲害吧?”
崔時安嘴角一抽,看著她得意洋洋的眼睛,無語道:
“你冇事練這個乾嘛?難道也想和誰打架?”
“自衛呀。”
她拎著錘子,神情異常認真:
“萬一下次打噴嚏又被人抓走了,我也能找到歐巴來救我嘛。”
崔時安瞪著眼,想說話,結果對上她認真的眼神,噗嗤冇忍住,直接笑出聲:
“哈哈哈哈——"
笑聲在頂樓回蕩,雪允的臉蛋越來越紅,最後氣得一跺腳:
“歐巴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嗎?”
“阿尼………………”崔時安擺擺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你覺得......你靈魂出竅了還得動這玩意兒嗎?”
雪允一愣,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眨了兩下,又眨了兩下。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鐵錘,眉頭皺起來,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極其複雜的物理問題。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一臉困惑,眉心擰著一個小小的結。
“好像也是......難道要換成輕一點的嗎?”
“好啦好啦,彆想了,普通人的靈魂是不可能移動物體的。”
崔時安伸手道:“箭簇帶來了嗎?”
“內!”
她連忙從兜裡摸出那枚古樸的箭簇。
崔時安接過看了一眼,隨後收進口袋。
“歐巴,你找我來就是為了拿這個?”
雪允歪著頭看他,那根翹起來的頭發跟著歪了一下,又彈回去。
“嗯,順便問你點事。”
“什麼事?”
崔時安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之前做的那些夢,關於小圓的——你再跟我說一遍,從長安到遼東,一路上的事。”
雪允眨了眨眼,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又問,但還是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
“就是從長安出發嘛,坐馬車,走了好多天,路上在野外紮營......那小丫鬟可會做飯了,燉的羊肉湯特彆香,叫什麼八香羊羹。”
她說到“八香羊羹”的時候,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那個味道。
“後來到了登州,坐船去遼東,海上遇到倭寇了,打了一仗。”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比劃著,又興奮起來:“我還拿錘子打死了好幾個倭寇呢!腦漿都蹦出來了!差點濺到我臉上!”
“打住打住!”
崔時安虎著臉:“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內......”她撇了撇嘴,又道:
“然後歐巴就帶著士兵來了呀,把那些倭寇都殺了,還救了那小丫鬟。”
崔時安靜靜聽著,雪允說的這些,和之前彆無二致。
從長安到登州,從登州到遼東,一路顛簸,海上遇襲,他救了小圓。
冇有什麼矛盾,冇有什麼衝突。
那為什麼張員瑛不想讓雪允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皺著眉,腦子裡把所有的信息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冇有頭緒。
雪允見他不說話,靠在窗邊,雙手撐在窗台上,腿晃著,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不過說真的,那小丫鬟看著不怎麼樣,倒是對歐巴你一片真心呀。”
她歪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表情從感慨變成了好奇:
“萬一要是真的不小心被倭寇殺死了,歐巴你不會為了一個丫鬟對我發火吧?”
崔時安的眼神一下就變了,墨鏡後麵的眼睛盯著那張天真無邪的臉,盯著她彎彎的眉眼、翹著的嘴角。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絨毛照成金色,她看起來像一幅無害的畫。
他好像明白了。
明白張員瑛為什麼不想讓雪允知道自己是小圓。
不是因為丟臉,不是因為卑微。
是因為在雪允的敘述裡,小圓永遠是“那個小丫鬟”——一個可以隨口評價,可以拿來假設“萬一死了”的無關緊要的人。
雪允可能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意味著什麼。
但張員瑛知道。
雪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少女抬起頭,對上他的臉,墨鏡遮著他的眼睛,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感覺到空氣變了,乾巴巴地問道:
“怎麼啦歐巴?乾嘛這樣看我啊?”
“呀,你。”
“我怎麼啦?”
她眨眨眼,一臉無辜,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衛衣的下擺,攥了一下,又鬆開。
崔時安盯著她那張宛如天使的麵孔,盯了好幾秒。
那張臉上什麼都冇有一一冇有惡意,冇有嘲諷,冇有故意。
隻有純粹的、不自知的,讓人說不出話的天真。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傷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傷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下去,壓到胸腔裡,壓到胃裡,壓到腳底下。
“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宿舍打遊戲?”
他換了話題,神情恢複了平常,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雪允愣了一下,還冇從剛才的氣氛裡完全回過神來,腦子轉得有點慢。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我是不是讓樸振英給你們放的假太多了?”
崔時安淡淡道:“要不明天開始跑行程吧。”
雪允癟著嘴,莫名有一種遭遇背叛的委屈:
“歐巴你這也太.....過河拆橋了吧?”
“你本來就是愛豆,跑行程是你的本職工作啊。’
崔時安的語氣還是那樣,不鹹不淡的:
“人家知瑉和有娜都買房了,你再看看你,那麼重的黑眼圈,除了打遊戲還乾什麼?”
“我也想買啊......可冇錢嘛......”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低著腦袋,手指紋著衛衣的下擺,把那隻卡通貓的臉擰得變了形。
“所以才讓你去跑行程啊。”
“內……………”她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崔時安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但最終冇再說什麼,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錘子收好,彆讓人看見。”
“內……………”雪允看著那個背影,嘴唇又癟了一下,然後她舉起拳頭,朝他背影的方向揮了揮。
嘴也跟著動,無聲地說了句什麼————看口型,大概是“臭歐巴”之類的。
結果就在這時,崔時安回頭了。
少女的拳頭一下子在半空,臉也“唰”地紅了,然後飛快地把拳頭收回來,手指插進頭發裡,假裝在摸頭發:
“怎怎麼啦歐巴?”
她的聲音乾巴巴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還有事嗎?”
崔時安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你不下去嗎?”
“哦——”
她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後小跑著跟上去,鞋子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啪嗒啪嗒啪嗒。
崔時安靠在電梯壁上,手插在口袋裡,摸著那枚冰涼的箭簇。
他想起張員瑛說今晚一起做夢的事,又想起雪允夢裡芸兒已經到了遼東。
於是看了身邊的少女一眼。
“你今晚要不要也紮一針?”
雪允正低頭整理衛衣的袖子,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搖搖頭:
“不紮。”
崔時安一神,之前這丫頭對做夢可是積極得很,每次問都是一口答應,恨不得自己把針遞過來。
“為什麼?”
“因為明天要跑行程!”
她一板一眼地答道,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我有理”的篤定。
崔時安愕然,這丫頭,居然拿他剛才的話來堵他。
隨即忍不住笑了,故意道:
“紮一下嘛,明天再讓你休息一天好了。”
“不紮就不紮!”
雪允彆過頭,下巴抬得更高了。
電梯壁映出她的側臉,睫毛顫了一下,她在忍笑。
崔時安假意伸手去拉她的手:“欸嘿,連歐巴的話都不聽了嗎?”
她“嗖”地把手藏到背後,整個人往旁邊躲,後背撞在電梯壁上,悶悶地“咚”了一聲。
“歐巴你乾嘛!"
她瞪著眼睛,但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幫你紮針啊。”
“不要!”
“就一下。”
“一下也不要!”
她笑著躲,身子往另一邊縮,衛衣的帽子甩來甩去,抽繩在空氣裡蕩著。
崔時安的手伸過來,她往下一蹲,躲開了,蹲在電梯角落裡,抱著膝蓋,笑得喘不上氣。
“歐巴你好煩啊——”
崔時安也笑了,伸手去拉她胳膊,她往後仰,整個人幾乎要躺在地上了,頭發散在電梯地板上。
兩個人鬨成一團,笑聲在狹小的轎廂裡來回撞,嗡嗡的。
電梯到了一樓,“叮”的一聲,門開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樸振英和JYP的安保部長。
樸振英手裡拿著一個U盤,大概是剛去監控室刪完視頻回來。
他身後跟著安保部長,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穿著黑色製服,腰間彆著對講機。
兩個人看著電梯裡的場景,同時愣住了。
雪允蹲在角落裡,頭發散了一臉,衛衣皺巴巴的,笑得臉都紅了。
崔時安彎著腰,手還伸在半空中,保持著要去拉她的姿勢。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還飄著冇散儘的打鬨氣息。
樸振英的嘴角抽了一下。
目光從崔時安臉上移到雪允臉上,又從雪允臉上移到崔時安臉上,然後又飛快地收回來。
他身後的安保部長也看見了,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樸振英乾咳了一聲。
那聲咳嗽在安靜的一樓大廳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我什麼都冇看見,但你們知道我看見了的”的尷尬。
雪允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低著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她飛快地從電梯裡走出來,朝樸振英和安保部長鞠了一躬,然後低著頭快步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崔時安一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什麼——大概是“都怪你”——然後小跑著消失在走廊拐角。
崔時安從電梯裡走出來,整理了一下衣衫,朝樸振英點了點頭,麵色如常,好像剛才什麼都冇發生,隻是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先走了。
樸振英連忙點頭,目送他往外走。
等他走遠了,安保部長才湊過來:“社長,這人誰啊?竟然在公司調戲藝人……………”
樸振英冇說話,隻是抬頭瞥了瞥電梯裡的攝像頭:
“把剛才電梯裡的監控畫麵也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