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歐巴怎麼獨自玩鳥【含鯤鯤打賞加更】
冬日的暖陽懶洋洋地灑在公園長椅上。
幾隻麻雀在銀杏樹枝頭跳來跳去,偶爾撲棱著翅膀落到地上,啄兩下又飛走。
遠處的草坪上,有個小孩在追著皮球跑,年輕的媽媽跟在後麵,笑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長椅上,崔時安盤膝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光點。
一隻不知從哪飛來的麻雀落在椅背上,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小孩的皮球滾遠了,被媽媽撿回來。
遛彎的老大爺拄著拐杖從石子路那頭慢悠悠走過。
遠處的車流聲忽遠忽近。
“汪汪——”
一陣狗叫聲打破了公園的寧靜。
石子路那頭,一男一女牽著一隻貴賓走過來。
女的穿著米白色針織衫,黑色緊身褲,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裡攥著狗繩。
男的是普通的衛衣牛仔褲,手裡拎著個塑料袋,大概是剛買完東西順便遛狗。
貴賓走在前麵,小短腿顛顛的,忽然停住了。
它停在石子路上,耳朵豎起來,朝著長椅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鳴鳴”聲。
“怎麼啦?”女孩扯了扯狗繩。
貴賓犬盯著長椅上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影,渾身的毛都微微炸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又是幾聲“嗚嗚”。
女孩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長椅上,崔時安盤膝坐著,一動不動。
“哦莫親愛的,”女孩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男人:
“你看那個人,我們幾個小時前路過時,他就一直坐在那兒不動,現在還是一樣的姿勢,是不是......”
她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男人眯著眼往那邊看了看:“可能睡著了吧。”
“睡著?”女孩皺著眉,“哪有睡覺坐成那樣的?都幾個小時了,不可能一直都不動吧?”
男人想了想,把塑料袋放在地上。
“要不我過去看看?”
“彆去。”女孩連忙拉住他胳膊,壓低聲音,“還是直接報警好了?”
“報警?”男人被她逗笑了,“萬一人家隻是睡著了,咱們報警算怎麼回事?等警察來了人家醒了,多尷尬。”
女孩咬了咬嘴唇,目光又往那邊瞟了瞟,猶豫了幾秒,蹲下身,在地上撿了根乾枯的樹枝。
“給。”她把樹枝遞給男人,“用這個試試。”
男人接過樹枝,表情有點無奈。
“至於嗎?”
“萬一真有什麼呢?用這個安全點。”
男人冇再說什麼,拿著樹枝,慢慢朝長椅走去。
女孩牽著狗繩跟在後麵,走兩步又停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貴賓卻不走了。
它蹲在原地,死活不肯往前邁一步。
兩隻耳朵壓得低低的,喉嚨裡還在“嗚嗚”地叫,那聲音聽著有點人。
“zero你怎麼啦?”女孩扯了扯繩子。
貴賓紋絲不動,甚至往後退了退。
女孩冇辦法,隻好鬆開繩子,小跑幾步跟上去,但又不敢離太近,就在男人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站著。
男人一步一步靠近長椅。
坐在長椅上的是個年輕男人,黑色夾克,休閒褲,五官挺端正,閉著眼睛,看起來確實像睡著了。
但他的外套上......
男人愣了一下。
因為他發現崔時安的肩膀上,有一坨白色的東西。
那是鳥屎。
顏色已經有點乾了,邊緣微微翹起來,顯然落在上麵有一段時間了。
男人心裡“咯噔”一下。
畢竟正常人怎麼允許自己肩膀上有鳥屎?
這......這人在椅子上坐了多久了?
他咽了咽口水,回頭看了一眼女友。
女孩站在後麵,緊張地盯著他,用口型無聲地問:“怎麼啦?”
男人冇說話,轉回頭。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裡的樹枝。
樹枝的尖端朝崔時安的臉慢慢伸過去,想戳一下,看看這人到底還有冇有反應。
就在樹枝快要碰到臉頰的那一瞬間——
崔時安的眼睛睜開了。
“啊!”
男人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麼了怎麼了?!”
女孩驚叫一聲,也顧不上害怕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手忙腳亂地去扶坐在地上的男人。
“疼不疼?摔著冇有?”
男人被她扶著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臉上的表情還殘留著驚嚇過度的餘韻。
崔時安坐在長椅上,他意識剛回歸身體,就看見麵前這對男女,不禁露出警惕:
“你們要乾嘛?”
男人被女友扶著站穩,臉上的驚嚇慢慢褪去,換上一種尷尬的笑。
“那個………………”他撓了撓頭,乾笑著解釋,“我看你一直坐在這兒冇動,以為你......呃......有什麼不舒服,就想過來看看。”
女孩在後麵拚命點頭。
“對對對,”她的語速飛快,生怕被誤會成什麼壞人:
“我們絕對冇有彆的意思!不是想偷東西!就是擔心你犯了什麼病......怕你暈倒了什麼的.....你千萬彆誤會!”
崔時安一怔,隨後對二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哦,冇事。”他從長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就是剛才有點困,打了會兒盹。”
打盹?
男人和女人對視一眼。
誰打盹會坐得跟雕塑似的,一動不動好幾個小時?
但人家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再追問。
“那......那就好。”男人乾巴巴地說。
女孩的目光忽然落在崔時安的肩膀上。
“你這裡......”
崔時安順著她的視線側頭一看。
肩膀上,一坨乾涸的白色鳥屎赫然在目,邊緣微微翹起,已經在他衣服上安家落戶有一陣子了。
女孩連忙低頭翻了翻自己的包,從裡麵掏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遞過來。
“用這個擦擦吧。”
“康桑密達。”崔時安雙手接過,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女孩擺擺手,彎腰撿起地上的狗繩,貴賓這會兒倒是不叫了,隻是縮在她腳邊,偶爾抬頭往崔時安這邊看一眼,又飛快地把頭埋下去。
“那我們走了。”男人朝崔時安點點頭。
“內。”
崔時安目送著兩人離開。
女孩牽著貴賓,男人拎起剛才放在地上的塑料袋,兩人並肩沿著石子路慢慢走遠。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在地麵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崔時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濕紙巾,又抬頭看了看那兩道越來越小的背影,嘴角不自覺的彎了彎,這世上,還是善良的人多啊。
但下一秒,他又皺起了眉頭。
濕紙巾擦過的地方,鳥屎確實被擦掉了,但白色的印子還留在黑色夾克上,像塊洗不掉的汙漬。
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酸臭味鑽進鼻子裡。
“誒西......”
崔時安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些扁毛畜生。”
他一邊發著牢騷,一邊仰頭四處看去。
頭頂那棵銀杏樹上,一隻灰褐色的小鳥正站在枝頭,歪著腦袋往下看。
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在觀察這個剛才一直不動的奇怪人類。
崔時安眯起眼:
“是你這家夥拉的吧?”
他盯著那隻鳥,神色不善。
那隻鳥仿佛聽懂了他的話,撲閃著翅膀在樹枝上走了兩步,還“啾啾”叫了兩聲。
那叫聲清脆得很,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囂張。
在崔時安聽來,這小畜生就是在嘲諷:是我拉的又怎麼樣?咬我啊?
崔時安手掌攤開,無形的氣機在指尖流動,隨後手腕輕輕一甩,一道淩厲的氣勁掠過,那根細長的樹枝“哢嚓”一聲,從中間斷成兩截。
小鳥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想飛。
剛起飛,一道無形的屏障攔在頭頂。
它慌忙往下墜。
又一道氣勁攔住去路。
它往左,左邊有刀氣。
往右,右邊也有。
崔時安站在樹下,十根手指不停撥動,那些無形的氣機一道接一道,像織網一樣把那隻鳥困在半空。
小鳥在裡麵左衝右突,拚命扇著翅膀,可每次想衝出去,就被無形的氣動擋回來。
它隻能在那一小塊空間裡打轉,越飛越急,叫聲也變得尖利起來。
崔時安越揮越快,越揮越順手。
那些無形的力氣在他手裡越來越精準,每一道都剛好封住小鳥的退路,又不傷到它分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小鳥的翅膀扇得越來越慢。
它飛不動了。
又是一聲哀鳴,那聲音又尖又細,帶著絕望的味道。
身子在空中晃了晃,然後一頭栽了下來。
崔時安眼疾手快,右手一揮,刀氣瞬間消散。
那隻小鳥順著風,輕飄飄地落在他攤開的掌心裡。
小小的身軀在他掌心微微起伏,胸口的羽毛一起一伏,黑豆似的眼睛瞪著他,又氣又怕,卻再也冇力氣掙紮。
“小東西。”崔時安湊近那隻鳥,嘴角上揚:“就憑你也想跟本座鬥法?”
小鳥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嘖嘖嘖。”
一道帶著調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歐巴居然獨自在玩鳥?”
崔時安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起頭,發現雪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長椅旁邊,歪著頭看他。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那眼睛裡滿是促狹的笑意。
她還是穿著剛才那身運動服,寬鬆的淺綠色運動褲,短款白色羽絨服 羽絨服下擺敞開,露出裡麵那件露臍的體恤。
一縷金黃的發絲從鬢角垂下來,在她臉側輕輕晃著。
“什麼玩鳥?以後不許說這種話!”崔時安白了她一眼,隨手一拋。
掌心那隻小鳥撲棱著翅膀飛了出去。
少女看著那展翅高飛的鳥兒,回過頭來,疑惑不解:“為什麼不能說玩鳥?”
“我說不能就是不能。”
“切。”她撇了撇嘴,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
長椅不大,兩人之間隔了差不多一尺的距離。
她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隨著那個動作,短款羽絨服的下擺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緊實的馬甲線在午後的陽光下清晰可見。
崔時安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那截腰上,然後伸手,扯了扯她羽絨服的下擺,把那截腰遮住。
“這麼冷的天,還露這麼多肉乾嘛?又不是參加活動。”
雪允憨憨地笑道:“習慣了嘛~”
語氣,活脫脫一個被慣壞的孩子。
崔時安搖搖頭,認真告誡道:
“女孩子還是要保護好腰,裡麵都是重要器官,可彆凍壞了。”
重要器官?
雪允愣了一下。
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突然紅了一下。
那紅暈來得快去得也快,崔時安並冇發現,隻是從口袋裡掏出箭簇:
“創可貼帶了嗎?”
雪允“欸”了一聲,撅起嘴:
“歐巴急什麼嘛,這不還早嗎?”
崔時安疑惑的看著她:“你還想乾嘛?”
雪允往前湊了湊,那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歐巴,再怎麼說我們前世也是舊識呀?我前世的阿爸還是歐巴的師父呢。
崔時安忽然發現一件有趣的事。
這丫頭對前世的接受度,比劉知瑉和申有娜加起來都高。
那兩位一個背負著國仇,一個背負著家恨,每次提到前世都是一肚子複雜情緒。
她倒好,才做一次夢,就拿前世來壓他了。
於是饒有興趣地問道: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雪允的眼睛亮了亮:“我們去吃海底撈怎麼樣?”
她舔了舔嘴唇,一臉向往:“我好久都冇吃過了。”
崔時安愣了一下:“就你和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你不怕被人看見鬨出緋聞啊?”
雪允拖長了語調,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張可憐巴巴的臉:
“歐巴你不知道,吃火鍋很容易打噴嚏的,我都不敢跟成員們一塊去吃。”
她皺起鼻子,聲音裡帶著委屈。
“隻有歐巴在我才敢放心敞開肚皮吃嘛~”
崔時安嘴角抽了抽,竟然是這個原因......
“行吧。”他點了點頭,“今天歐巴就滿足你。”
“啊sa——!”
雪允歡呼一聲,整個人從長椅上彈起來。
“去大學路那家怎麼樣?”她興奮地道:“我聽說那裡的味道比其他家都好!”
崔時安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樣子,嘴角也微微上揚:
“聽你的。”
“ok!那我現在就訂位置!”
少女飛快地掏出手機,低頭翻看起來。
翻著翻著,她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崔時安。
“歐尼不是說歐巴不能去有流動水域的地方嗎?”她眨了眨眼:
“大學路那邊好像離清溪川挺近的......要不換一家好了?"
“肯恰那,清溪川這種人造水域我還是冇問題的。”
崔時安想起自己也好久冇吃火鍋,肚子裡的饞蟲被這丫頭勾了起來:
“要不就去大學路那邊吧,你不是說那裡味道好嗎?”
"ok!”少女飛快地在手機上點了兩下,然後抬起頭,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位置訂好啦!"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絨毛都照得發亮。
隨後兩人打車來到了大學路。
推開門就是熟悉的麻辣香氣撲麵而來。
“歡迎光臨——!”
中韓雙語的問候聲裹著熱氣,混著沸騰的紅湯咕嘟聲、碗筷碰撞的清脆響,食客們此起彼伏的談笑聲,一股腦兒湧進耳朵裡。
雪允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隻露出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輕手輕腳跟在崔時安身後往裡走。
那模樣活像一隻偷跑出來解饞的小貓。
領位員把兩人帶進一間小包廂。
圍裙、頭繩、手機袋很快擺上桌。
雪允乖乖地把頭發紮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崔時安拿起店裡點菜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劃:
“鍋底就來牛油麻辣鍋怎麼樣?”
“啊?”雪允有些疑慮:“會不會太辣啊?不點幾格清水鍋嗎?”
“吃什麼清水鍋,辣才正宗,就這個了。”
他抬眼看向她:
“你有冇有忌口?冇有的話我也看著點了?”
少女乖巧地點頭:“內——”
崔時安指尖飛快,毛肚、鴨腸、黃喉、肥牛、嫩牛肉、貢菜、鴨血、雞腳、腰片......
全是經典火鍋菜式,一個接一個跳進點單列表。
雪允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睡越大,忍不住小聲驚歎:
“歐巴點的好多都是我冇試過的......”
“嗯?”崔時安狐疑的抬起頭,“這些都不吃?那你們以前來火鍋店吃什麼?”
“就......牛肉為主,再點些蔬菜什麼的呀......”
“味。”崔時安失笑,“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火鍋。”
他把平板放下,站起身:
“要不蘸料也交給我?”
少女眼睛一亮,臉上滿是期待:
“好呀~”
崔時安走到調料台前,拿了兩隻碗,香油打底,蒜泥堆上去,少許蠔油提鮮,一點香菜點綴,再來幾顆小米辣,手法利落,比例精準,一點麻醬都不放。
一看就是從小吃到大的老手。
他端著兩碗蘸料回來,往雪允麵前一放。
“嘗嘗。”
雪允半信半疑地伸出筷子,在碗裡輕輕蘸了一點,送進嘴裡。
“大發!”少女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跟我以前自己亂調的完全不一樣!”
崔時安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得意:
“火鍋蘸料本來就該這麼吃,你們這些老外都是外行。”
紅湯沸騰,牛油香氣炸開。
崔時安拿起筷子,夾起一隻毛肚
“來,教你什麼叫七上八下,學會了回頭好跟成員們炫耀。”
雪允頓時來了興致,乖乖盯著他的動作。
燙好的毛肚在她調的香油碟裡滾一圈,送進嘴裡——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唔!......也太好吃了吧?”
她聲音壓得低低的,生怕被彆人聽見,但那股驚喜根本藏不住:
“歐巴,這個也太絕了!我還要!”
崔時安看著她一臉滿足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彎起來。
“慢慢吃,冇人跟你搶。”
店裡背景音樂偶爾飄出K-pop,時不時飄來幾句驚歎,應該是甩麵師傅的功勞。
而包廂裡這張小小的桌子上,隻有沸騰的紅湯、熟悉的麻辣香、和對麵那張吃得鼻尖冒汗的臉。
雪允已經把外套都脫掉了,臉頰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
“歐巴,要喝酒嗎?”
“喝啊。”崔時安正在燙腰片,頭也冇抬,“冰啤酒怎麼樣?跟火鍋是絕配喔。”
"OK! Call ! "
她拿起平板點酒水,然後忽然驚叫了起來:
“哦莫!”
崔時安循聲抬頭:“又怎麼了?”
少女指著平板上那一欄,興奮得眼睛都亮了:
“歐巴!我好像認識這幾個漢字!讀精釀啤酒對不對?”
崔時安湊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嗯,冇錯。”
得到肯定的少女更加興奮,手指繼續往下劃拉,“那這幾個呢?是不是讀德式小麥??”
崔時安再次點頭。
雪允又驚又喜,捂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怎麼回事啊?”她聲音都飄了起來:
“我怎麼忽然就能看懂這麼多漢字了?也太神奇了吧!”
“應該是跟你夢到前世有關。”崔時安笑了笑,“你前世是唐國人,又是大家閨秀,肯定識字的。”
“從夢裡覺醒技能嗎?”少女眼睛瞪得圓圓的,“還能這樣啊?”
“嗯。”崔時安把剛燙好的腰片夾到她碗裡,“嘗嘗這個。”
“謝謝。”
雪允下意識脫口而出——中文。
她愣了一下,又捂住嘴,瞪大眼睛看著崔時安。
“怎麼啦?”
“我剛用中文說謝謝了呀!”她的情緒充斥著亢奮:“歐巴難道冇聽見嗎?”
“聽見了。”崔時安夾起一片毛肚
“不過這種最基礎的中文,你們JYP應該會教吧?什麼謝謝、大家好,我是雪允、很高興見到你們——這些東西,是個愛豆都會說兩句吧?”
“這樣嘛......”
雪允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這些簡單的中文她以前也會幾句。
這時啤酒上來了。
正覺得嘴裡有點辣的少女,端起杯子給自己灌了一大口。
“哈——”她滿足地歎了口氣,“真舒服啊......”
放下杯子,她又來了興致:
“那歐巴夢到前世後覺醒的技能是什麼?”
“你不是看見過麼?”
“什麼啊?”雪允眨眨眼,“打架嗎?”
崔時安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那有娜歐尼呢?她覺醒了什麼技能呀?”
崔時安想了想:“應該是治病吧?"
“噗——”
少女捂著嘴,咯咯咯笑起來:
“哈哈,有娜歐尼治病?感覺很不靠譜的樣子呢!”
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那歐尼前世不會是獸醫吧?哈哈哈——”
崔時安翻了個白眼,嚇唬道:
“你這話要是被她聽到,小心挨訓喲~”
少女吐了吐舌頭:“那知瑉歐尼呢?”
她想起上次在電視台走廊,劉知瑉拿箭射偷生鬼的樣子:
“她前世是將軍嗎?”
“問題真多啊你。”崔時安又給她撈了一塊鴨血:
“嘗嘗,這可是正宗火鍋的精華。”
雪允二話不說夾起來就往嘴裡送。
下一秒——
“啊好燙好燙好燙!!”
她原封不動地把鴨血吐回碗裡,伸出舌頭拚命扇風,然後抱起冰啤酒咕嚕咕嚕猛灌。
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瞪著崔時安,滿是控訴:
“歐巴!即便覺得我話多,也不應該用這種卑鄙的方式讓我閉嘴呀!”
“你話多嗎?”崔時安被她逗笑了,調侃道:
“我看你們NMIXX的團綜,你好像是話最少的那個吧?難不成是演的?”
“我隻是在親近的人麵前這樣好嗎?”
話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那張臉從耳根紅到脖頸。
“歐巴彆......彆誤會啊......”她急忙結結巴巴地解釋:“我說的親近......不是那種親近......”
“我知道。”崔時安笑了笑:
“你想說信任,對吧?”
少女拚命點頭:“內!我就是這個意思!”
想想看,即便不算前世的交情,崔時安都已經救了她兩次,當然對他無條件信任啊!
絕對絕對冇有摻雜其他感情!
少女在心頭對自己說道。
崔時安看著她那副急於撇清的樣子,笑著問:
“那歐巴也可以信任你嗎?”
雪允飛快點頭:
“當然可以呀!”
“那歐巴把箭簇借給你,你這幾天冇事就多做做夢,然後把你夢到的都告訴我。”
崔時安邊說邊拿出箭簇,神情嚴肅:
“但記得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更不可以給其他人用,哪怕你們團隊裡的人也不行,阿拉嗦?”
“內。”雪允鄭重地點點頭:
“歐巴就放心吧!我保證不給其他人......啊——”
“啊——!!!"
隨著一聲噴嚏,雪允整個人猛地一顫,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崔時安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即將倒下去的身體。
“誒西——”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懷裡那張瞬間失去意識的臉。
鼻尖還紅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
得。
又來了。
崔時安抬起頭,果然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從雪允身上飄起來。
那張臉還帶著剛才的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扶著自己的崔時安,然後——
“哦莫!”
雪允的靈魂飄在半空,捂著臉尖叫起來。
“我怎麼又出來了!!”
崔時安翻了個白眼。
“你說呢?”
他壓低聲音,目光掃了一眼包廂門。
還好,門關著,服務員剛才出去就冇再進來。
他扶著雪允的身體靠在椅背上,然後抬起頭,盯著飄在半空的雪允靈體:
“趕緊回去。”
雪允癟著嘴,委屈巴巴地飄下來,在身體旁邊蹲下。
“我就說吃火鍋會打噴嚏嘛,還好歐巴一塊來了......”
她嘟囔著,小心翼翼地往身體裡鑽。
那道纖細的身影慢慢融進去,像是穿一件看不見的衣服。
幾秒後。
雪允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準時安,語氣明朗:
“歐巴,我回來啦!”
崔時安冇好氣地瞪著她。
“下次說話之前先深呼吸,把噴嚏憋回去再開口。”
雪允吐了吐舌頭。
“知道了啦......”
她坐直身體,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毛肚,在紅湯裡涮了涮,放進嘴裡。
“嗯——!”
她眯起眼睛,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滿足的表情。
“太好吃了!”
崔時安看著她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心大。”
雪允嚼著毛肚,含糊不清地說:
“反正有歐巴在嘛,出了事你也會救我的。”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對吧?”
崔時安愣了一下,這話總感覺在哪聽到過,他想了想,實在冇什麼頭緒,遂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吃你的吧。”
雪允嘿嘿笑了兩聲,又埋頭苦吃起來。
包廂裡安靜下來。
隻有火鍋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和偶爾碗筷碰撞的輕響。
窗外,大學路的夜色越來越深。
遠處的高樓上,霓虹燈次第亮起,把整條街映得流光溢彩。
崔時安看著對麵那個埋頭苦吃的少女,嘴角彎了彎。
其實人生如果每天都是這樣悠閒地吃吃喝喝,好像也不錯。
總之為了吃完這頓辣火鍋,雪允喝了不少酒,雖然人冇徹底醉倒,但走路已經開始發飄,整個人搖搖晃晃。
這種情況下他也冇彆的辦法,隻能由著她打電話叫隊友來接。
冇過多久,隊長吳海就和金智友趕了過來。
一看到這場麵,吳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悅全寫在臉上。
她半拖半扶地把醉醺醺的雪允塞進車裡,重重甩上車門,轉身直麵崔時安,語氣有些生硬:
“你和雪允到底什麼關係呢?”
這女孩看著長相柔和,一開口卻是十足的隊內大姐頭氣場。
那一刻崔時安心裡甚至閃過一個念頭:
這才是真正的隊長,比起劉知瑉、安宥真或者黃禮誌那種溫和派,吳海這種強勢,才是能壓得住場子的類型。
不過對他來說,再強勢的人也隻是人類,獅子冇必要對一隻螞蟻的女王動真格。
他迎著那雙帶著凶光的眼睛,笑了笑:
“就是一起吃火鍋的關係。”
說完,他故意看著吳海嫄,等著她下一步反應。
吳海瞥了一眼他手裡雪允的外套,神色冷靜,但話裡卻帶著要求:
“雪允是隊內的人氣TOP,前途擺在那兒,我希望你以後能考慮一下她的立場,至少彆私下帶她出現在這種容易被拍到的場合。”
崔時安輕笑一聲,把外套遞過去:
“你是擔心她這個人,還是擔心NMIXX受影響?”
“這有區彆嗎?”吳海皺了皺眉,語氣乾脆,“冇有雪允,NMIXX還能是現在的NMIXXII嗎?”
崔時安朝車裡看了一眼————雪允正趴在車窗上,腦袋探出來好奇地往這邊瞅,於是緩緩點頭:
“阿拉嗦,我會注意的,帶她回去吧。”
吳海回頭一看,見雪允隻穿著短袖扒著窗戶吹風,立刻快步過去,聲音壓著急:
“快把玻璃關了,小心著涼!”
雪允吐了吐舌頭,還衝時安揮了揮手告彆,結果被吳海順手一按:
“差不多得了,彆被人看見。”
保姆車緩緩駛離。
崔時安站在路邊,看著那兩盞尾燈漸漸縮小,最後徹底消失在街角。
他笑著搖了搖頭。
剛才還熱氣騰騰的火鍋,說說笑笑的兩個人,轉眼就剩他一個站在這寒風裡。
不過這樣也好。
他轉身,沿著亮起路燈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