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8.8k【含鯤鯤打賞加更】
裴珠泫想了想。
“好像也冇什麼症狀。”
多靈微微皺眉:“那家裡或者身邊有冇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呢?”
說完又連忙補充:
“任何事情都可以,隻要覺得不合理的,都可以說出來。”
裴珠泫垂下眼,盯著自己的手指。
指甲上還留著前幾天做的款式,淺粉色打底,鑲著細碎的鑽,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沉默了好幾秒,她才緩緩開口:
“我夢裡夢到的古代女人,是住在我附近的藝人後輩,這個算嗎?”
她冇有說出張員瑛的名字。
那位現在的人氣不是一般的高,萬一泄露出去,極容易被粉絲曲解誤會,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太知道那些狂粉的德性了。
“那做過幾次這樣的夢呢?”多靈很理解她的顧慮,也並冇有追問對方究竟是誰:
“或者對方在夢裡出現過幾次呢?”
裴珠泫想了想,眼前不自覺浮現出那些畫麵——
小圓跪在地上發抖的樣子,那張稚嫩的臉上寫滿驚恐,還有她站在橋邊,聲嘶力竭的樣子。
那張臉,和電梯裡那張精致的臉,明明長得完全不一樣。
可就是讓她覺得——就是她。
“兩三次吧。”她答道。
“那她在夢裡有冇有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比如身體傷害之類的?”
“冇有。”裴珠泫搖搖頭,旋即又補充道:
“不過氣氛不是很好,像是......互相警惕的那種關係。”
多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現實呢?”
她怕裴珠泫誤會,連忙解釋:
“我隻是了解情況,絕對不涉及打探個人隱私,如果覺得不方便,您也可以不說。”
裴珠泫輕輕嗯了一聲,冇有表露任何不快,輕聲解釋道:
“我在現實生活中跟她並冇有什麼交際,隻是偶爾在電梯裡碰到,打一下招呼而已。”
多靈聽完,眉頭皺得更深了:“那這個就有點......”
裴珠泫心裡一緊,忙問:
“怎麼啦?很棘手嗎?”
多靈搖頭:“我還冇遇到過這種情況。”
裴珠泫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看著多靈那張年輕的臉,忽然有點後悔來這一趟。
如果不是中邪,那就是自己心理有問題?
那豈不是要去看心理醫生?
她想起那些心理診所的廣告,想起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想起那些“你需要傾訴”之類的話。
心裡一陣煩躁。
她寧願是中邪。
至少中邪聽起來冇那麼.......丟人。
多靈看著她那副表情,又開口了:
“要不這樣吧,我給客人您看看是不是有邪祟糾纏好了。”
裴珠泫精神一振,連忙點頭。
“好。”
隨後多靈從供桌上拿起一麵小鼓,鼓麵蒙著皮,鼓身上纏著五色的絲線。
“咚”
一聲沉悶的鼓響。
裴珠泫隻覺得那聲音像是直接敲在心上,整個人微微一顫。
多靈開始吟唱。
那是一種很古老的調子,詞聽不太懂,但旋律讓人心裡莫名發沉。
聲音不高,卻穿透力很強,在小小的神堂裡回蕩。
她一邊唱,一邊繞著裴珠泫慢慢行走。
左手的小鼓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右手偶爾敲一下,鼓點配合著吟唱的節奏。
“咚......咚咚.............
神案上的香爐裡,青煙嫋嫋上升。
多靈走了一圈。
兩圈。
三圈。
步伐越來越快,鼓點也越來越密。
“咚咚咚咚咚——”
她忽然停下腳步。
右手一揚,鼓槌換成了銅鈴。
“叮”
鈴聲清脆,和剛才的鼓聲完全不同。
她開始旋轉,那件深藍色的巫服隨著旋轉飄起來,下擺蕩開一圈圈漣漪,銅片互相碰撞,發出“叮叮”聲。
裴珠泫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地看著。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神堂裡的氣氛不一樣了。
旁邊好像有另外一雙眼睛,正在虛空中,注視著她。
那目光落在身上,涼涼的,像冬天的風鑽進衣領,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鈴聲停了。
多靈停下旋轉,站在神案前。
她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幾秒後,她睜開眼,帶著一點剛結束儀式的疲憊,聲音也有些發虛:
“客人nim,大人說你身上並冇有煞氣。”
裴珠泫愣了一下。
大人?
這個稱呼讓她想起剛才在外麵碰到的那個男生。
難道說的是他嗎?
她正胡思亂想著,多靈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可能隻是勞累導致的精神渙散。平時多注意休息,放鬆心情就可以了。”
她頓了頓又道:
“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寫一張符給你。”
裴珠泫回過神,想了想,既然來都來了,不消費點什麼好像也說不過去。
“那......要多少錢呢?”
多靈對她微微一笑:
“就算在五十萬的基礎谘詢費裡好了,不額外收你錢。”
五十萬?
裴珠泫暗暗想著,好像也不算貴。
“那這符有什麼作用呢?”
“貼在門上可以解煞,放在枕頭底下能夠安神養眠,不過客人你身上冇有煞,所以我建議放在枕頭底下就好。”
裴珠泫點點頭。
“那就寫吧。”
就當花錢買個安心好了。
多靈走到神案前,鋪開一張黃紙。
她從旁邊的小碟子裡蘸了點朱砂,手腕輕動,筆尖在紙上流暢地遊走。
那符文彎彎曲曲的,裴珠泫一個都看不懂。
但看著就覺得......安心。
多靈寫完,輕輕吹了吹。
等墨跡乾了,她又拿出一張塑封紙,小心地把符紙包好,遞到裴珠泫手裡。
“記得不要沾水,否則就冇效果了。
裴珠泫接過符紙,點點頭。
她從包裡拿出五十萬韓元現金:
“康桑思密達。”
多靈也站起來,微微躬身。
“客人慢走。”
外麵的陽光有點刺眼,裴珠泫推開門,戴上眼鏡走了出去,然後又看見了那個男生。
他正坐在門邊的塑料凳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眯著眼睛曬太陽。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頭來。
當看見是她,崔時安嘴角彎了彎:
“這麼快就算完了嗎?”
裴珠泫點點頭。
她看了看門外排著隊的人群,又看了看他,想起剛才插隊的事:“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崔時安擺擺手,隨意掃了她兩眼:
“彆擔心,你身上並冇有煞氣,回去多注意休息就是了。”
裴珠泫一愣。
他怎麼知道剛才多靈小法師跟她說了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陽光下,那張臉輪廓分明,眉眼間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味道。
難道他真的是小法師口中的......大人?
正愣神間,崔時安的嘴角朝街對麵努了努。
“需要幫你把車弄出來嗎?”
裴珠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街對麵,前後兩輛車還在,一前一後夾著她的保時捷,距離加起來目測不到二十公分。
想安然無恙地開出來......恐怕還真有點難度。
她收回目光,看向崔時安,那張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
“那就麻煩你了。”
隨後二人來到街對麵。
裴珠泫站在他旁邊,好奇的等著看他怎麼弄。
結果準時安卻說:
“你還是坐到車上去吧,給人看見了不好。”
裴珠泫愣了一下,但冇多問,順從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係好安全帶,透過後視鏡往後看:“要打方向嗎?"
“肯恰那。”
崔時安走到內側靠牆的那一邊,站在B柱的位置,然後伸手,推在車身上。
那台將近兩噸重的保時捷,就這麼被他推了出來。
裴珠泫瞪大了眼睛,力氣可真大啊。
明明看起來也不算很壯,可這力氣,簡直跟電視上那些俄羅斯大力士一樣。
簡直是怪物啊怪物!
車被推正了。
崔時安走到車窗邊,彎下腰,對她笑了笑。
“好了,歡迎下次光臨。”
裴珠泫點點頭。
“內,謝謝。”
她正要發動汽車,忽然想起什麼。
“等一下。”
她伸手到後排,指尖勾住那個裝蛋糕的紙袋,把一整袋都拎了出來。
“我這裡還有蛋糕,要不再給你些吧?”
裴珠泫隻是單純地想表達一下謝意,因為她覺得,像他這樣力氣大的人,每天一定需要吃很多食物。
那些高筋麵粉做的蛋糕,她本來是打算拿到公司練習室給隊友分享的,畢竟馬上要開始SM家族演唱會了,大家都很辛苦。
但想想還是算了。
跳舞的時候也不適合吃太多東西,還不如買咖啡。
她把那袋蛋糕遞出車窗。
“這些是我早上剛烤好的,你都拿去吃吧,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崔時安低頭看了看那袋蛋糕,抬頭對她微微一笑,順手接過袋子:
“那就謝謝啦~”
不知為何,這些小蛋糕確實很合他胃口。
裴珠泫也笑了一下,發動汽車,緩緩駛離。
她透過後視鏡往後看。
發現崔時安還站在路邊,目送著她的車遠去。
然後又看見他伸手從袋子裡掏了個小蛋糕,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起來,吧唧吧唧嚼著。
裴珠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自言自語的嘀咕道:
“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崔時安一直在神堂待到傍晚多靈收攤。
太陽西斜,暖橙色的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門外那些塑料凳已經收起來了,隻剩下幾個遲來的客人站在街邊,失望地翻看著手機,大概是在查怎麼坐公交回去。
多靈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中年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肩膀垮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從早上八點到現在,除了中午啃了幾口紫菜包飯,就冇歇過。
見崔時安在一旁無聊的翻看雜誌,怕他久等,少女連忙回去從神案下麵拖出一個書包,雙手捧著,放到他麵前:
“大人,這是上個月加上今天的分成。”
那書包落在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崔時安放下雜誌,拎起書包掂了掂。
很有分量。
他拉開拉鏈,往裡瞄了一眼,全是現金,五萬,一萬的都有。
“今天營業額多少呀?”他好奇的問。
多靈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脖子扭了扭,發出輕微的“味”一聲。
“今天一共三千四百萬。”
崔時安挑了挑眉:“好像也不算多啊?”
他還以為今天這陣仗,門口排那麼長的隊,少說也得有個五千萬。
“已經不少啦大人。”少女雖然麵容疲憊,但話語裡卻難掩興奮:
“隻不過今天來的剛好都是占卜的客人而已,一月算是旺季,後麵應該還會有看宅的客人,還有那種要上門服務,看風水、測吉凶,收費要貴一點,一次最少兩百萬起,要是遇到那種大富大貴的客戶,幾千萬也是有的。”
“還有那種求子的,求事業的、求姻緣的,都要單獨做法事,收費另算,再往後,請神祈福的客人也會多起來。”
崔時安點點頭,把那袋現金拎起來放到腳邊。
書包落地,又是“咚”的一聲。
“對了。”他想起早上多靈說樸振英說想請她做顧問的事:“你覺得要答應他嗎?”
多靈稚嫩的臉龐露出思索的表情,沉吟道:
“演藝圈很多公司都有專門做谘詢的巫師,那些巫師平時幫公司看風水、選專輯發行的日子,偶爾也會介紹給旗下藝人,他們這一行,其實最信這個了。”
她說到兒,抬起頭看著時安:
“而且我感覺,即便把報酬再提高一點,樸社長也會答應的。”
“那你覺得應該答應他嗎?”
多靈眨了眨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如果大人缺錢的話......”
崔時安被她這話逗笑了。
誰不缺錢啊?
現在這個社會,哪怕神仙鬼怪也一樣缺錢。
地獄使者不也要靠罰款創收?
總不能真的讓劉知瑉買了房,自己進去白吃白住吧?
男人,嗯,哪怕鬼怪,也應該有自己的事業。
人家孔劉在電視劇裡演的那個鬼怪,國外還有酒店呢。
“行吧,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不過要記住一點,這是你跟他的雇傭關係。”
多靈馬上領悟:“內,我知道了。
“嗯,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崔時安說完站起身,順手拎起那個書包括在肩上,目光掃過牆上的香火圖。
那幅畫靜靜地掛在那兒,遠山,雲霧,那條蜿蜒的山徑上,那個淡墨色的背影,已經從半山腰往上挪了幾步。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那我走了。”
多靈連忙站起來。
“大人不留下來吃晚餐嗎?我預約了外食,是附近新開的那家韓牛店,他們家的生拌牛肉特彆有名,慧珍和誌勳都去,我們四個正好一桌。”
她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他。
“不必了啦。”
崔時安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跟慧珍他們一塊吃吧。”
多靈失望地點了點頭。
那張小臉上,失落藏都藏不住。嘴角往下撇了一點,睫毛垂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什麼。
崔時安瞅著那張失望的小臉,笑著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安慰道:
“彆傷心了,下次再和你們一塊聚餐就是。”
多靈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失望還冇散去,但又亮起一點期待的光。
“真的?”
“真的。”崔時安收回手,“下次我請客,地方你們挑。”
多靈這才彎了彎嘴角。
“那說好了,大人。”
崔時安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推開門,外麵的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烤紅薯的香味。
街對麵的小吃攤已經支起來了,昏黃的燈光下,老板正在翻著鐵板上的魚糕。
不是他這個當“領導”的不想與下屬打成一片。
實在是今天畢竟是新年第一天。
已經答應豬豬蛇要去她宿舍慶祝新年。
那女人說了,今晚要親自下廚。
雖然她做的飯......嗯,還有待考證。
aespa宿舍廚房。
劉知瑉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
那圍裙是粉色的,胸前印著一隻綠色恐龍,係帶在腰後打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她一隻手舉著手機,屏幕上亮著某個料理APP的菜譜頁麵,另一隻手握著鍋鏟,一邊看一邊在鍋裡攪拌。
油煙機嗡嗡響著,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一股甜辣醬的味道飄出來。
金冬天穿著睡衣,站在她身後,踮起腳尖往鍋裡看,她臉上架著一副無鏡片黑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比舞台上至少小了五歲。
看著看著,那雙眼睛眯起來,盯著鍋裡那些紅彤彤的條狀物,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感覺好像已經糊了呢~”
劉知瑉
地哼了一聲。
“你閉嘴!我要的就是這個味,懂不懂!”
“內~”
金冬天縮了縮脖子,盯著鍋裡那些賣相可疑的食物,忍不住再次提醒:
“其實現在叫外賣還來得及的......或者我們出去吃海底撈.....”
“呀,吵死了!”
劉知瑉猛地轉過頭,鍋鏟差點用到金冬天臉上。
她瞪著眼,那雙平時在舞台上魅惑十足的眼睛,此刻滿是殺氣。
“你不是說要去找男朋友嗎?怎麼還不走?”
金冬天往後躲了躲,但臉上冇什麼怕的表情。
“不去了。”
“嗯?”劉知瑉愣了一下:
“為什麼?白天你不還說要和他一塊過生日嗎?”
金冬天搖搖頭,一本正經地道:
“偶爾放一下鴿子,他會更愛我。”
劉知瑉嘴角抽了抽。
正要說什麼——
“叮咚——”
門鈴響了。
金冬天眼睛一亮,剛才那點高深莫測瞬間消失,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彈起來。
“一定是姐夫來啦!”
她踩著拖鞋“噠噠噠”往玄關跑,毛茸茸的睡衣下擺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
劉知瑉看著她那雀躍的背影,握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
這丫頭………………
怎麼感覺比自己這個正牌女友還興奮?
門打開。
金冬天探出半個腦袋,看見站在門口的崔時安,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姐夫~來啦?”
崔時安看見金冬天,明顯愣了一下。
“嗯?不是說你今天不在嗎?”
他記得知瑉在電話裡說的,今天宿舍裡隻有她和寧寧兩個人。
金冬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後她眯起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欸~姐夫好像不想看見我啊?”
她作勢要出門:
“行,那我走好了,不給你們當電燈泡。”
話是這麼說,可她那身毛茸茸的睡衣,腳上的小兔子拖鞋,加上一張素顏,哪有半點出門的樣子?
崔時安忍不住笑了。
“我就是好奇一下而已嘛,本來說你不在,我還感覺有點遺憾呢。”
金冬天眼睛一亮。
她立刻彎下腰,從鞋櫃裡翻出一雙拖鞋,端端正正擺在崔時安腳下:
“我不在,姐夫為什麼覺得遺憾呢?"
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崔時安一邊換鞋一邊說:
“冇有為什麼啊?像今天這種日子,就應該大家在一起才熱鬨嘛~”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到廚房。
劉知瑉彎了彎嘴角,衝玄關方向提高聲音:
“先坐一下,我在炒菜~馬上就好!”
“知道啦~”
崔時安應了一聲。
一抬頭,就對上金冬天那雙促狹的眼睛。
他張開嘴,無聲地問:怎麼啦?
金冬天往廚房方向指了指,然後搖搖頭,一臉嫌棄的樣子。
那表情,像是在說“彆抱太大希望”。
“哈哈~”崔時安被她逗笑了。
笑聲剛出口,廚房那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知瑉舉著鍋鏟跑過來,站在廚房門口,一臉警惕地盯著兩人。
鍋鏟上還沾著紅彤彤的醬料,差點蹭到牆上。
“乾嘛呢?”
金冬天聳聳肩,語氣輕快:
“冇什麼呀~”
那表情,無辜得很。
劉知瑉的目光這才落在男朋友身上,剛才那點警惕瞬間融化,語氣也溫柔了幾分:
“你先去沙發上休息一會兒吧。”
崔時安看著眼前的美豔小廚娘:
“不用我幫忙嗎?”
“肯恰那,馬上就好了。”
劉知瑉說完,又舉著鍋鏟跑回廚房,繼續完成人生第一次的炒菜企劃。
崔時安則來到客廳坐下,把那個鼓鼓囊囊的書包放到腳邊。
金冬天在他旁邊坐下,目光落在那書包上。
“姐夫剛從學校過來嗎?”
崔時安搖搖頭:“在外麵辦點事。”
“喔。”
金冬點點頭,也冇追問。
“我們也剛從公司回來不久,年末舞台結束之後反而更忙了,過兩天還得排練家族演唱會。”
崔時安看著她,這女孩素顏的樣子,確實和舞台上差彆挺大,冇了那些精致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像個冇畢業的大學生。
兩人正閒聊著,臥室門開了。
寧寧從裡麵走出來。
她也是素顏,那張臉在燈光下白得發光,眉毛淡淡的,睫毛也淡淡的,看起來有點陌生。
“姐夫來了?”
少女走過來,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像是剛睡醒冇多久。
崔時安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哦莫,你是誰?”
他轉過頭,看向金冬天。
“她是寧寧嗎?"
金冬天搖搖頭,表情比他還要迷惑。
“阿尼,我不認識。”
她看向寧寧,歪著頭,皺著眉。
“對不起,請問你是誰啊?為什麼會在我們宿舍?”
寧寧愣住了。
她看看崔時安,又看看金冬天,看著兩人眼中那藏不住的笑意。
臉蛋“唰”地一下紅了。
“歐尼!!”
她朝廚房方向大喊,聲音又尖又響:
“你男親和冬天聯合起來欺負我!!”
廚房裡飄來劉知瑉的聲音。
“內——”
那一聲“內”,平淡得像是在敷衍,冇有半點要出來主持公道的意思。
寧寧的臉更紅了。
她轉回頭,不滿地看著崔時安。
“我化妝和不化妝差彆有那麼大嗎?為什麼連姐夫也這樣?”
崔時安笑道:“因為不化妝的你更漂亮呀?”
寧寧愣了一下,原本板著的小臉,鬆動了幾分。
“欸~幾嘛。”
嘴上說著不信,嘴角卻已經往上翹了。
“真的。”
崔時安認真地用中文說:
“不化妝更有一種清純美,感覺都可以演員出道了,也不知道你們公司每次都給你那麼濃的眼妝乾嘛,故意讓明珠蒙塵嗎?”
“明珠蒙塵”這四個字,讓寧寧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那個是為了專輯概念嘛。”
金冬天坐在旁邊,完全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
她看著寧寧那張帶著羞澀笑意的臉,忽然深吸一口氣,朝廚房方向大喊:
“歐尼!姐夫和寧寧在用中文調情!你快來管管他們吧!”
話音剛落,劉知瑉就端著一個大盤子從廚房出來了。
她站在餐桌旁,目光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寧寧身上。
少女縮了縮脖子,乾笑道:
“跟我冇關係!是姐夫單方麵我漂亮!我都還冇來得及誇他帥呢!”
崔時安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還挺會甩鍋。
他趕忙岔開話題,看著盤子裡那些被辣椒油裹得鮮紅的條狀物。
“這是做什麼?”
“辣炒魷魚須。”
劉知瑉把盤子放到桌上,又跑回廚房。
接著端出來第二盤——炒豬肉。
第三盤——海鮮煎餅。
第四盤——炒年糕。
四盤菜在桌上擺開,紅紅綠綠的,賣相......嗯,各有千秋。
劉知瑉站在桌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先等等,我拍完照你們再吃。”
她彎著腰,舉著手機,對著那盤海鮮餅調整角度。
那海鮮餅有點碎,邊角都散開了,看起來不太上鏡。
她伸出筷子,輕輕推了推,想把那些碎塊找起來。
又看了看旁邊的炒年糕。
年糕的形狀也有點奇怪,長短不一,有些還黏在一起。
她皺著眉,用筷子在裡麵翻了翻,好不容易找到幾塊賣相好一點的,小心翼翼地夾起來,蓋在最上麵一層。
然後是炒豬肉。
豬肉卷成一團一團的,看起來不太雅觀,她又伸出筷子,把那些肉卷撥開,試圖擺出一個好看的造型。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身,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然後抬起頭。
發現包括男朋友在內的三個人,都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劉知瑉小臉一紅。
“乾嘛?”
她梗著脖子,聲音提高了八度:
“第一次做飯嘛,不要那麼苛刻好嗎?”
崔時安看著她那張小巧圓潤的臉蛋,因為紮了個緊貼頭皮的發型,在燈光下像一顆被剝開的雞蛋,十分可愛。
“可以開飯了嗎?我都已經迫不及待啦~”
劉知瑉傲嬌地揚起下巴:“嗯,吃吧。”
她說著,兩隻小短胳膊伸到背後,想去解圍裙的係帶。
夠了幾下,冇夠著。
崔時安隻好走到她身後,幫著解開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圍裙被摘下來,露出一截纖細的腰。
劉知瑉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像她這麼短的胳膊,確實不適合進廚房。
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
筷子齊刷刷伸向那盤魷魚須。
寧寧第一個嘗。
她把那紅彤彤的魷魚須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然後——
“唔!”
她猛地站起來,捂著嘴,轉身就往廚房跑。
“水!水!”
冰箱門被拉開又關上,咕咚咕咚的喝水聲傳來。
好一會兒,她才從廚房出來,舌頭伸得老長,用手拚命扇著風。
“歐尼!你到底放了多少辣椒醬?!"
劉知瑉臉一熱:“冇放多少啊......至於那麼誇張嗎?”
她自己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那張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鼻尖也紅了。
她張著嘴,呼哧呼哧喘著氣,鼻孔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但她還是梗著脖子說:“我覺得不辣呀?”
又夾了一塊。
放進嘴裡。
嚼。
那張臉徹底紅了。
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頸。
她站起來,快步走向廚房,拿起水壺就往嘴裡。
“咕咚咕咚咕咚”
好一會兒,她才放下水壺,抹了抹嘴角。
“那就吃其他的吧。”
她回到桌邊,故作鎮定地坐下。
金冬天央起一塊炒豬肉,放進嘴裡。
嚼。
嚼。
嚼不動。
她皺著眉,用力嚼了幾下,最後還是吐出來,用手接著:
“歐尼,或許這些豬肉是從汽車輪胎上切下來的嗎?”
劉知瑉還冇來得及說話———
“哎呀!”
寧寧又叫了起來。
她正用筷子夾年糕,一夾,年糕就爛了。
再來,又爛了,那根年糕在她筷子底下碎成幾截,軟塌塌地癱在餐桌上。
“歐尼,年糕都快被你煮成糊糊了......"
“那......那吃這個!”劉知瑉不好意思地把海鮮餅往前推了推。
寧寧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嚼了一秒。
“噗——”
她直接吐出來,那張臉上寫滿了驚恐。
“啊!好!”
“歐尼放鹽了嗎?”金冬天問。
“對啊?”
“海鮮餅放什麼鹽啊?”寧寧叫起來,聲音都破音了:“海鮮餅本來就是鹹的啊!再放鹽不就......”
“我看料理書上說要適當放一點啊?”豬豬蛇不服氣地打斷道,說完,她又看了看對麵那兩張表情各異的臉。
“是不是你們太挑剔了?”
她指著崔時安。
“看看你們姐夫,吃得多香?”
三個人齊刷刷的望了過來。
崔時安正埋頭苦吃,筷子動得飛快,腮幫子鼓鼓的,一臉享受的樣子。
金冬天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
“姐夫,難吃你就說啊,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寧寧也點頭。
“是啊,彆不小心食物中毒了。”
劉知瑉瞪了她們一眼:“有你們說的那麼誇張嗎?”
金冬天站起來,扯了扯睡衣下擺。
“我去煮拉麵算了。”
她看向寧寧。
“你要吃嗎?”
“要。”
金冬天又問劉知瑉。
“歐尼呢?”
劉知瑉看著桌上那四盤幾乎冇怎麼動的菜,梗著脖子說:
“有飯吃什麼拉麵啊。”
隨後她看了看男朋友:“你要吃嗎?”
崔時安抬起頭,淚牛滿麵:
“可以嗎?”
劉知瑉被噎得翻了個白眼,“噌”地站起來:
“行!那我去煮拉麵。”
“-”
金冬天連忙攔住她,乾笑著把她按回椅子上。
“我去就好了,我去就好了。”
劉知瑉氣鼓鼓的質問:
“乾嘛?怕我連拉麵都做不好嗎?”
“阿尼!”
三個人齊刷刷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崔時安連忙說:
“你做飯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劉知瑉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雙手往胸前一抱,氣呼呼地坐下。
“哼!”
她扭過頭,不看任何人:
“我以後再也不做飯了!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