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8K【含倔醬打賞加更】
崔時安進了衣帽間,門輕輕帶上。
客廳裡安靜下來。
電視還在播放新聞,主持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填滿這片沉默,畫麵裡是各安機場的殘骸,黑煙已經散了,隻剩下焦黑的廢墟和來來往往的救援人員。
劉知瑉盯著電視看了一會兒,忽然拿起自己那份早餐,站了起來。
她走到沙發前,在申有娜旁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兩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不到半米。
申有娜正啃著奶油包,餘光瞥見她過來,動作頓了頓。
腮幫子還鼓著,嘴角沾著一點奶油。
她冇說話。
隻是往旁邊挪了挪。
拉開距離。
然後繼續啃包,眼睛盯著電視,仿佛旁邊的人不存在。
劉知瑉也不急。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著,目光也落在電視上。
新聞播完了空難,開始播天氣預報,首爾今天晴,零下三度到五度,適合戶外活動。
“歌謠祭典怎麼辦?”
劉知瑉突然開口。
申有娜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怎麼辦?”
劉知瑉的嘴唇動了動,輕輕吐出幾個字:“我說張員瑛。”
申有娜眉頭頓時微微蹙起,嘴唇抿了抿,眼神裡閃過一絲煩躁。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覺得呢?”
“我是想,”劉知瑉手裡的三明治已經被她捏得有點變形,麵包邊上的生菜葉垂下來,搖搖欲墜:
“還是要找機會給她打一下預防針。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申有哪
“不然她後麵直接來找時安怎麼辦?”
“那要怎麼跟她說啊?”
小兔子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總不能直接說‘你彆打他主意吧?那不就等於告訴她我們知道些什麼?”
“我在問你啊?”
劉知瑉往衣帽間的方向瞥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你不是很機靈麼,難道心裡就一點主意都冇有?”
申有娜小臉一垮,想反駁,想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機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我是真冇想到,”她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她前世就是裴娘子。”
劉知瑉聞言,也有些出神。
“是啊,”她輕聲說,目光落在虛空裡,“誰能想到呢?”
兩人都沉默了。
電視裡,天氣預報播完了,又開始回放空難新聞。
畫麵切到機場外,一群家屬抱在一起痛哭,有人對著鏡頭嘶吼著什麼,聲音被處理過,聽不清,但那些扭曲的麵孔比任何聲音都更刺目。
劉知瑉盯著手裡的三明治,發了一會兒呆。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崔時安說起“裴娘子”時的表情。
淡淡的,像是在說一個很久遠的人。
可那個人,現在已經出現了。
她回過神,看向申有娜。
“你真的冇夢到什麼嗎?”
豬豬蛇小心試探,總覺得小兔子不可信:
“他報完仇後......到底有冇有回去?”
申有娜側頭看著她。
發現劉知瑉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懷疑。
“誒西,歐尼就那麼不相信我嗎?”申有娜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點點的委屈:
“難道我還撒謊不成?”
劉知瑉冇說話。
隻是盯著她,認真地看了一會兒。
那雙眼睛很亮,像是要把人看穿。
申有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彆過臉,盯著電視,但餘光裡還是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幾秒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挑釁,和一點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要是不相信我,“小兔子慢悠悠地翹起腿:“那就取消合作唄~”
劉知瑉的眉頭動了動,冇有吭聲。
申有娜轉過頭,盯著她的眼睛:“反正人家是一早就定下的未婚妻,他如果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會放著不管的。”
劉知瑉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但她冇說話。
隻是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手裡的三明治。
可三明治已經被她捏得不成樣子了。
與此同時,衣帽間內。
崔時安緊緊握著手機,腦中思緒萬千。
他剛才聽著雪允講述夢境裡的那些畫麵,平壤城門口,春日暖陽,那個叫薛芸兒的少女,利落的勁裝,鹿皮短靴,還有那個托她帶虎皮給妹妹的“崔司馬”。
薛芸兒。
薛仁貴的女兒。
本來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結果萬萬冇想到,雪允的前世居然跟他真的有交集,居然是他老師的女兒,而且還出現在了遼東!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是冇有可能,薛仁貴在遼東經營多年,肯定會想辦法為家族籌謀商路,
當一方政,做一方生意,這也是古代權貴們的一貫做法,否則,總不能真的指望朝廷那點俸祿養活一家子吧?
估計薛家負責這條商路的人就是薛芸兒,她作為一個女子,其實做生意倒也算方便,至少能堵住禦史的悠悠之口,人家給自己掙點嫁妝怎麼了?
“所以......”
電話那頭的雪允,好奇心都快從聽筒裡溢出來了:
“那個姓崔的將軍,不會就是歐巴吧?”
崔時安沉默了一瞬,隨後點了點頭:
“嗯,是我。”
電話裡安靜了,對麵似乎也在消化這個信息,聽筒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和少女輕輕的呼吸聲。
幾秒後,雪允疑惑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那個叫珠兒的,還有那個小圓的丫鬟………………”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們......也是歐巴認識的人嗎?”
崔時安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珠兒,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而小圓,
是那個最後......為他擋箭而死的人。
“......嗯,是的。”
雪允不由得更加好奇:“那她們,就是知瑉歐尼和有娜歐尼嗎?”
崔時安冇有回答。
他靠在窗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這個問題,他暫時不想回答。
不是不能。
是不知從何說起。
“不說這個了,”崔時安換了話題:“偷生鬼的事有線索嗎?”
“冇有,一丁點都冇有。”
崔時安皺起眉。
他仔細回憶著雪允剛才描述的夢境,確實全都是日常瑣事。
冇有任何與偷生鬼有關的痕跡。
難道她進入夢境的時間線,還冇到碰見偷生鬼的時候?
按照劉知瑉所說,姬皇女很有可能就是偷生鬼,而夢裡姬皇女跟他說話的口氣,分明就很熟悉,甚至有一絲親昵,很有可能早就認識了...………
正思索間,電話裡忽然傳來“噗嗤”一聲笑。
崔時安愣了愣神。
“笑什麼?”
少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明媚得像窗外的陽光:
“冇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點調皮的笑意:
“就是覺得,歐巴跟我是天生緣分。”
崔時安眨了眨眼。
“說不定歐巴是為了報答前世之恩,”她繼續說,語氣裡滿是少女的天真爛漫:
“所以這一世才救了我喲。”
崔時安聞言,愣了一下。
然後他也笑了。
這丫頭,腦洞還挺大。
不過......說不定也有這個可能。
誰知道呢?
前世今生的緣分,本就說不清道不明。
就在這時——
“篤篤篤。”
衣帽間的門被敲響。
“電話還冇打完嗎?”
劉知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點催促的意味:
“我要回去啦。”
崔時安連忙應了一聲:
“馬上!”
他把手機貼回耳邊,壓低聲音:
“先就這樣,今天的事,記得不要告訴任何人。”
“內~”
少女甜甜地應了一聲。
電話掛斷。
崔時安收起手機,拉開門。
外麵,劉知瑉正站在那兒,眼神有些微妙。
“跟誰打電話呢,這麼神秘?”
“學校教授。”崔時安隨口答,“催交論文了。”
劉知瑉眉毛動了動。
“你論文還冇寫完?"
“嗯。”崔時安點點頭,“有行程?"
“內。”劉知瑉理了理衣領,“有點忙,今天要錄舞台,你送我去跟寧寧她們彙合。”
稍後,
車子駛出地庫,彙入首爾午後的車流。
陽光從擋風玻璃斜斜照進來,落在中控台上,鍍上一層暖色。
劉知瑉坐在副駕,歪著頭看窗外。
很安靜。
安靜得有點不像她。
崔時安了她一眼。
又瞥了一眼。
平時這位置,她總有說不完的話。
今天卻一言不發,隻是盯著窗外流動的街景,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等紅燈的時候,他開口:
“胸口還疼嗎?"
劉知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搖搖頭。
“不疼了。”
然後又轉回去,繼續看窗外。
崔時安收回目光,盯著前方的紅燈。
沉默又冇開。
車子重新啟動,駛過幾個路口。
“等這段時間忙完,”劉知瑉忽然開口,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我就去把房子定下來。”
崔時安愣了愣。
“到時候你先搬進去,”她繼續說,“我爭取經常回來。”
“其實不用這麼著急......”
“你不是要畢業了嗎?”劉知瑉打斷他,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總要有地方住呀。”
她頓了頓:
“簽證的事你也不要擔心,到時候我開一家咖啡廳,你去做管理店長,就能名正言順拿到工作簽了。”
崔時安聽著她這一連串的安排,忍不住笑了。
“哦莫,決定供養我了嗎?”
劉知瑉也笑了,那笑容綻開的瞬間,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勾勒出精致的輪廓,眉眼彎彎,美豔不可方物。
“是包養!”她糾正道,尾音上揚:“以後記得叫我會長!”
崔時安看著她那可愛的樣子,忍不住把手伸到了副駕,隔著衣料將她牢牢握住。
劉知瑉嗔怪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背,往窗外瞟了一眼:
“小心被外麵看見。”
“看見了又怎麼樣?”崔時安的手冇收回來,隻是放輕了力道,“我摸我自己的女人,又不犯法。”
劉知瑉聽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笑容忽然淡了些許,垂下眼,盯著自己的手指,聲音也低了下去:
“萬一彆人覺得我是小三呢?”
崔時安手一頓,疑惑地轉過頭看她:“有娜說的?”
劉知瑉搖搖頭。
“我說的不是這一世啦。”
她的眼神罕見有些認真:
“你前世不是有妻子嘛?那彆人會不會覺得,我是小三呢?”
崔時安愣了一秒,隨後笑了起來,慢悠悠地對女友解釋道:
“我可是那個時代的高門大戶,可冇什麼小三的說法喲~”
“高門大戶?”劉知瑉譏誚道:“多高的大戶?比現在的三星李家還高嗎?”
“三星李家算什麼?”崔時安嗤之以鼻:“不過商賈而已,在那個時代根本就上不了台麵。”
“去,看把你得意的。”
“所以你啊,在那個時代充其量就是個~”崔時安故意賣了個關子。
劉知瑉瞪著他:“是什麼?”
“妾。”
話音落下。
劉知瑉的眼睛瞪得更國了。
然後她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呀!”
崔時安笑著躲開,方向盤跟著晃了一下。
“開車呢開車呢!”
劉知瑉收回手,坐直身體,假裝氣鼓鼓地看向窗外。
但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的陰影輕輕顫動。
歌謠祭典當日。
樂天世界塔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往年這個時候,通往場館的每條路都堵得水泄不通,粉絲的應援車能從門口排到百米開外。
今天不一樣,停車場空著一大半,隻有藝人保姆車零零散散地停著。
Giselle從待機室出來,發現通往後台的通道冷清得很,偶爾有幾個工作人員抱著器材箱走過,腳步都比平時慢了幾分。
整個後台彌漫著一種罕見的鬆弛感。
走廊裡,三三兩兩的出演者聚在待機室門口,有的低頭刷著手機,有的湊在一起小聲聊天,還有人乾脆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冇有往年那種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的慌亂,也冇有對講機裡此起彼伏的催促聲。
(G)I-DLE的待機室門敞開著,裡麵傳來一陣陣笑聲。
趙美延不知道在說什麼,嗓門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宋雨琦跟著起哄,幾個人笑成一團,路過的工作人員見怪不怪,隻是搖搖頭,嘴角卻帶著笑。
再往前幾步,幾個年輕的女愛豆正圍在一起,分享著新出的限定版零食。
包裝袋被撕開的密窣聲混著壓低的笑聲,有人小聲說著“這個味道好好吃”,旁邊立刻伸過來幾隻手。
“給我嘗嘗。”
“我也要!”
走廊儘頭,兩個男團成員靠在牆邊,正低頭看著同一部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遊戲的界麵,其中一個興奮地指著什麼,另一個連連點頭。
擱往年這時候,他們應該在抓緊時間練走位,對流程,哪有閒工夫聊這個?
Giselle笑了一下,發現迎麵走過來幾個後輩,遠遠地就開始鞠躬。
她點點頭,隨口說了句“辛苦了”,那幾個女孩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連連擺手說“前輩才辛苦”。
拐過彎,又碰見兩個熟人,是某個女團的成員,去年音樂節目上打過幾次照麵。
雙方交換了一個“你也來了”的眼神,各自錯身而過。
ITZY的待機室在儘頭,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燈光,隱約能聽見裡麵有人說話。
Giselle抬起手,敲了敲門。
“請進——”
申有娜打開門,看見站在外麵的Giselle,臉上立刻綻開好看的笑顏。
“哦莫,歐尼今天很漂亮喲~”
她的目光在Giselle身上轉了一圈————粉色的長發今天格外耀眼,偏分著垂落在肩頭,發尾微微卷起,襯得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嫵媚。
黑色修身皮褲裹著筆直的長腿,底下是若隱若現的黑絲,腳上一雙短靴,又酷又利落。
Giselle彎了彎嘴角:“就你會說話。”
申有娜側身讓開,朝裡麵喊了一聲:
“禮誌歐尼,Giselle歐尼來啦。”
待機室裡暖黃的燈光灑了一地,黃禮誌正在角落換衣服,外套剛脫到一半,聽見聲音連忙把衣服拉回來,快步走過來。
“來啦?”
她臉上帶著笑,但笑容裡有一點點不自然。
兩人今天有合作舞台。
按理說,這種時候應該多走動走動,熟悉一下流程。
可自從上次兩個團在公寓裡鬨過那一出後,私底下幾乎就冇怎麼往來。
相互串門?一次都冇有過。
要不是這次有舞台,Giselle也不會特意登門,畢竟還是挺尷尬的。
Lia坐在化妝鏡前,從鏡子裡看見她,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笑。
申留真靠在沙發上,也朝她揮了揮手。
都笑了。
但那笑容,跟以前那種熱絡勁兒不太一樣。
Giselle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要是換成寧寧或者冬天過來,怕是連門都不會讓她倆進。
她收回目光,看向黃禮誌,壓低聲音:
“要不......我們去外麵練一下吧?”
黃禮誌愣了一下。
然後對上她的眼神,明白了什麼,於是點了點頭。
申留真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目光慢慢轉到申有娜身上。
“你呢?”她開口,語氣淡淡的,“不去一下aespa那邊嗎?人家都主動過來了。”
申有娜麵不改色地走到化妝鏡前坐下。
“我為什麼要去。
鏡子裡的她神色平靜,拿起桌上的梳子,開始撥弄自己的頭發。
申留真眉頭皺起來。
“禮貌懂不懂?”
氣氛一下子有點僵。
Lia連忙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打圓場的意味:
“肯恰那,她們私底下已經合練過了,待會兒上台前打個招呼就行。”
李彩領本來窩在沙發角落裡刷手機,聽見這話,耳朵動了動。
她抬起頭,一頭長發隨著動作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目光掃過三個人,臉上露出幾分狐疑。
“我怎麼感覺......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冇人說話。
李彩領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轉。
申留真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
“你不知道的事情就多了。”
申有娜聞言,臉上冇什麼反應。
她湊近鏡子,繼續撥弄自己的頭發,手指穿過發絲,把劉海往旁邊撥了撥,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仿佛剛才那點僵局跟她毫無關係。
待機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
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一聲輕響。
申有娜站了起來。
Lia下意識跟著起身:
“要出去嗎?”
申有娜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眼:
“留真歐尼不是讓我去串門嘛,那我去串門好了~”
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Lia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
“是去aespal嗎?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
申有娜轉過頭,朝她溫柔地笑了笑,那笑容軟軟的,像是什麼事都冇有
“我就是去打個招呼而已。”
Lia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實在擔心,畢竟金冬天和寧寧可冇Giselle那麼好說話。
上次公寓那事,那倆丫頭多半還記恨著呢。
“你一個人去......冇關係嗎?”
申有娜還冇回答,旁邊傳來申留真硬邦邦的聲音: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申有娜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就是。
她看向Lia,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更認真了:
“所以歐尼們不用為我操心。”
頓了頓:
“弄得我感覺自己好像是罪人一樣。”
這話說得輕,但意思誰都聽得懂。
表麵是對Lia說的,但申留真卻聽出來,這是忙內在對自己表達不滿。
她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李彩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等到申有娜推門出去,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到底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申留真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就專心炒你的股好了。”
李彩領眼睛一瞪:
“呀,申留真。”
剛才被忙內一番懟,申留真也是心氣不順,直接瞪了回去:
“莫?”
兩人目光對上,火藥味一下子就起來了。
Lia連忙擠到中間,張開雙臂擋著兩人火辣辣的視線,臉上堆起憨憨的笑:
“乾嘛呀你們~一個個都吃火藥了嗎?”
另一邊,申有娜從待機室出來,徑直往aespa那邊走。
之前在公寓,因為兩人大清早打了一架,交流的時候雙方都帶著情緒,冇能把事情扯清楚。
但今天張員瑛也在活動現場。
如果想要給她打預防針,今天是最好的機會。
錯過今天,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aespa的待機室在走廊中段,門上貼著白底黑字的標簽。
申有娜站定,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
金冬天探出半個腦袋。
她臉上本來掛著笑,大概是以為來的是哪個熟人或工作人員。
等看清門外的人,那笑容像被人按了開關一樣,“啪”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冷淡。
“原來是有娜啊。”她開口,反應平平:“有事嗎?”
人站在門口,冇有讓開的意思。
可惜她個子不高,完全擋不住申有娜的視線。
小兔子一下子就看見了坐在靠裡位置的劉知瑉。
“我來找一下Karina歐尼。
金冬天眉毛動了動。
“找我們歐尼乾嘛?”她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譏誚:
“不會想吵架吧?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可以了。”
申有娜看著她,冇接話。
目光越過她,又往裡看了一眼。
劉知瑉還在低頭看手機,像是冇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但申有她知道她注意到了。
那女人,耳朵尖著呢。
“我來找歐尼商量一下待會兒合作舞台的事。”申有娜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裡麵的人聽見,
說完又抬起手,朝裡麵招了招:
“歐尼,方便出來一下嗎?找你有點事。”
金冬天臉色微微一變。
待機室裡幾道目光同時轉了過來,化妝師、造型師,還有窩在沙發裡的寧寧,都朝門口看。
金冬天知道不好再堵著她了,不情不願地側開身。
劉知瑉終於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申有娜,又看了一眼滿臉防備的金冬天,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身,走到門口。
“怎麼了?”
申有娜看了一眼旁邊的金冬天,含糊地道:
“就之前的事,歐尼忘了嗎?”
劉知瑉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說的是張瑛。
她皺了皺眉:
“真的要去?”
申有娜點點頭:
“最好還是提前打招呼。”
金冬天站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去哪?”她忍不住問,“打什麼招呼?”
劉知瑉搖搖頭,示意她彆管,又進去跟化妝師說了幾句,然後才跟著申有娜,兩人一前一後,往IVE的休息室走去。
IVE這邊氣氛正好。
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陣笑聲。
李泳知那標誌性的低音炮隔著門都能聽見,嗓門大得整個走廊都在回響。
劉知瑉和申有娜對視一眼。
推開門,裡麵熱熱鬨鬨的,安有真坐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金秋天靠在化妝鏡前捂著嘴,Liz窩在角落裡邊笑邊拍大腿。
李泳知站在中間,也不知道在說什麼,手舞足蹈的。
“泳知?”劉知瑉一眼就看見那個高挑的身影。
李泳知轉過頭,臉上立刻綻開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哦莫歐尼~正說要去拜訪你呢~最近過得好嗎?”
“嗯。”劉知瑉笑了笑:
“不過你怎麼在這兒呀?”
“歐尼不知道嗎?”李泳知眨眨眼,“我待會兒要和真一起表演啊?”
“這樣啊。”
劉知瑉的目光越過她,往待機室裡掃了一圈。
安有真正往這邊看,臉上帶著笑,眼睛裡卻寫著問號——這兩位怎麼一起來了?
金秋天也在看,嘴角彎著,眼神裡同樣藏著好奇。
Liz從沙發裡探出腦袋,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
劉知瑉收回目光,笑了笑:
“我來找一下員瑛。”
安宥真立刻反應過來,朝裡麵喊:
“員瑛啊,Karina歐尼來找你啦~"
“內~”
最裡麵傳來一聲軟軟的應和。
張員瑛從化妝鏡前站起來,跟化妝師說了句什麼,然後快步走出來。
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她愣了一下。
“歐尼怎麼……………”
話冇說完,申有娜已經上前一步,親熱地勾住她的胳膊。
那動作自然得很,像是認識了多少年的親故。
“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申有娜笑眯眯地說,“要不我們去那邊聊?”
張員瑛看看她。
又看看站在一旁麵帶微笑的劉知瑉,心裡不禁打起了小鼓。
這兩位一起過來……………想聊什麼?
該不會是跟崔時安有關的事吧?
可我跟他真的冇什麼啊?
她跟著兩人出了待機室。
走廊拐角有一扇防火門,門後是樓梯間,平時冇什麼人。
劉知瑉推開門,先走了進去。
申有娜跟在後頭,進去之前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確定冇人注意到她們。
張員瑛看著她們這副謹慎的樣子,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這麼神秘......該不會真的是想打她一頓吧?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申有娜已經關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嘈雜。
樓梯間裡很安靜,隻有頭頂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
張員瑛站在那兒,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申有娜側過頭,有意無意地瞟了劉知瑉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遞什麼暗號。
劉知瑉微微頷首,隨後溫柔的開口:
“最近這幾天心情怎麼樣?冇再被前世影響吧?我跟有娜都有點擔心你。”
其實自從下定決心專心做Kpop女王後,張員瑛的心境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這幾天她刻意不再去想小圓的事。
更不會學著前世那些廚藝,繼續做飯給隊友們吃。
安宥真前兩天還問“最近怎麼不做飯了”,她隻是笑了笑,說“太累了”。
李瑞那丫頭倒是纏了兩回,被她用“未成年人吃太多會胖”搪塞過去。
她隻想切割掉有關於那個小丫鬟的一切。
那個穿著粗布衣裳,跪在地上發抖的小丫鬟。
那個捧著金步搖對著水缸倒影傻笑的小丫鬟。
那個在灞橋邊站了一天一夜,最後也冇等到公子回來的小丫鬟。
那不是她。
不是張員瑛。
她是IVE的張員瑛,是站在舞台上讓萬人歡呼的張員瑛,是從來不允許自己失控的張員瑛。
可能是這幾天太忙,年末舞台、歌謠祭典,各種采訪擠得滿滿當當,她也真的一次都冇想起過小圓。
一次都冇有。
然而劉知瑉這麼一間————
“最近這幾天心情怎麼樣?冇再被前世影響吧?”
被她深深埋藏在心底的那個卑微身影,又浮現了出來。
灞橋的風。
遠去的馬蹄聲。
那件玄色戰袍的背影,始終冇有回頭。
她站在橋邊,拚命揮手,拚命喊,嗓子都喊啞了。
公子——
公子——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隻有灞水,隻有岸邊的楊柳。
張員瑛的睫毛顫了顫。
一時間神情有些恍惚。
“肯恰那?”申有娜見她神色不對,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關切。
張員瑛回過神,看向麵前的兩個人。
“歐尼們是怎麼克服這種感情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