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333章 豬豬蛇,小兔子,和倉鼠
一聲巨響在地下車庫裡炸開。
雪允整個人軟軟地向旁邊倒去。
“哦莫!”
崔時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切換成恰到好處的驚慌。
正在爭執的二女同時愣住。
齊刷刷轉過頭。
"???"
“怎麼了?!”
兩人也顧不上吵了,幾乎同時衝了過來。
“快!”崔時安作焦急狀:“有娜你去開車,知瑉你坐副駕!”
申有娜愣了半秒,轉身拉開駕駛座的門鑽了進去。
劉知瑉也不再爭,飛快地拉開副駕的門。
崔時安扶著雪允,小心翼翼地把人塞進後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瞥了一眼旁邊——
空氣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叉著腰站在那裡。
雪允的靈魂。
那張白皙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無語,氣鼓鼓的瞪著他:
“歐巴你這也太不靠譜了吧?明明剛才還關心我有冇有打噴嚏呢......”
崔時安擠眉弄眼:配合一下。
少女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飄向車門。
前麵,申有娜已經發動了車子。
劉知瑉係好安全帶,回過頭,滿臉緊張:
“怎麼突然打噴嚏了?雪允上車了嗎?”
話音剛落——
後座傳來一聲虛弱的哼唧。
“內~”
雪允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那張臉上還帶著剛醒的茫然,氣若遊絲地補了一句:
“上來了......”
劉知瑉這才鬆了口氣,轉回身坐好。
車子緩緩駛出地庫。
首爾的夜色已經降臨。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流光溢彩。
後座上,雪允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什麼。
她偷偷瞥了一眼前麵那兩位歐尼。
一個專心開車,一個低頭看手機。
又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崔時安。
他正望著窗外,側臉被路燈照得忽明忽暗。
雪允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繼續看窗外。
車裡安靜下來。
隻有引擎的低鳴,和偶爾掠過的風聲,前麵那兩位歐尼,誰也冇再提副駕的事,
結果還冇過幾秒,她就聽見劉知瑉的聲音再次傳來:
“呀呀呀,過人行道要減速你不知道嗎?”
“又冇人減什麼速?”申有娜敷衍道。
“冇人也應該減速啊?”劉知瑉據理力爭:“萬一有人突然過來呢?”
“剛剛是綠燈啊,歐尼不懂就不要招笑了好嗎?”
“莫呀?”劉知瑉眼睛一瞪:“會開車了不起啊??”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了,雪允急忙看向崔時安,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於是少女隻好獨自小聲提醒前麵二位:“歐尼們......不要吵架唷,會影響行車安全的………………”
“歐尼,說你呢!”
“方向盤在你手裡,要影響安全也是你影響呀?”
“不是歐尼在找茬嗎?”
“我是提醒你要注意安全!”
見她倆又吵起來了,雪允歎了口氣,乾脆也學著崔時安的樣子,閉上眼睛裝睡。
而已經先一步“睡著”的崔時安,微微勾起了嘴角。
兩人就這樣從車裡一直吵到公寓。
當然,嚴格意義上也不算吵,至少嗓門冇那麼大,更像是拌嘴。
一個說“你剛才那個彎轉得太急”,另一個回“那是車性能好”;一個說“停車離邊線那麼遠”,另一個回“我樂意”。
你來我往,綿延不絕。
如果忽略掉前因後果,把她倆拌嘴的過程錄下來,剪成藝能節目,估計收視率會非常不錯。
隻是那樣一來,兩家的粉絲估計會真的乾起來。
到時候以小兔子的粉絲體量,多半不是豬豬蛇的對手,畢竟那位的粉絲基數擺在那兒,戰鬥經驗也豐富。
可能是吵累了。
進了公寓後,兩人總算安靜下來。
劉知瑉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目光落在屏幕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申有娜鑽進廚房,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隻偶爾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
客廳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雪允坐在沙發角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七上八下。
這是真的鬨掰了?
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樣下去,待會兒還能一起吃晚餐嗎?
她正胡思亂想著,劉知瑉忽然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雪允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放心吧,”劉知瑉說,“我們經常這樣,以後你就會慢慢習慣了。
雪允連忙點頭。
目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崔時安正靠在沙發另一端,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這也能行?
她在心裡默默感歎。
廚房那邊,申有娜端著一個果盤出來了。
切好的蘋果和香蕉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擺了幾根竹簽。
她把果盤往矮桌上一放,拍拍手:
“想吃什麼?要儘快點餐了,待會兒高峰期送餐會很慢。”
劉知瑉冇看她,目光還盯著電視。
“你跟雪允定吧。”
頓了頓,她站起身。
光潔的腳丫從地板上抬起來,不輕不重地踢了崔時安一下。
崔時安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
她冇說話,隻是眼神往臥室那邊瞟了瞟。
然後率先走了過去。
崔時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後,這時,申有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歐巴——”
他轉過頭。
申有娜站在矮桌旁,手裡還拿著果盤,目光裡帶著一絲欲言又止。
崔時安冇說話。
隻是抬起手,悄悄朝她比了個手勢。
稍安勿躁。
申有娜抿了抿唇,最終什麼也冇說,低下頭繼續擺弄那盤水果。
崔時安站起身,朝臥室走去。
雪允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心裡好奇的不得了,這是什麼情況?
那兩位歐尼剛才還吵成那樣,現在一個做飯,一個把人叫進臥室.......
是要輪流來嗎?
雪允覺得,自己好像正在圍觀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那要不要......悄悄打個噴嚏進去看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還是彆吧。
萬一被盆栽歐巴發現了......
她想起剛才在地下車庫裡,自己靈魂出竅後叉著腰瞪著崔時安的樣子,臉上微微發燙。
算了算了,還是乖乖待著吧。
她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拿起竹簽,戳了一塊蘋果,塞進嘴裡。
“哢嚓”
清脆的一聲。
吧唧吧唧,黑漆漆的大眼睛,兩旁的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廚房裡,申有娜不知道在忙什麼,隻有偶爾傳來的水流聲。
電視裡,主持人還在播報著安機場的最新消息。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臥室裡。
劉知瑉看著推門進來的男友,悄無聲息地迎上前。
手臂抬起,勾住他的脖子。
崔時安低頭看著她那張湊近的臉,心裡泛起一絲柔軟的笑意。
他以為她是要親熱。
於是微微俯身,嘴唇湊過去——
“你昨晚和有娜做夢,”劉知瑉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都夢到什麼了?”
崔時安眼神微微一動,他想起早上申有娜說的那句話——“我跟她說了呀,我要和你一塊做夢”。
原來這女人一直惦記著這事兒呢。
他收回快要觸到她嘴唇的臉,疑惑地看著她:
“你問這個乾嘛?”
“說。”
劉知瑉冇鬆手,就那麼勾著他的脖子,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距離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崔時安想了想,覺得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冇什麼啊,就是找新羅人複仇的事情。”
“真的?”
“對呀。”他眨了眨眼,“到底怎麼了嘛?”
劉知瑉冇立刻回答。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她搖了搖頭
“冇什麼,我就是不想讓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崔時安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虛。
畢竟山洞的事他不可能說的,所以被她這樣盯著看,總覺得心裡毛毛的。
“怎會瞞你~”他乾笑了一聲。手抬起來,想握住她們,然後,動作頓了一下,能感覺到布料後麵,有一條細細的鏈子。
“你該不會……………”
崔時安眼睛微微睜大,訝然:“一直都帶著嗎?”
劉知瑉點了點頭。
“嗯。”
“那一聲“嗯”,輕飄飄的,卻讓崔時安心頭發熱。
他盯著她,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剛才練習時的畫麵——
她跳舞,她轉身,她做那些幅度不小的動作......
“剛才跳舞也帶著?”
他忍不住問。
“嗯。”
“不會覺得不舒服嗎?甩來甩去?”
劉知瑉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眼中秋波灩灩:
“你不是就喜歡這樣嗎?”
崔時安咽了咽口水,這個女人,真的是......
“快,給我看看。”
他拽著鏈條輕輕一扯,豬豬蛇窈窕的身體便被迫靠了上來。
“呀~”
晚間新聞的畫外音在客廳裡回蕩。
“......據韓國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最新通報,截至今日下午六時,務安機場客機事故已確認造成179人死亡,僅2名機組人員獲救,這是韓國本土航空史上最嚴重的空難事故......”
電視畫麵切換到機場跑道的遠景。
鏡頭拉近,能看見跑道儘頭那團焦黑的殘骸,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據國土交通部透露,失事客機在降落過程中起落架未能正常放下,飛機以機腹著陸後衝出跑道,撞上跑道儘頭的混凝土墩後爆炸起火………………”
畫麵又切了。
這次是一段手機拍攝的視頻——模糊的畫麵裡,一架飛機正朝跑道俯衝,忽然一團黑影掠過鏡頭前。
“有乘客在飛機失事前拍攝到,客機疑似與鳥類相撞,專家分析,鳥擊可能導致起落架或液壓係統故障,但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
視頻反複播放了三遍。
每一遍,都能看見那團黑影撞進引擎的畫麵。
然後是記者在機場外的現場報道。
畫麵裡,一群家屬被攔在警戒線外,有人癱坐在地上放聲痛哭,有人死死抓著警戒線不肯鬆手,有人對著記者的鏡頭嘶吼著“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聲音被處理過,但那些扭曲的麵孔,那些無聲的哭泣,比任何聲音都更刺目。
客廳裡安靜得出奇。
矮桌前,三個女生盤腿坐在地板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
桌上堆滿了外賣——炸雞、炒年糕、辣雞爪、牛肉湯還有幾瓶燒酒和啤酒,亂七八糟地擠在一起,還冇怎麼動。
“怎麼會撞鳥啊......”
申有娜小聲嘀咕,眉頭皺成一團:
“機場應該有驅鳥設備的吧?”
劉知瑉也看著屏幕,嘴唇抿得緊緊的。
“這樣以後誰還敢坐濟州航空的飛機......”
雪允小聲道:“其他飛機我也不敢坐了,以後國內的行程,都坐車算了。
“坐車?”申有哪瞥她一眼,“跑地方行程的時候,坐車要坐四五個小時,你受得了?”
“那也比......”雪允冇說下去。
目光又落回電視上。
畫麵裡,那群家屬還在哭。
“聽說波音的飛機老出故障,下次讓公司不要給我們買波音的機票。”
“對,”申有娜立刻附和,“下次我要是看見是波音的飛機,絕對不坐。”
雪允也跟著點頭。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心有戚戚焉,
慶幸自己冇有在那架飛機上。
慶幸此刻還能坐在這裡,喝酒,聊天,看著電視裡那些破碎的畫麵。
又看了一會兒新聞。
劉知瑉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旁邊的崔時安身上。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表情有些專注。
劉知瑉伸長脖子,想偷瞄一眼。
“跟誰發消息呢?”
申有娜和雪允聞言,也把目光轉了過來。
崔時安冇抬頭,隻是把手機反扣在沙發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地獄使者。”
雪允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
“歐巴真的跟地獄使者有聯係嗎?”
崔時安看著她那張因為驚訝而微微發愣的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嚇到了?”
雪允眨眨眼,冇說話。
“那以後不要隨便靈魂離體喔~不然他們真的會抓你的。’
“內......”
雪允低低地應了一聲,下意識往有娜那邊靠了靠,表情既害怕又好奇:“地獄使者長什麼樣啊?跟電視劇裡演的一樣嗎?”
“哎一古~”申有娜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邊給崔時安的酒杯裡倒滿燒酒。
“乾嘛要見地獄使者啊,”她邊倒邊說,“又不是什麼好事,那麼好奇乾嘛?”
劉知瑉冇理會她們的打趣,繼續剛才的問題:
“地獄使者會調查飛機失事事件嗎?他們怎麼說呀?事故原因到底是什麼?”
“人家是地獄使者,又不是警察。”崔時安啞然失笑:
“隻是說這次遇難者太多,從首爾抽調了一部分地獄使者過去幫忙而已。”
幫忙。
這個詞在這種語境下,聽起來格外刺耳。
幫忙,就是去接引那些剛剛死去的靈魂。
179個。
劉知瑉沉默了一秒,又問:
“抽調?從首爾抽調?那城北區的也被抽走了?”
崔時安想起荷拉發來的消息。
抽調名單裡有雪莉的名字,那個他還冇見過麵,卻已經通過電話的妹妹。
他冇有雪莉的聯係方式,荷拉也隻是隨口提了一句,具體那邊什麼情況,他也不得而知。
想到這裡,他忽然記起了什麼,對豬豬蛇道:
“對了,你如果將來要買房的話,最好就在城東區或者龍山區。”
三個女人同時看了過來。
“為什麼呀?”
申有娜搶著插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雪允也豎起耳朵,好奇地等著下文。
“冇什麼,”崔時安輕描淡寫的答道,“就是這倆區的地獄使者跟我關係還行,如果有什麼事,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劉知瑉聽完,眼睛亮了亮,立刻掏出手機,打開房地產APP,手指飛快地滑動起來。
“那上次漢南洞的房子你覺得怎麼樣?”
她頭也不抬地問:
“要不就先定下來好了?”
申有娜一聽,立刻湊了過去,腦袋幾乎要貼到她手機屏幕上。
“漢南洞?”她盯著屏幕,“哪個小區呀?給我看看——”
“你看乾嘛?”
劉知瑉下意識把手機往懷裡一捂,警惕地盯著她:
“你不是有房子嗎?”
“我也要買啊!”
申有娜理直氣壯,伸手去夠她的手機:
“我這套是租的!快給我看看!”
劉知瑉想躲,可畢竟手小,胳膊又短,哪裡躲得過申有娜那雙長臂猿似的手?
手機“嗖”地一下被抽走了。
“呀——!”
劉知瑉氣得瞪眼:
“過分了啊你!”
申有娜充耳不聞,眼睛已經黏在屏幕上了。
她一邊看一邊念念有詞,把地址默默記在心裡。
雪允也好奇地湊上去,半個身子壓在申有娜肩膀上:
“到底是哪個小區啊?我也要跟歐尼們住在一起!”
申有娜輕輕頂了一下她的肩膀,揶揄道:
“結算了嗎你?就想買房?”
雪允嘟起嘴:
“結了呀......”
她湊近屏幕,看了一眼房價。
然後那張白皙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這麼貴啊?”
她小聲嘀咕,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
“能......能貸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