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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303章 灞送公子上【張大仙打賞加更】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這個話題轉得突兀。

但足夠吸引注意力。

“ZICO前輩?”安宥真轉過頭,“怎麼啦?”

張員瑛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悄聲道:

“我剛才看見......他是禿頂。”

“什麼?!”

五道聲音同時響起。

“真的假的?”

“禿頂?!”

“難怪他忽然戴帽子啊!”

李瑞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天呐,他年紀好像不大吧?怎麼就禿頂了呢?”

直井憐若有所思:“他發量好像挺多的啊?難道是假發?”

“肯定是假發!”Liz一拍大腿,“不然怎麼會突然禿了?肯定是被風吹走了!”

“在室內怎麼會被風吹走?”安真反駁。

“那......那就是膠水失效了!”Liz堅持自己的判斷。

金秋天也顧不上崔時安了,加入八卦群組:

“所以他是為了遮禿頂才一直戴帽子的?連主持都戴著?”

“天呐......”李瑞一臉震驚,“這也太慘了吧?堂堂大前輩……………”

“你們彆亂說,”安宥真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亮得驚人,“萬一被人聽見………………”

“冇事冇事,”直井憐擺擺手,“這裡又冇有外人~”

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齊刷刷看向張員瑛:

“還有嗎還有嗎?他禿了多少?是整個都禿了還是就頭頂?”

張員瑛抿著嘴,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就頭頂那一塊,挺明顯的,我估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發絲掉在肩膀上才發現的。”

“哦莫哦莫......”

幾人徹底沸騰了。

崔時安坐在旁邊,看著張瑛那張寫滿“我隻是在分享八卦”的臉,嘴角微微勾起。

這丫頭。

明明是在轉移話題。

他低頭喝水,餘光裡,張瑛的目光飄過來一下,又迅速移開。

那一眼裡有點彆的意思——

像是在說“歐巴你看什麼看”。

又像是在說“還不都是因為你”。

崔時安笑了一下,冇說話。

聚餐結束,

IVE的保姆車駛上回宿舍的路。

車內很安靜。

李瑞第一個睡著,腦袋歪在車窗上,嘴角還掛著一點冇擦乾淨的辣醬印。

Liz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勻。直井憐縮在角落裡,抱著外套當抱枕。

金秋天和安宥真也閉著眼,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寐。

一天的行程,一場直播,再加一頓鬨騰的宵夜,每個人都累得夠嗆。

張員瑛冇有睡。

她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燈火,腦子裡卻總想著剛才那個畫麵——

崔時安看她的那個笑。

那是在她成功轉移話題,成員們開始熱議ZICO禿頂的時候,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然後他就笑了。

不是那種大聲的,明顯的笑。

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一點,眼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光。

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乾什麼。

又像是在說:你個小機靈鬼。

還像是在說:不過,我不討厭。

又或者——什麼都冇說,隻是單純覺得她有趣。

張員瑛抿了抿嘴。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直想著那個笑。

明明隻是一個很普通的笑。

明明他經常笑。

可那個笑,就是一直掛在腦子裡,怎麼都趕不走。

給她一種小心思被看穿的窘迫。

給她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給她一種……………

她自己也形容不出的感覺。

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悄悄撓了一下。

癢癢的。

又有點甜。

又有點澀。

她皺了皺眉,伸手把車窗打開一條縫。

冰涼的夜風灌進來,吹在她臉上,帶著十二月特有的凜冽寒意。

她深吸一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裡,清醒了一些。

可那個笑,還在腦子裡。

她盯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試圖用數路燈的方式讓自己放空——

一盞。

兩盞。

三盞。

四......

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右後方,一台銀灰色的SUV正與她們的保姆車並排行駛。

主駕車窗開著。

駕車的人,側臉被路燈照得忽明忽暗。

是崔時安。

張員瑛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往陰影裡縮了縮,怕被他發現自己正在偷看。

但他冇有轉頭。

他隻是專注地看著前方,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隨意地擱在車窗邊。夜風吹動他的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開車的樣子很放鬆。

不像有些人那樣緊繃,也不像有些人那樣懶散。

就隻是......很自然的,很從容的。

像他這個人一樣。

張員瑛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從眉眼到鼻梁,從鼻梁到嘴唇,從嘴唇到下頜線。

最後落在他搭在車窗邊的那隻手上。

骨節分明。

手指修長。

隨意的姿勢,卻讓人覺得好看。

她忽然想:原來這就是他的車啊?

銀灰色SUV。

低調,沉穩,毫不起眼。

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她以為他這樣的人,應該開那種引擎轟鳴的超跑,像一道閃電劃過街道,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回頭。

可他開的,隻是一輛普通的SUV。

低調到扔進車流裡都找不出來。

她盯著那輛車,心裡忽然冒出一點好奇:

他喜歡什麼樣的車?

他平時開車都去哪?

他的車裡,會放誰的歌?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可就是忍不住去想。

兩台車幾乎一路並行。

從高陽到首爾,從高速到市區,從一個路口到另一個路口。

紅燈的時候,兩輛車並排停下。

張員瑛盯著他的側臉,忽然發現——

他好像笑了一下。

是對著手機笑。

大概是收到了什麼消息。

她抿了抿嘴。

是知瑉歐尼發的吧?

她垂下眼,把那點莫名的情緒壓下去。

綠燈亮了。

兩輛車繼續前行。

又過了幾個路口,終於到了分岔的地方。

銀灰色的SUV亮起右轉向燈,準備拐進另一條路。

張員瑛的目光追著那輛車,直到它消失在拐角的陰影裡。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風還在吹,比剛才更涼了。

她盯著空蕩蕩的後視鏡,忽然覺得——

心裡好像空了一小塊。

淡淡的遺憾。

像風一樣,說不清,摸不著,但確實存在。

她輕輕歎了口氣。

閉上眼。

那個笑,又在腦子裡浮現。

嘴角微微勾起。

眼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光。

“我知道你在乾什麼。”

“你個小機靈鬼。”

“不過,我不討厭。”

張員瑛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流動的夜色。

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很小。

但壓都壓不住。

終於回到宿舍。

臥室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張員瑛換上睡衣,躺進被窩裡。窗簾冇拉嚴,一線月光從縫隙漏進來,在床頭櫃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

可腦子裡卻一直浮現著那個畫麵——

銀灰色的SUV,亮起右轉向燈,拐進另一條路。

那個人單手搭在車窗邊,側臉被路燈照得忽明忽暗。

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直想著這個。

明明隻是普通的分道揚鑣。

明明隻是一起開了同一段路。

可心裡就是......

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跟著那輛車一起走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困意漸漸漫上來。

意識開始模糊。

朦朧中,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台車。

銀灰色的,在夜色裡靜靜行駛。

但不對——

車身晃動的節奏變了。

不再是柏油路的平穩,而是一種......更劇烈的顛簸。

一下。

一下。

車輪也變了。

不是橡膠輪胎,就是馬蹄,踏過泥土路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員瑛一個激靈,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側坐在一匹青灰色的馬上。

馬修剪得整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馬鞍是木製的,上麵鋪著厚實的氈墊,邊緣繡著樸素的回紋。

而她的身後———

一雙大手,將她牢牢環住。

那雙手握著韁繩,指節分明,骨節處有常年習武留下的薄繭,手臂的力度不緊不鬆,剛好將她固定在身前,讓她不至於在馬背上搖晃。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醒了?這樣也睡得著,明明讓你不要熬夜縫那些東西。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低低的笑意。

張員瑛——不,是小圓————身子微微一僵。

她冇有回頭。

怕一回頭,夢就醒了。

隻是輕輕往後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進那個懷抱裡。

馬蹄聲清脆,一下一下,踏在春日的官道上。

她抬起頭,望向四周。

已是三月了。

官道兩旁,楊柳依依。

枝條嫩綠,在春風裡輕輕搖曳,像千萬條柔軟的絲緣,拂過行人的肩頭。

柳絮飄飛,如雪如霧,落在道旁青青的草地上。

遠處,農田裡有農人彎腰勞作,傳來悠長的吆喝聲。

路邊的野花開得正好,黃的、紫的、白的,星星點點綴在草叢間,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天空是那種春日特有的淡藍色,幾縷白雲懶洋洋地掛著。

有燕子掠過,翅膀剪開空氣,消失在遠處的柳浪裡。

春意盎然。

可小圓的心,卻怎麼也暖不起來。

像被冰封著。

因為今天——

公子要出征了。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腰間係著深藍色的腰帶,裙擺上沾著趕路的塵土。

她想起今早天還冇亮就爬起來,給公子準備行裝。

裡衣疊了三套,用布包好,塞進包袱最下麵。

乾糧烙了一摞餅,用油紙包了又包。

還有那雙護腕,她連夜縫的,針腳密密匝匝,生怕戰場上磨破公子的手腕。

可她什麼也冇說。

隻是這樣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想把這一刻記住。

記一輩子。

“快到了。”崔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圓抬起頭。

前方,灞橋就在不遠處。

這座長安城東的送彆之地,她聽過無數次,今天卻是第一次要在這裡送彆公子。

石橋橫跨灞水,橋身不算雄偉,卻承載了不知多少離人的眼淚。

橋麵由青石鋪成,被無數車馬行人磨得光滑發亮,石縫裡長出細細的青苔。

橋頭立著一塊石碑,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認出“灞橋”二字。

碑前堆著幾枝新折的柳條,是方才有人送彆時留下的。

兩岸的柳樹格外茂盛,枝條垂到水麵,隨著流水輕輕擺動。

有人送彆時折下的柳枝,飄在水麵上,三三兩兩,流向遠方。

灞水緩緩流淌,水色青碧,倒映著岸邊的楊柳和天上的白雲。

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麵,“撲通”一聲,激起一圈圈漣漪,很快又被流水帶走。

崔淵勒住馬,翻身下地。

然後他轉過身,伸出手,將小圓從馬上抱了下來。

她的腳落在地上,卻有些發軟。不知是坐久了,還是心裡太沉。

崔淵拴好馬,回過頭,見她站在原地發呆,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麼?舍不得下馬?”

小圓回過神,連忙搖頭。

崔淵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笑容收了收。

他放輕了聲音:

“其實你留在家裡多好,不必非要送我。”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那條蜿蜒的官道,消失在楊柳深處,看不見儘頭。

“這麼長的路,待會兒你怎麼回去?”

小圓固執地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那雙眼睛被淚水浸潤著,亮得驚人。

“公子此去遼東,數千裡之遙。”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一字一字說得清楚:

“小圓走這點路......算得了什麼?”

崔淵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抬手,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揉了揉她的發頂。

動作很輕,很慢,指腹穿過她的發絲,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行了,”他笑了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我走後,記得把家照看好。”

頓了頓,又道:

“反正我不在,你將就應付一下就行了,不用打掃得那麼勤,也不用天天變著花樣做飯,能吃飽就成。”

他想了想,眼裡浮起一絲笑意,是那種少年人特有的,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笑:

“等我立功回來,咱們換個大院子,到時候你再好好待弄,種點花草,養幾隻雞——反正你想怎麼弄都行。”

小圓聽著,鼻子更酸了。

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層水霧逼回去。

然後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替公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玄色的戰袍,邊緣鑲著鐵片,沉甸甸的。

她仔細檢查著每一處係帶,每一片甲葉,指尖隔著冰冷的鐵器劃過,似乎想把他牢牢記住,記住他出征前的樣子,記住他身上每一寸輪廓。

“這盔甲......”

她聲音有些哽咽,喉嚨像被什麼堵著:

“來得太遲了,不然我還能再把針線封密一點,免得穿久了磨破皮......”

她的手指停在甲葉邊緣,那裡有一處接縫,針腳雖然細密,但她總覺得不夠牢。

崔淵低頭看著她顫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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