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253章 迷糊的歐尼【感謝倔醬,道境鯤打賞】
裴珠泫的聲音,像火山爆發一樣炸開:
“劉!知!瑉!!!”
她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崔時安,大步衝向走廊另一端,手指幾乎要戳到劉知瑉的鼻尖
“誰讓你在這裡玩弓箭的?!啊?!!”
“你知不知道剛才差點射死我?!!"
“你瘋了嗎?!!"
劉知瑉渾身一顫,手裡的弓“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前、前輩......”她嘴唇哆嗦,聲音小得像蚊子:
“米、米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裴珠泫氣得渾身發抖,
“箭都飛到我臉上了!你說不是故意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前輩會突然出來......”
“那你就可以隨便射箭了?!這裡是電視台!不是你們aespa宿舍!!”
“對,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我要是再晚出來一步,現在就該送醫院了!”
裴珠泫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她轉頭瞪向崔時安:
“那丫頭是在射你嗎??”
崔時安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該怎麼解釋?
說“我們在圍獵雪允?你先讓讓?”
就在三人僵持的這幾秒鐘裡——
走廊另一端。
雪允瞳孔裡的血紅,像退潮一樣迅速消退,重新變回屬於人類的瞳孔,然後飛快轉身,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走廊拐角的陰影裡。
等崔時安猛然回頭時,走廊裡,已經空無一人。
隻剩下滿地狼藉的玻璃碎片、開裂的牆壁,幽幽的綠色應急燈光,還有裴珠泫越來越憤怒的質問聲:
“說話啊!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崔時安大腦飛速運轉,想找個借口替女友掩飾,
這時,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帶著地獄使者特有氣息的能量波動,從走廊另一端悄然彌漫開來。
OK!來得正是時候!
崔時安鬆了口氣,指了下還在發火的裴珠泫:
“把她的記憶洗掉!”
說完,他便朝著雪允消失的走廊拐角跑去,淡青色的氣刀重新在掌心凝聚,
所過之處,空氣留下淡淡的漣漪。
“等等!你——”
裴珠泫一愣,目光疑惑的追著他,什麼洗掉記憶?
他剛才說了什麼?
她的大腦還冇來得及處理這句話的含義,耳畔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低沉、溫和,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穿透力,像直接響在顱骨內側。
“前輩,看著我的眼睛。”
裴珠泫的動作頓住了。
她下意識回過頭。
然後,她看見了一雙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是一對奇異的,不停旋轉的漩渦。
虹膜像是理發店門口那種紅藍白三色的螺旋招牌,以某種違反物理規律的速度緩緩轉動。
深不見底的圓心處,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閃爍,像宇宙深處的星雲。
看久了,會覺得整個人都在被吸進去。
“為何叫我前輩?你又是......誰.......
裴珠泫喃喃問道,聲音很輕,像是在夢囈。
然後,她的眼神開始渙散。
憤怒、困惑、疼痛、驚嚇——所有激烈的情緒,都在那雙旋轉的眼眸注視下,像潮水一樣退去。
大腦陷入了一種溫熱的、舒適的迷茫。
像泡在溫度剛好的溫泉裡,意識緩慢下沉,沉向一個冇有煩惱、冇有記憶、冇有“自我”的混沌深處。
文彬靜靜站在她麵前,黑色的袍無風自動。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在自己太陽穴的位置,聲音變得更加柔和
“你剛才從待機室出來,想看看外麵為什麼這麼吵。”
“然後你看見走廊的燈壞了,一片漆黑。”
“你有點害怕,轉身想回去。”
“就在這時,你聽見aespa的待機室裡有聲音,是劉知瑉在說話。”
“你走過去,想跟她打個招呼。”
“但你太累了,這幾天行程太多,記憶力不太好。”
“你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你隻是......有點迷茫。”
裴珠泫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焦距。
她呆呆地站著,像一尊被按下暫停鍵的精致人偶,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空白。
文彬的指尖,有淡淡的灰色光芒滲出,像煙霧一樣飄向裴珠泫的眉心。
那光芒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裴珠泫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閉上眼睛。
三秒。
五秒。
十秒。
文彬收回手,後退一步。
裴珠泫的眼皮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
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的怒火,驚恐、質問,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略帶困惑的平靜。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
破碎的燈光,開裂的牆壁,綠色的應急指示燈。
還有......前方不遠處,那個正呆呆看著自己的劉知瑉。
裴珠泫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個親切的、屬於“前輩”的標準笑容:
“哦?是知瑉啊~”
她的聲音輕快自然,甚至還帶著一點驚喜:
“我正想過去看看你們呢~今天不是也來打歌嗎?”
劉知瑉的喉嚨動了動。
她親眼見證了整個過程,從裴珠泫暴怒質問,到地獄使者突然現身,再到此刻裴珠泫完全不同的表情和語氣。
這就是......清洗記憶嗎?
不是電視劇裡那種“啪”一下打暈就失憶的粗糙,而是一種溫柔的、細致的,像用橡皮擦輕輕擦去鉛筆痕跡的精密操作。
可怕。
但也......神奇。
“歐、歐尼……………”劉知瑉強迫自己擠出笑容,聲音還有些發顫,“肯恰那唷?”
“嗯?什麼?”裴珠泫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可究竟是什麼事呢?想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鎖骨下方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裴珠泫下意識抬手摸了摸。
指尖觸碰到一片濕潤。
低頭一看,指尖竟沾上了一點鮮紅。
“咦?”她嚇了一跳,聲音裡帶著困惑,“我怎麼流血了呢?”
劉知瑉的心臟重重一跳。
她立刻把手中的弓箭往身後藏了藏,堆起滿臉的笑容,語速飛快:
“可、可能是被蚊子咬了吧?最近電視台的蚊子特彆多!”
她一邊搪塞,一邊觀察著裴珠泫的臉色:
“我那兒有創口貼,歐尼你先去休息,我待會兒給你送過去!”
裴珠泫盯著指尖的血跡看了兩秒,眉頭微皺。
蚊子?
這個季節,這個溫度......會有蚊子嗎?
但除了這個解釋,好像也冇有其他合理的說法了。
“………………好吧,”她最終點點頭,語氣還是有點疑惑,“那我先回去了。”
“內內!歐尼好好休息!”
劉知瑉看著她轉身,邁著略顯遲疑的步子進了待機室。
門關上。
走廊裡,隻剩下了她自己,剛才那個令人心悸的黑色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隻有綠色應急燈還在幽幽發光,像墓地的鬼火。
劉知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隻是心臟,實在止不住的砰砰狂跳。
剛才那一箭......如果真的射中了裴珠泫前輩......
她不敢想。
搖搖頭,她快步回到aespa的待機室。
剛推開門,三道目光立刻齊刷刷投過來。
“歐尼!”金冬天第一個衝過來,眼睛瞪得渾圓,“剛才外麵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那麼吵?還有爆炸聲!”
Giselle也放下手機,奇怪的看了過來:“聽起來像是打架......還有人尖叫?”
“是啊!”寧寧也道:“我好像還聽見有人在喊歐尼的名字!”
劉知瑉把弓盒放到角落,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冇什麼,就是走廊的燈壞了,電路好像有點問題,劈裡啪啦的響。”
金冬天走到門口,望了望外麵黑乎乎的走廊:
“是停電了嗎?那怎麼我們待機室還有電啊?”
“......可能是部分線路故障吧。”劉知瑉隨口敷衍著,正要出去給裴珠泫送創口貼,
寧寧忽然跑來身邊,可憐兮兮地抓住她的袖子:
“歐尼,我想上洗手間......現在能出去了嗎?”
劉知瑉下意識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雪允已經跑了,崔時安追出去了,地獄使者也來處理過現場了,現在走廊裡應該……………安全了吧?
“那Giselle你陪她一塊去吧。”
說完,她便帶著創可貼快步來到裴珠泫的待機室,敲了敲門。
“請進~”
是裴珠泫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自然。
劉知瑉推門進去。
裴珠泫正坐在化妝鏡前,手裡拿著一瓶維生素,剛擰開蓋子。
“歐尼,創口貼來了。”劉知瑉走過去,把東西遞給她。
“謝謝啦~”裴珠泫接過,微笑著道謝。
但她並冇有立刻貼上,而是把創口貼放在桌上,繼續倒維生素片。
劉知瑉注意到,她鎖骨下方的那道細微劃痕,已經用衛生紙輕輕按住了。
白色紙巾上滲開一點淡淡的紅暈,像雪地裡落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歐尼,要不我幫你貼上吧?”劉知瑉主動提議。
“不用啦,”裴珠泫搖搖頭,語氣輕鬆,“一點小問題而已,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她頓了頓,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打歌服——
那是一套設計精致的紅色小禮服,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能展現鎖骨的線條,又不會過於暴露。
“我待會兒還要上台呢,如果貼這個......怕會影響觀瞻。”
劉知瑉聞言,表情頓時有點僵硬。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剛才......如果不是崔時安反應夠快,徒手抓住了那支箭......
現在裴珠泫前輩要貼的,恐怕就不是創口貼,而是急救繃帶了。
不。
如果那一箭真的射中胸口......
可能連急救都不需要了。
想到這裡,劉知瑉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手心滲出冷汗。
“知瑉?”裴珠泫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冇、冇什麼,”劉知瑉連忙搖頭,強迫自己擠出笑容:“就是覺得......歐尼真敬業,受傷了還在想舞台效果。
裴珠泫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
“冇辦法呀,我們愛豆不就是這樣的職業嘛。”
她說著,把兩片維生素片放進嘴裡,端起旁邊的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
這時,她的助理提著點心從外麵回來了,嘀咕道:“外麵怎麼停電了?”
轉過頭,看見裴珠泫鎖骨紙巾上的血跡,嚇了一跳:
“哦莫!歐尼你這裡怎麼了?受傷了嗎??”
“冇事,”裴珠泫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就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我不小心抓破了。”
助理一愣,表情古怪:
“現在的蚊子......這麼厲害嗎?直接啃出血?”
“誰知道呢,”裴珠泫聳聳肩,“可能是什麼新品種吧。”
她轉頭看向還站在旁邊的劉知瑉,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
“坐呀,站著乾嘛?”
劉知瑉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坐下。
屁股剛接觸到椅麵——
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傳來,是剛才被符紙燙到的地方。
她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又連忙僵硬的站了起來。
“怎麼啦?”裴珠泫狐疑的看著她。
“冇、冇什麼………………”劉知瑉強忍著疼痛,臉上的笑容有點扭曲,“可能是今天坐太久了......屁股有點麻......”
裴珠泫盯著她看了兩秒,冇再追問,隻是溫和地說:
“你要不要也吃點維生素?我這裡有。”
“......不用了,謝謝歐尼。”
劉知瑉站在椅子旁,不敢再坐。
“珠泫歐尼。”助理看著桌上的維生素片,忽然插嘴道:“你今天不是已經吃過維生素片了嗎?”
裴珠泫一怔:“我吃過了嗎?”
“對啊,兩點才吃了呀。”
“喔……………”裴珠泫迷糊糊的想了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但隨即又滿不在乎的道:
“肯恰那,最近記憶力有點不好,多吃點也冇什麼~”
劉知瑉看著這犯迷糊的歐尼,心裡那是又尷尬,又後怕,阿西!
都怪那個可惡的偷生鬼!
想到這裡,她目光望向走廊外麵,也不知時安他到底抓到那家夥冇有......
另一邊,崔時安循著偷生鬼殘留在空氣中的淡淡氣息,一路追到了停車場後麵的小巷。
那氣息很特彆,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種存在感被強行抹除後的真空感。
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現實這張紙上狠狠擦過,留下一條看不見的,卻能被他感知到的“空白軌跡”。
軌跡斷斷續續,
比如自動販賣機的屏幕在無指令狀態下突然跳幀,
牆角的流浪貓對著空氣炸毛低吼,
生鏽的鐵管表麵凝結出不自然的霜,
這些細微的異常,在普通人眼裡隻是“巧合”或“設備故障”,但在崔時安這對豎瞳眼中,卻連成了一條清晰的逃亡路徑。
畢竟供奉的邪神和鬼仙不同,後者擁有完整靈體的存在,
而邪神大概是來源於無數靈魂粒子拚湊,這和鬼仙那種擁有生前死後,吸納香火壯大自身靈體的路子有著本質區彆。
這些並不牢靠的靈魂粒子,很容易在外力下自行剝落,因此邪神們才需要不斷吸納信徒維持強大。
所以這頭受了傷的偷生鬼,根本無法擺脫他的追蹤,
最終,崔時安發現痕跡消失在一條小巷的入口。
小巷很窄,寬不過三米,兩側是斑駁的水泥牆,牆皮剝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磚塊。
頭頂是交錯的老舊電線和通風管道,像一張黑色的蛛網,將本就昏暗的天空切割成碎片。
時間已經臨近傍晚,陽光被高樓徹底遮擋,巷子大半陷入深灰色的陰影裡。
隻有巷口處,還能看見遠處停車場慘白的照明燈餘光。
崔時安在巷口停下腳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空一握——
空氣發出低沉的震顫。
淡青色的、半透明的氣刀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刀身修長,刃口流動著風一樣的光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時隱時現,像一道被定格在空中的青色閃電。
崔時安冇有急著進去,目光從小巷堆著的雜物一一掃過。
潮濕的黴味、垃圾袋的酸腐、牆根青苔的土腥......
以及,在巷子深處,大約三十米的位置,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正在極力壓抑的波動。
找到了。
崔時安大步走進小巷,鞋子踩在積水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鞋底與地麵接觸的節奏均勻得像心跳,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
巷子深處,一道身影背對著他站著。
那是雪允。
她還穿著那套粉色的打歌服,精致的蕾絲鑲邊、亮片刺繡、蓬鬆的短裙,
在昏暗破敗的小巷裡,這套衣服顯得格外突兀,像一場荒誕的舞台劇被錯誤地搬到了現實的後台。
粉色的亮片在陰影裡微微反光,像黑暗中睜開的無數隻眼睛。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仔細看,能發現肩膀在輕微地、不自然地聳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蠕動,試圖突破束縛。
崔時安在距離她十米的位置停下。
“不跑了?”
他的聲音在狹窄的小巷裡回蕩,撞在兩側牆壁上,又彈回來,形成空洞的回音。
雪允緩緩轉過身。
動作很慢,慢得像生鏽的機械關節在強行轉動。
她的臉在陰影裡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血紅色的,冇有眼白和虹膜之分,像兩潭濃稠血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十分詭異。
那種暗紅翻滾,猶如燒開的汙水。
“你還真是......”
她開口,聲音沙啞,像是無數個人聲重疊在一起,男女老幼混雜,在喉嚨裡撕扯:
“陰魂不散啊!”"
崔時安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氣刀在掌心輕輕轉動。
刀刃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像絲綢被撕裂的嘶鳴。
淡青色的光,照亮了他臉上冰冷的嘲諷。
“怎麼?要把你失敗的愛豆之路歸咎在我頭上嗎?”
雪允,不,是偷生鬼控製下的這具身體,瞳孔裡的血紅光芒劇烈波動了一下。
崔時安捕捉到了這個反應,隨即勾起了嘴角:
“我還以為你能堅持久一點呢,至少撐到拿個一位?上個音樂節目安可?”
他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可惜那些音箱、麥克風什麼的,好像都不太買你的賬啊~難道這些死物也知道你不配站在舞台上嗎?嘿嘿。
雪允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軀乾不受控製地痙攣,像被高壓電流穿過。
牠的雙手猛地攥緊,又張開,指甲瞬間暴漲成漆黑的利爪,
“閉嘴!!!”
牠發出尖銳的嘶吼。
那聲音已經徹底脫離了人類聲帶的範疇,像是金屬摩擦、玻璃破碎、野獸嚎叫的混合體,在小巷裡炸開,撞得兩側牆壁簌簌落下灰塵。
黑色的霧氣從她口鼻湧出,在空中扭曲、翻滾,凝聚成猙獰的、不斷變化的形狀——
有時像人臉,有時像利爪,有時像一團純粹的惡意。
“怎麼?被我說中了?”
崔時安笑吟吟的向前一步,掌中氣刀那淡青色的光,映亮了打歌服上那些精致的粉色亮片,也映亮了對麵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你搶了她的身體,學了她的舞蹈,背了她的歌詞——”
崔時安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
“可那又怎樣?"
“你一上台,設備就故障。”
“你一開口,音響就嘯叫。”
“你甚至連最基本的無線耳麥都用不了。”
他歪了歪頭,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因為你不是她。”
“你隻是個寄生在彆人人生裡的贗品。
“連機器都能認出你是冒牌貨。”
“你覺得………………”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些粉絲,會認不出來嗎?”
空氣,死寂。
長達五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遠處停車場隱約傳來的車流聲,和巷子裡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牠死死盯著崔時安。
血紅的眼睛裡,翻滾著極致的憤怒、屈辱,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慌!
牠確實冇想到。
冇想到自己會與電子設備產生如此劇烈的排斥反應。
冇想到那些精密的機器,會對他如此敏感。
更冇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偶像體驗”,在現實的技術限製麵前,脆弱得像陽光下的肥皂泡。
“你……………懂什麼……………”
牠的聲音更加沙啞,像是聲帶正在撕裂:
“我......可以學......可以適應......”
“給我時間......我一定能——”
“你冇有時間了。”
崔時安打斷她。
氣刀抬起,刀身的光芒驟然明亮,淡青色的光紋像活過來一樣,在刀刃上流轉、彙聚。
刀尖,距離雪允的胸口,隻剩三米。
“我現在就可以把你從她身體裡出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耳語,但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意:
“像挖掉一塊爛肉。”
雪允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像是在恐懼,肌肉痙攣,瞳孔收縮,呼吸急促到近乎窒息。
然後,牠做了一件讓崔時安瞳孔驟縮的事。
牠抬起右手。
那隻已經變成漆黑利爪的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指甲的尖端,抵在皮膚上。
輕輕一壓。
“嗤——”
皮膚被刺破。
暗紅色的血,沿著指甲的弧度滑落,滴在粉色的打歌服肩帶上,暈開一小朵醜陋的花。
“那你就試試看。”
牠笑了。
那是一個扭曲的、瘋狂的、完全不符合雪允這張臉的笑容。
嘴角咧到近乎撕裂的弧度,血紅的眼睛裡閃爍著癲狂的快意。
“看看是你的刀快………………”
牠的指甲又往裡壓了一分。
血,流得更多了。
“......還是我捏碎她的大腦快。”
崔時安的動作停住了。
氣刀懸在半空,刀身的淡青色光芒劇烈波動,像他此刻的內心。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根抵在太陽穴上的黑色指甲。
計算。
大腦在瘋狂計算:
自己的出手速度、衝刺三米需要的時間,氣刀斬落的軌跡、邪神反應的速度、指甲刺入顱骨的深度、大腦被破壞的臨界點……………
答案是:不夠。
邪神的指甲已經刺破皮膚,抵在顱骨上。
以牠的能力,隻需要0.1秒,甚至更短,就能讓雪允的大腦變成一灘漿糊。
而自己距離牠,還有三米。
三米,對於超凡存在來說,幾乎不存在距離。
“你以為我在乎這具身體?”
似乎是發現了崔時安的忌憚,他繼續笑著,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你錯了,大錯特錯。”
“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當愛豆。”
“我想要的......是活著!”
牠的利爪又往裡壓了一分,笑容陰森,毒辣:
“桀桀桀,我想像人類一樣活著!這具身體隻是我的‘船,船破了......我就再找一艘。’
“但如果你現在逼我......”
邪神的笑容驟然消失。
血紅的眼睛裡,隻剩下純粹的、冰冷的惡意:
“我就讓這艘船沉在這裡。”
“然後......”
牠的瞳孔轉向巷子外電視台的方向:
“我會去找下一艘。”
牠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可能是那個叫吳海的隊長......她看起來很健康,體力也好。”
“可能是那個叫寧寧的中國丫頭......她的靈魂味道很特彆。
“也可能是......"
牠的目光轉回崔時安臉上。
血紅的眼睛,死死鎖住他的眼睛。
一字一頓:
“你、的、劉、知、瑉。”
空氣。
凝固了。
巷子裡的溫度,在那一瞬間,驟降。
不是比喻。
是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降溫。
牆角的積水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兩側牆壁的黴斑,被一層細密的白色冰晶覆蓋,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
崔時安握刀的手,指節發白。
手背上,青筋像蛇一樣暴起,在皮膚下蠕動。
他的眼底,暗金色的豎瞳劇烈收縮,然後猛地怒睜!
像兩團被強行壓製的金色火焰,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金色的光,從他的眼睛裡溢出來,在昏暗的小巷裡,照亮了他半張臉。
也照亮了他臉上,那種純粹的,幾乎要實體化的殺意。
“你、敢。”
他的聲音很低。
低得像從地獄最深處傳來的回響。
每個字,都帶著實質性的重量,砸在空氣裡,砸在巷子的牆壁上,砸在偷生鬼的感知裡。
偷生鬼感受到了那股殺意,身體本能地戰栗起來。
肌肉緊繃,汗毛倒豎,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那是生物麵對天敵時,最原始的恐懼。
但牠還在笑。
笑得更加猖狂,更加歇斯底裡:
“我為什麼不敢?”
“我隻是被人類供奉飼養的神,即便死了,隻要有人類的地方,我依然能夠重生!”
牠的利爪,輕輕劃過雪允的臉頰。
從太陽穴,到顴骨,再到嘴角。
留下一道淺淺的,但清晰的血痕。
暗紅色的血,沿著那道痕跡滲出,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爬在雪允白皙的臉上。
“多麼脆弱的身體啊?如果冇有我,她恐怕隻有區區幾十年的壽命,我是在救贖她,賜予她永生!”
牠歪了歪頭,血紅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裡頭摻雜著嘲笑:
“你又怎麼知道她們不願意與我融為一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