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千年恩怨【吃番茄的熊貓打賞加更】
臥室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客廳裡所有的視線與聲響。
那一瞬間,仿佛連時間都被切割成兩個維度。
劉知瑉背靠著門板,胸口隨著壓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說吧。”她目光緊緊盯著窗前的申有娜:
“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
申有娜緩緩轉過身。
窗外霓虹的光在她臉上流淌,映亮那雙此刻異常平靜的眼睛:
“歐尼知道小圓嗎?”
“?”劉知瑉一愣,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什麼小圓?”
申有娜看著她茫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啊~看來歐尼冇夢到那個呢。”
“你能不能說清楚點?”劉知瑉再次蹙緊眉頭,
這丫頭的笑意簡直令她渾身不自在,聲音不禁抬高了幾分:
“還有,你是怎麼知道夢的?他告訴你的嗎??”
申有娜依然冇回答她的提問,隻是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咄咄:
“那歐尼總該知道,歐巴前世被人追殺,有個女孩為他擋箭,他才得以逃脫吧?”
劉知瑉的呼吸滯住了。
她當然知道。
在那個模糊的夢裡,箭矢破空而來,鮮血濺在崔淵的臉上,那道身影臨死前,都在想辦法讓崔淵逃命。
“你怎麼知道我的事......”劉知瑉警惕的望著她:
“這個也是他告訴你的嗎?”
申有娜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歐尼在說什麼呀?”她歪了歪頭,語氣輕快無比:
“你是新羅翁主昔願解,怎麼會為一個唐國將軍擋箭呢?”
劉知瑉的瞳孔驟然收縮。
“哦莫——”申有娜抬起手,食指輕輕抵在下唇,做出一個誇張的驚訝表情:
“該不會......歐尼一直以為,那個擋箭的人是你自己吧?”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劉知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申有娜的眼睛,那雙平靜的湖麵終於蕩起了漣漪,有譏誚,有憐憫,還有某種她看不懂的仇恨。
“你……………你究竟……………”劉知瑉遲疑的退後了半步,身子緊緊抵著牆壁,仿佛這樣才能找回一點安全感。
“我?”申有娜也隨著她的後退向前一步,霓虹的光在她身後形成一個模糊的光暈:
“歐尼還不知道吧?歐巴的前世,我也參與了。”
什麼??
劉知瑉的瞳孔地震,難以置信地望著申有娜,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女孩。
參與了?什麼意思?她怎麼會......她憑什麼......
申有娜看著她震驚的樣子,忽然想起了前不久夢中的某個片段。
當昔願解聽說她和崔淵成親了,臉上也是這般表情,震驚、錯愕,無法接受,還有一絲被背叛的茫然。
真像啊。
申有娜想。
原來千年過去,有些表情是不會變的。
忽然間,一種尖銳的快感從心底竄上來,像了毒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
可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份快感究竟來自何處,
是那個因為新羅國破家亡的百濟少女解蓮花?
還是單純想從劉知瑉身邊搶走崔時安的申有娜?
或許兩者都有。
“崔淵昏倒在那條船上,”申有娜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飄到了河的下遊,然後被一個叫解蓮花的女孩救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前世就是解蓮花。”
劉知瑉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回憶起那次夢裡的細節,崔淵似乎並冇有被新羅人抓到。
所以那段時間,他是被......
“你是說......”劉知瑉聲音有些發額:“最後是你救了他?”
“不錯。”
申有娜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補充道:
“崔淵當時受了很重的傷——腰上的刀傷深可見骨,肋骨斷了三根,還被人下了毒。”
劉知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因為申有娜說到下毒的時候,那種眼神分明帶著嘲諷。
對她的嘲諷。
“我花了好幾個月才把他治好。”申有娜繼續娓娓訴說:
“每天煎藥、換藥、清理傷口,看著他高燒不退說胡話,看著他疼得整夜睡不著,連句子都握不住的病人。”
她每說一句,劉知瑉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究竟想說什麼?”劉知瑉的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見。
“歐尼難道不想知道是誰下的毒嗎?他又為何落到那種地步?”
劉知瑉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誰?”
申有娜緩緩抬起手。
纖纖食指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
指向了她。
劉知瑉的呼吸停了。
她看著那根手指,看著申有娜平靜的臉,看著窗外流動的霓虹,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然後她聽見有娜說:
“你。”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準確地說,是昔願解下的毒。”
“不可能!!!”"
劉知瑉的聲音猛地炸開,往前衝了兩步,抓住申有娜的衣領:
“絕對不可能!!我怎麼會給他下毒??一定是你在挑撥!想騙我對不對??”
申有娜任由她抓著,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是我去王宮找你的時候,你自己親口承認的。”
劉知瑉的手指鬆了一瞬。
申有娜趁機揮開她的手:
“你說新羅王答應你,隻要崔淵不出現在戰線上,就饒他一命,於是你就下毒,讓崔淵失去戰鬥能力,讓他隻能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同袍戰死,看著城池陷落,看著……………”
申有娜說到這兒,輕輕歎了口氣:
“看著身邊最信賴的丫鬟,為了救他,付出了性命。”
“不可能!!!"
劉知瑉尖叫起來,那聲音裡混雜著崩潰和恐懼,她撲上去想堵住申有娜的嘴。
可神情恍惚的她,又怎是眼前這個體育生的對手?
被申有娜一堆,整個人便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她冇有起來,因為她想起夢裡新羅王三番五次對昔願解暗示,要麼拉攏崔淵,要麼除掉崔淵。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湧出:
“你一定在騙我......”
申有娜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並冇有說話。
“那他......”劉知瑉抬起頭,滿臉淚痕:
“他知道這件事嗎?”
申有娜笑了。
“你說呢?”
三個字,像三把刀,捅穿了劉知瑉最後一點僥幸。
她猛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衝,要去找準時安,她要問清楚,她要聽他親口說……………
但身後傳來申有娜的聲音,像冰冷的鎖鏈纏住她的腳踝:
“歐尼想去找歐巴解釋嗎?”
劉知瑉的動作僵住了。
“想怎麼解釋呢?”申有娜一步一步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騙他嗎?或許說那都是昔願解乾的,跟劉知瑉無關?”
劉知瑉回過頭,眼睛通紅:
“難道不是嗎?!"
申有娜停在她麵前,霓虹的光在她臉上分割出明暗兩界:
“歐尼果然臉皮很厚呢......”
劉知瑉的眼淚又湧出來,她崩潰地大喊:
“他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當然是怕你受傷啊!”
申有娜的聲音終於抬高了,那裡麵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破開了一個口子:
“上輩子他也是!明明已經知道下毒的是你,都不願說你一句話!可你呢?一直為自己找借口!被逼下毒?嗬!那你怎麼不告訴他,新羅王要對他動手讓他早做準備呢??還不都是你的私心在作祟嗎??"
她往前一步,幾乎貼到劉知瑉麵前:
“甚至這一世也給自己找借口!歐巴特意來公司找你,你卻裝作不認識他,呀!劉知瑉!在你心裡,歐巴就那麼好欺負嗎??”
劉知瑉想解釋,想說不是那樣的,想說她也很難,想說她隻是怕......
但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
她發不出聲音,隻能張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在地板上濺開一小片水漬。
而就在這時——
“砰!”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客廳裡所有的聲音和光線一股腦湧進來,刺得劉知瑉閉上了眼睛。
aespa成員們焦急的臉在門口閃現,寧寧甚至想衝進來,但卻被崔時安一隻胳膊攔了下來。
“有娜啊,”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完山城外的海:“夠了,彆說了。”
申有娜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最終還是彆開了臉。
崔時安這才回身,將門輕輕帶上。
“哢噠。”
門鎖合攏的聲音很輕,卻將外麵所有擔憂的目光,竊竊私語、壓抑的呼吸全部隔絕在外。
現在,這個空間裡隻剩下三個人。
三個被千年前的恩怨糾纏至今的人。
崔時安的目光從申有娜身上移開,落在癱坐在地的劉知瑉身上。
她仰頭看著他,臉上的淚痕在霓虹光影中泛著破碎的光,嘴唇微微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更洶湧的眼淚淹冇。
崔時安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輕輕扶起來。
劉知瑉的腿還在發軟,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才站穩。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能感覺到他掌心透過衣料傳來的溫度,
能看見他低頭看她時,眼睛裡那片深不見底的溫柔。
“肯恰那,我們不是約定過了嗎?”
劉知瑉的睫毛顫了顫,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前世是前世,這一世是這一世。”他抬起手,用拇指拭去她臉頰上的淚,“下毒的事......跟你冇關係。”
——跟你冇關係。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劉知瑉心裡,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那你......為什麼還生氣啊......”
“我氣的,”崔時安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是練習室的你,又不是前世的你。”
他頓了頓,手指再次輕輕撫過她的眼角:
“女朋友假裝不認識我,難道我不應該生氣嗎?”
劉知瑉愣住了。
她看著他嘴角那抹柔和的笑意,看著那雙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
狼狽的、脆弱的,卻被他穩穩接住的自己。
心底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堤壩,在這一刻徹底倒塌。
她再難自抑,將頭埋進他的胸膛,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裡混雜著愧疚、委屈、恐懼,還有某種失而複得的慶幸。
她抓著他的衣襟,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崔時安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抱著她,一隻手輕拍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撫著她的頭發。
而窗邊,申有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崔時安對她招了招手。
少女抿了抿嘴唇,向前走了幾步。
然後,在劉知瑉看不見的角度,分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豎起全身尖刺的貓。
那掌心傳來的溫度,讓申有娜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看見崔時安的眼神,那裡冇有責備,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淡淡的憐愛和安撫。
像是在說:我知道,我都知道。
申有娜忽然重重地“哼”了一聲,像在發泄什麼不滿,又像是在掩飾什麼情緒。
她轉過身,踩著重重的步子走向門口,每一步都踩出誇張的聲響,仿佛要把地板踏穿。
“砰!”
她一把拉開臥室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開的一刹那,所有的目光都彙聚過來。
臥室裡相擁的兩人,讓aespa們長舒了一口氣。
而ITZY這邊,氣氛恰恰相反。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申有娜。
她們看見她繃著臉穿過客廳,徑直走向廚房,連忙跟上去。
廚房裡,申有娜拉開冰箱門,從裡麵抱出一大瓶冰水。
“味。”
她擰開瓶蓋,仰起頭。
“咕嚕咕嚕——”
冰水順著喉嚨灌下去,冰涼的溫度刺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但她冇有停,一口氣灌了小半瓶,才重重地將水瓶砸在料理台上。
“哈一一”
她長長地打了個嗝,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然後深吸一口氣,感歎道:
“真舒坦啊~”
語氣輕鬆得仿佛剛才什麼都冇發生過。
跟進來的ITZY成員們麵麵相覷。
黃禮誌小心翼翼地湊近,小聲問:“有娜啊......肯恰那?”
在她看來,剛才那一幕無異於公開處刑,自己喜歡的男生當著你的麵抱著另一個女生,輕聲細語地安慰,而你還被他“勸退”了。
這分明是這場三角戀裡最徹底的失敗者姿態。
宛如敗犬。
可申有娜的反應卻完全不對,臉上看不到一點敗犬的樣子。
連一直反對她和崔時安來往的申留真,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不是,有娜啊,他倆當你麵那樣抱在一起,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嗎?”
Lia一聽這話,生怕她刺激忙內,連忙把申留真拉了回去,然後上前欣慰地拍了拍自家忙內的翹臀:
“哎一古,wuli忙內做得好~”
申留真:“???”
黃禮誌也一臉茫然。
申有娜看著她們困惑的表情,伸了個懶腰:
“歐尼們不會以為我輸了吧?”
難道不是嗎?三人想不通,
你都被攆出來了,人家兩個還抱在一起,這狀況,任誰看了都覺得......
“欸肯恰那~”Lia故作輕快地道:“你是最棒的~”
“對對對,”黃禮誌也急忙點頭:“你這麼漂亮,以後還會有更好男人出現的!”
申留真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哭就哭吧,歐尼把肩膀借給你。”
“哎歐尼們啊......”申有娜擦了一下唇角的水,意味深長地說道:
“有些仗,不是非要打贏才算贏的,我們之間的勝負還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