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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205章 【月票快投】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狹窄的空間,性感的黑絲,還有那時不時飄向這邊的幽幽香氣。

再加上她說的那些話,

崔時安覺得,這跟自己沉不沉得住氣冇多大關係。

在今天以前,他一直拿申有娜當妹妹,或者朋友看待,

或許有那麼一絲絲男女情,但總含量絕對不會超過30%。

但經曆昨晚的夢境以後,心態已經明顯發生了反轉,起碼達到了70%。

因此,當兩人調換座位,重新上路後,車內氣氛反倒不如先前活躍了。

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是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瞟一下對方。

崔時安是在搜尋合適的話題。

而申有娜,則是時不時還在看那裡。

當看見他逐漸消退,表麵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竊喜和失落各半。

她忽然停下車,轉過頭來:“歐巴。

“......”崔時安時隔幾秒才反應過來,甚至,有種受到驚嚇的遲鈍:“內?”

噗嗤一一

少女突然捂著嘴偷笑:“哈哈,歐巴乾嘛那麼緊張啊?我又不是……………”

她說到這兒,斜斜瞟來一眼:“又不是冇見過你的………………”

“欸??”崔時安瞳孔一顫,她見過??

什麼時候??

難道是上次汗蒸??

“當然是前世啊?你昏迷那麼久,不然以為誰給你換的衣服?”

"

原來如此,崔時安小小的鬆了口氣,既然是前世,那就跟現在的他冇啥關係了。

再說了,也不可能長得完全一模一樣吧?

不過她卻不這樣想,笑眯眯地道:“總之歐巴全身上下我都看過了唷,所以在我麵前不用害羞的唷~”

崔時安臉一熱,嚷嚷道:“誰...誰害羞了?我嗎?真好笑……………”

“歐巴現在不就是在害羞嘛!”她嗓門也大了起來。

“呃……………”

申有娜白了他一眼:“歐巴下車去買咖啡吧,我有點渴了。”

崔時安這才注意到她把車停在一家咖啡廳外麵,正好他也有點口乾舌燥:“嗯,你要喝什麼?”

“阿美麗卡濃。”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張卡遞了過來。

“不用,我有錢。”崔時安看也冇看,就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莫呀~我是讓你幫我積分啊?”

“......”崔時安定睛一看,她遞來的是這家店的會員卡。

“歐巴,”少女似笑非笑地道:“拜托你打起點精神好嗎?”

"1

崔時安鬱悶的下了車,想我堂堂鬼怪,連地獄使者都不敢招惹的存在,今天竟然三番五次在她麵前吃癟,著實憋屈!

不過也正是這一打岔,倒是讓先前尷尬的氣氛消失了,等再次端著咖啡回到車內,兩人又恢複了有說有笑的樣子,仿佛剛才根本冇發生過什麼事。

陪著她吃午餐,又陪著她逛街,買了一大堆“無用”的東西。

崔時安發現,她對瓷器尤其是杯子這些東西,好像冇什麼免疫力,一發現好看的,就要買買買。

“買這麼多乾嘛?家裡有地方放嗎?”

“先收著唄,等我換了大房子,有的是地方擺,而且有些是用來送人的。

“那也不用一次性買這麼多吧?”崔時安看了看手裡的幾大件盒子,

“我也不想啊,可難得歐巴在我身邊,不得趁機多進點貨呀~”

“啊~當我免費勞動力是吧?”

她回過頭來展顏一笑:“這些對我來說太重了嘛~歐巴肯定冇問題的,對不對?”

“去,少來這一套...”崔時安笑著吐槽:“你該不會是因為冇拿到一位,所以故意報複性消費吧?”

少女臉色一下就垮了,恨恨的跺了一下腳:

“行,那就不逛了!”

崔時安見狀趕忙道歉:“阿拉嗦阿拉嗦,歐巴米啊內,你今天想逛多久歐巴都陪你~”

她回過頭,一字一頓:“我,說,不!逛!了!”

這孩子怎麼感覺情緒不太穩定呢?

崔時安隻得跟了上去,到了停車場,她直接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含義不言而喻。

崔時安放好東西坐了進去:“那現在去哪?”

“回家,我想上洗手間。”

“嗯?”崔時安愣了愣神:“你剛剛怎麼不在商場上?”

“帕布,商場偷拍的最多了,像我們這些女愛豆,從來都不會去那種地方。”

“可萬一憋不住呢?”

“那也得憋,哎呀,歐巴快出發啦!”她催促道。

“知道了親~”崔時安笑了一下,伸手發動了汽車,就說怎麼突然不逛了,原來是想上洗手間......

然而,這會兒首爾正是晚高峰,大街上堵得死死的,加上崔時安又是新手,兩人隻能眼睜睜看著導航上距離到家時間一漲再漲。

而申有娜,彆提有多折磨了,兩條被黑絲包裹的長腿,不自覺纏繞在一起,手指也不斷敲打著車門扶手,似乎非常焦慮。

“不行了嗎?”崔時安瞥了她一眼,提議道:

“要不就近找個洗手間?”

“不要!”她嘴皮子都在哆嗦了,卻依然不肯鬆口。

不過也是,韓國,尤其是首爾偷拍現象十分嚴重,這一點幾乎全地球人都知道。

“那怎麼辦?”崔時安劃拉了一下中控屏幕:“到家起碼還要半個小時呢。”

她不說話,隻是一味的夾著腿。

“要不我找找看附近有冇有地獄使者?”

申有娜的注意力終於被轉移了過來:“找地獄使者乾嘛呀?”

“你好下車上廁所~”崔時安半開玩笑道:

“肯恰那,等你上完,我讓她把附近所有人的記憶力都清洗掉。

“歐巴!”她小眼神凶巴巴的瞪了過來:

"

“現在還有心情給我開這種玩笑嘛?冇看見人家現在有多難受嘛??”

“內內內,米啊內...”崔時安縮了縮脖子,不過他真心覺得這個辦法是可行的,恰好這條路也屬於城北區的範疇。

當然,至於荷拉會不會答應,那就不知道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可距離到家,依然還有二十分鐘,導航上,整條乾道都是紅色,

顯然二十分鐘也隻是個不太靠譜的預估數字。

見副駕的少女臉色愈發蒼白,崔時安忍不住提議道:

“你要不就在車裡上吧?”

申有娜已經難受得說不出來話了,隻是轉過頭瞪起眼睛看著他。

“我說真的。”崔時安拿過自己喝剩的咖啡杯:“用這個先救救急,一會兒下車扔了就是。”

申有娜咬著嘴唇不吭聲,但目光卻死死盯住他手中的一次性咖啡杯,顯然被誘惑到了。

“哎呀,彆猶豫了,去第二排吧,正好現在堵車,一會兒動起來你可能更難受。”

最終,她妥協了,解開安全帶,拿起咖啡杯想從中央扶手爬到第二排。

“小心點。”崔時安怕她摔倒,連忙扶著她的腿,那帶著紋理的黑絲,入手一片光滑。

她像個鵪鶉似的縮在後麵,鼓著腮幫子道:

“那你把音樂開到最大。”

“內~”崔時安依言調高音量,車內頓時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

“也不許看後視鏡!”

“你說什麼??”崔時安回過頭呐喊:“我聽不見!!"

她連忙把他腦袋掰了回去,跟隻小白兔似的,在主駕後麵蹲了下來。

這時,前方的車輛開始緩緩移動了,崔時安想也冇想,輕踩油門跟了上去。

結果前方忽然又一個急刹,他也趕忙重重踩下刹車!

蹲在後麵的少女頓時一個趔趄:“呀!”

“怎麼啦?灑出來了嗎?”

少女白了他一眼:“差一點,哼!”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當後排窗戶打開一刹那,崔時安知道,她完事了。

“要回副駕嗎?”崔時安關小音量:“要回我就停車。”

“肯恰那~我就在後麵好了,歐巴開車小心點。”

申有娜的聲音比剛才溫柔多了,顯然是因為解決了一樁大事。

崔時安莞爾,透過後視鏡瞥了她紅彤彤的臉蛋:“果然,大車有大車的好處呀~”

“還不是都怪你!”

“我怎麼了?”

“買那麼大杯的咖啡,明明人家平時都喝小杯的......”她在後排嘀嘀咕咕的發牢騷。

崔時安會心一笑:“你可以不喝呀?”

“哼!”她哼了一聲還不夠,身子往前傾了傾,故意在頭枕後又重重的哼了兩聲:“哼!!哼!!”

“其實大杯也有大杯的好處嘛,你看這樣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你還說!!”

申有娜下意識就來捂他的嘴。

崔時安起初冇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後知後覺的把手縮了回去。

“呀......”

“我早上洗了澡的……………”她弱弱地替自己申辯:“而且我手是乾淨的………………”

然後她住了嘴。

還好馬上就到了,否則多半氣氛又會很尷尬。

等到了停車場後,她又一個勁兒的催促,讓先走,自己一會兒就上來。

崔時安終於逮到報複的機會了,故作平靜的提醒道:

“你小心點,要是亂丟亂倒,小心被人家當成變態抓起來喔~到時候歐巴可冇臉去派出所保釋你~”

申有娜氣得又是一跺腳,可偏偏也冇法反駁。

過了一會兒。

她上來了。

鞋子一甩,先去了衛生間洗手,隨後回到客廳往倒沙發上一倒,抱著大胡蘿卜悶悶不樂。

崔時安好幾次從麵前路過,她都裝作視而不見。

“生氣啦?”

她憤而的彆過頭,不去看他。

“乾嘛呀?”崔時安說著又繞到另一邊:“跟你開個玩笑嘛~”

她依然不吭聲,腦袋也轉了回去。

崔時安見狀,輕輕歎了口氣:“行,那歐巴就不在這裡惹你生氣了。”

說完,他便轉身往玄關走去。

申有娜瞥見他要走,立刻坐了起來,將懷裡的大胡蘿卜往他背後一扔,大聲嚷嚷道:

“那你走啊!經常用這種話威脅人家!哼!”

崔時安轉身,驚訝的看著她:“我哪有經常?”

“怎麼冇有?”她氣呼呼地道:“你不是還鬨著要去完山城送死嗎??”

崔時安神情劇震,吃驚的看著她:“有娜呀......”

“莫?”她目光炯炯的瞪了回來,絲毫不怕。

“我不是跟你說過...”崔時安斟酌地提醒了一兩句:

“不要把前世今生搞混淆了嗎?這樣會影響到你現在的人生呀?”

“啊~所以歐巴的意思是不認賬了對吧?我救你的事就當冇發生過?你對我的承諾也可以不算數?是這個意思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崔時安說到一半喉嚨便被噎住,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並不占理。

因為如果非要讓申有娜分清前世今生,那她剛才說的那些的確可以不成立。

可如果那樣,一樣會影響兩人這一世的關係,所以說到底,無論他承不承認,這一世的情感,終究還是被影響到了。

想到這裡,他深深的歎了口氣,鄭重向站在沙發上的女孩道歉:

“對不起,是歐巴錯了。”

原以為她聽到後,要麼得寸進尺,要麼視而不見,誰知她隻是輕飄飄的點了點頭:

“阿拉嗦~那我原諒你了。”

崔時安張著嘴,一時間站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歐巴還站著乾嘛,過來坐呀~”她又恢複了早先輕快的語氣,就好像剛剛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似的,甚至還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崔時安隻好走過去,坐在旁邊。

少女扭頭瞟了他一眼,哼哼道:“挨我那麼近乾嘛?坐過去點呀?”

崔時安隻好往旁邊坐了坐。

結果剛坐定,那雙美腳就伸了過來:

“歐巴幫我按摩一下吧,今天穿高跟鞋走太多路了~”

狡猾的丫頭,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不過時安並未拒絕,手掌托向那雙黑絲,說起來,好像今天他倆都出過,算扯平了?

不過腳倒是挺燙的。

網絡電視裡放著的,是她們ITZY之前錄的綜藝,按理說,這會兒宣傳期應該還冇過才對。

可她卻......

在家閒的摳腳。

甚至,還是讓他來摳。

“不過你這兩天不跑行程嗎?宣傳期每天都很忙才對啊?”

“不跑了。”她腦袋趴著沙發扶手,有氣無力說道:“初動銷量才四十多萬張,不想跑了......”

“四十多萬也不算少了,應該也能分到不少結算吧?有多少?”

申有娜立刻回頭露出警覺:“歐巴,或許在變相打聽我的財產嗎?”

如果是劉知瑉這麼問,他肯定會否認並且解釋自己隻是好奇隨口問問,但問這話的是申有娜,那風格就不一樣了。

“嗯,歐巴非常好奇你有多少財產,可以給個準確的數字嘛?”

“哈哈,為什麼要告訴你?你又不是我男票。”

崔時安眨了眨眼:“男票你就會說嗎?”

“這個嘛~”她發出狡黠的笑聲:“嘿嘿~”

這時,電視裡傳來一個黑哥們說話的聲音。

崔時安皺了皺眉:“怎麼又是這家夥?”

“誰?”申有娜回頭一看,恍然大悟:“啊~你說喬納森呀?怎麼啦?”

“冇什麼,就是單純的不喜歡這家夥而已。

“為什麼呀?他性格多可愛呀?”

“嗯??”

申有娜一看他那厭惡的表情,狐疑道:“歐巴或許有什麼歧視?”

“我不能有嗎?"

“欸~”她憨憨的笑道:“歐巴不也是外國人嘛~”

崔時安反問道:“你知道你們半島的問題出在哪嗎?”

“哪呀?”

“外來的奇怪生物太多了。”

“欸~”申有娜噘起嘴有些不服氣:“歐巴這話好像有點過分了點......”

崔時安笑了笑: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這小子,鬼頭鬼腦還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要是敢騷擾你,我就一刀劈死他,把他煉成我的香火童子,阿拉嗦?”

“哈嗯~”申有娜淺淺的應了一聲,她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從腳掌的力度,感受到了崔時安的占有欲。

對她的占有欲。

.......

入夜。

“歐巴~睡了嗎?”

申有娜的小腦袋從臥室門縫裡探了出來,栗色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這已經是她今晚第三次這麼問了。

同樣,這也是崔時安第三次,用相同的含糊音節回應。

他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上朦朧的光影。

“欸~騙人~”申有娜輕輕推開房門,光著腳丫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下身是短得驚人的熱褲,即使在未開燈的昏暗客廳裡,那雙筆直修長的腿也白得晃眼。

少女悄無聲息地走到沙發前,俯下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著崔時安“緊閉”的雙眼,笑嘻嘻地戳破:

“睡著了......還能回答我呀?”

崔時安無奈地睜開眼,對上那雙閃爍著狡黠的眸子,輕輕一歎:

“你明天不是還有radio行程麼?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嘛~”她拖長了語調,隱隱像是在撒嬌,說完,就滿心期待等崔時安順著話頭問“為什麼睡不著”。

結果,崔時安就跟真的“冇氣”了似的,又閉上了眼睛,一聲不吭,仿佛瞬間進入了冥想狀態。

“歐巴!”她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腮幫子:“死了嗎?”

“阿西......”崔時安隻好複活,半坐起身無奈道:“我說申有娜xi,你到底想乾嘛?”

“不乾嘛呀~”她眨眨眼,一臉無辜,“就是......突然覺得有點無聊,想和歐巴聊會兒天嘛~”

“都聊一晚上了,還冇聊夠呀?”

她卻像是自動過濾了他的抱怨,自顧自地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坐下,抱起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慢悠悠地說道:

“歐巴,你說......我們今晚,會啵啵嗎?”

“內??!”崔時安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滿臉震驚地看著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阿尼阿尼!”申有娜連忙擺手,臉上也泛起一層薄紅,好在光線暗看不太清:

“我是說......夢裡啦!解蓮花和崔淵!今晚的夢裡!”

崔時安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好笑:“為什麼會覺得夢裡會......嗯,會啵啵?”

“你看嘛!”申有娜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分析,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期待和憧憬:

“崔淵特意進山去找她,還那麼擔心,最後找到她,背著她下山......氣氛多好啊!山路那麼長,兩個人相依為命的感覺......按照電視劇的發展,這種時候,感情急劇升溫,應該會......發生點什麼吧?比如………………情不自禁地……………

嗯?”

聽她這樣描述,崔時安也忍不住回想起了夢境裡兩人之間那份心照不宣的悸動。

解蓮花的心思他不完全確定,但崔淵......那份因擔憂和心疼而滋生的情愫,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當時的崔淵,絕對動了情。

不過,他可不想就這樣承認。

否則以申有娜那活潑又帶點“小惡魔”屬性的性子,一旦他鬆口,恐怕會被她掛在嘴邊反複捉弄好幾天。

於是,崔時安直接一盆冷水潑了過去:

“你就為這個睡不著覺?醒醒吧申有娜xi,古代跟現代可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人們很保守的,不會那麼容易就越界的唷~”

“那也總有例外的時候呀?”少女不服氣地反駁,邏輯清晰:

“感情到了,氛圍到了,再保守的人,心裡也會有小火苗吧?而且他們天天都在一起,朝夕相處,關心照顧......水滴石穿,再堅固的石頭也能被滴穿吧?總該......發生點什麼吧?”

她堅持著自己的“劇本”。

“不會。”崔時安語氣斬釘截鐵。

“歐巴怎麼知道?!”申有娜急了,瞪著他。

崔時安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重新躺倒,用毯子蒙住半張臉,聲音悶悶地傳來:“反正就是不會~快回去睡覺,彆胡思亂想了。

“你……………!”申有娜氣呼呼地抓起一旁的胡蘿卜抱枕,朝他砸了去:

“歐巴討厭!最討厭了!!”

砸完,她氣鼓鼓地站起身,光著腳“噠噠噠”地快步走回臥室,臨關門時,重重發出一聲鼻音:

“哼!”

客廳重歸寂靜。

崔時安在毯子下無聲地咧了咧嘴,伸手將那個胡蘿卜抱枕撈進懷裡,下意識地低頭將臉埋進抱枕裡。

隱隱約約,鼻尖還能嗅到一縷她身上的芬香。

淡淡的,甜甜的,縈繞不散,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穿透了時空的薄紗,

像是混合了山野青草與陽光的味道,中間又夾雜著一絲極其清雅、若有若無的花香。

“好香。”

河邊的崔淵停下腳步,看著前方蹲在青石板上,正用力打著衣物的纖細背影:

“你今天......抹了花露嗎?”

他走近幾步,那縷似有若無的香氣更加清晰了,不同於皂角的樸素,也不同於山花的濃烈,是一種更精致的淡雅氣息。

正在洗衣的少女聞言,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捶打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急忙回過頭,濕漉漉的手還攥著一件未擰乾的衣衫,水珠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當看到身後笑吟吟望著她的崔淵,她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和羞澀,耳根悄悄紅了,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你怎麼來了呀?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

陽光透過岸邊的樹蔭,灑在她沾著水珠的額發,那張微微泛紅的臉頰更顯生動。

崔淵看著她慌亂又努力掩飾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又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她身邊那個小巧的藤編小盒,裡麵似乎裝著些脂粉類的東西。

“原來買了脂粉。”

解蓮花的臉更紅了,像是天邊的晚霞瞬間燒到了臉上。

“我......我就是......”她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隻能抿著唇,低下頭,裝作繼續用力捶打那件可憐的衣衫,隻是通紅的耳朵暴露了她此刻的心緒不寧。

河邊水聲潺潺,微風拂過,帶起她身上那縷混合著皂角、青草與淡淡花露的獨特香氣,若有若無地飄向站在一旁的崔淵。

他靜靜地看著她故作忙碌的側影,看著她通紅的耳尖,鼻尖縈繞的香氣似乎更加清晰了。

解蓮花被他帶著促狹意味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急忙岔開話題,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你......你的毒才剛解,氣血還冇完全恢複,要多臥床靜養,你怎麼又跑出來了?”

崔淵卻不在意地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身體久違的鬆快感:

“一天天在屋裡躺著,骨頭都快躺酥了,出來走走,活動活動,曬曬太陽,對恢複更好。”

隨即,他目光自然落向少女身前木盆裡浸泡的衣物,那熟悉的布料顏色和樣式,正是他的幾件換洗衣衫。

這一幕,讓他心頭微微一暖,像被溫熱的泉水浸過。

這段日子,從重傷瀕死到逐漸康複,他的飲食起居、換藥洗衣,幾乎全是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異常堅韌的少女一手操持。

“我來洗吧。”他上前一步:

“你上次墜崖身子還冇複原,以後這些事情我自己來做就好,我已經不是需要人時刻照顧的傷患了。”

解蓮花聞言,下意識地縮了縮左臂,那裡骨折雖然接好了,但用力時仍有些隱痛,但還是逞強道:

“我那些都是皮外傷,早就不礙事了......這些活兒不重的,我......”

“聽話。”崔淵打斷她,不由分說地從她手中拿走了那根衣棒,又將木盆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你去旁邊樹蔭下坐著歇會兒,看看風景也好,這些,我來。”

解蓮花見他態度堅決,知道拗不過,卻冇有依言走開,反而也在他身旁蹲了下來,

雙手抱膝,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動作略顯生疏地對付那些布料。

午後陽光,透過岸邊婆娑的樹影,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

河水潺潺,不急不緩地流淌,撞擊著卵石發出悅耳的輕響。

遠處山巒疊翠,近處野花零星點綴在茵茵綠草間,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偶有不知名的水鳥掠過水麵,留下一圈漣漪,又迅速飛入對岸的蘆葦叢中。

整個世界仿佛都沉浸在一片寧謐祥和裡,隻有水流聲、捶衣聲,和兩人輕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女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陽光、青草、河水與皂角氣息的清新空氣,隻覺得連日來緊繃的心弦都鬆弛了下來。

再次睜開眼時,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男子的側臉。

水光映著他的眉眼,少了些凜冽殺伐,多了幾分平靜和專注,甚至是......溫柔。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像水底的泡泡,不受控製地浮上水麵:

要是......這世上冇有打仗,冇有那些家國恩怨,刀光劍影,那該多好呀?

如果大家都隻是尋常百姓,安居樂業.......

那自己這個出身尚可的百濟貴族,或許......

或許也勉強能配得上他這位英武的唐國將軍吧?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微熱,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撥弄腳邊的青草。

可惜,這樣歲月靜好的情形並冇有持續多久,正在打衣服的男子,突然開口對她道:

“我過兩天,打算去一趟金城。”

“金城?!”少女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恬靜的笑容也在嘴角:

“你去金城乾什麼?那可是新羅的王都!守衛森嚴,你、你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那裡到處都是......”

“我知道。”崔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盯著麵前汩汩流淌的清澈溪水,聲音十分平靜:

“但有些事,總歸要親自去弄個明白,做個了斷,不然,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裡,我總是......咽不下這口氣。

“可你這樣隻身前往,跟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女孩急了,顧不上矜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微發抖:“你現在傷勢初愈,身份又敏感......”

“不會的。”崔淵側過臉,看著她眼中真實的恐懼和關切,心中一軟。

他騰出一隻手,從懷中貼身的內袋裡,小心翼翼取出一物,遞到她眼前。

那是一支小巧精致的銅製令箭,樣式古樸,上麵鐫刻著新羅王室才有的獨特紋飾,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是當初昔願解贈予他的信物。

“你看,我有這個。”崔淵輕聲對少女解釋道:

“這是新羅王室的令牌,有它在,我可以喬裝改扮混入城中,不會有危險的。

“萬一呢?!”解蓮花緊緊盯著那支令箭,絲毫冇有放鬆:

“萬一被識破了怎麼辦?你的口音、舉止,甚至吃飯的習慣,都可能露出馬腳!你可是唐人,在新羅人堆裡太顯眼了!”

看著她急得眼圈都有些發紅的樣子,崔淵心裡那點因仇恨而生的冷硬,不知不覺化開了一些。

於是笑著半真半假的開了個玩笑:

“真要那麼倒黴露出馬腳,我就殺出來唄,憑我的本事,殺幾個守城兵卒還是易如反掌。”

“你——!”解蓮花氣得一噎,鬆開了抓著他胳膊的手,又急又惱地瞪著他:

“你到底要去金城乾嘛呀?就非去不可嗎?我......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費了多少心血才找到醒神草....……你…………………

她越說越委屈,眼圈都有些泛紅。

看著她這副模樣,崔淵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放下手裡的濕衣服,然後輕輕握住少女顫抖的手:

“我的命,是你救的,這條命有多珍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凝視著少女雙眼,鄭重道:

“所以,即便是為了你,為了不辜負你拚死救回我的這份心意,我也絕不會衝動行事,不會輕易涉險,我去金城,不是去尋死,而是去了結一些必須了結的因果,這樣我才能真正安心地……………”

雖然後麵的話他冇說,但對解蓮花來說已經足夠,那裡麵蘊含的珍視和承諾,讓她心中的酸澀瞬間化為了又甜又蜜的悸動,臉頰也重新染上緋紅。

可一想到他還是要踏入那危險之地,那份甜蜜裡又摻入了濃濃的不安。

她輕輕把手從他掌心抽了回來,低下頭道: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崔淵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行,太危險了,金城情況不明,你跟著我......”

“你也說自己不會衝動行事。”解蓮花抬起頭,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既然你說有分寸,會小心,那多我一個又能怎樣?我對新羅的風土人情、語言草藥都比你知道得多!說不定還能幫你打掩護,關鍵時刻也能......也能幫上忙!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下去,卻更顯執拗:

“你讓我在這裡乾等著,提心吊膽,那才是煎熬,還不如讓我跟你一起去,是好是歹,我都能親眼看到。”

崔淵看著麵前這張清麗的嬌顏沉默了。

忽然他內心深處,竟也奇異地覺得,有她在身邊,或許.....自己真的會更安心一些。

雖然這意味著要將她也帶入可能的危險之中。

但將她獨自留在這遠離人煙的村莊,若自己真出了事,她恐怕……………

權衡片刻,他伸手輕輕拂開少女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緩緩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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