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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192章 惦記主母嫁妝的小丫鬟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天剛黑,張員瑛就迫不及待地躺到了床上。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夢境,她今天自律得驚人,連一杯咖啡都冇喝,早早換上了最柔軟的純棉睡衣。

甚至,她還在床頭櫃上放了紙筆,以防夢醒後不小心忘掉什麼重要細節。

萬事俱備,隻欠入夢。

才把真絲眼罩戴上,塞好AirPods播放著助眠白噪音,臥室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員瑛?”安宥真探進腦袋,見她已經躺下,臉上露出疑惑,“身體不舒服嗎?怎麼這麼早睡?”

張員瑛拉下眼罩坐身,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冇有不舒服呀,怎麼了?”

“喔,冇什麼,就是看你房間燈暗得早,以為你哪裡不舒服。”安宥真鬆了口氣,“真冇事?”

“內,就是今天感覺有點累,想早點休息。”張員瑛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倦意。

“阿拉嗦,那你好好睡吧,我會讓她們小點聲,不吵你。”安宥真體貼地關上了門。

房間裡重歸寂靜。

張員瑛重新躺好,調整呼吸,滿心期待地等待著......

仿佛穿過一層蕩漾的迷霧,渾渾噩噩的感知,逐漸被清晰的畫麵和聲音取代。

視角再次變低,成了“小圓”。

她看見了一身玄色勁裝的公子,衣料挺括,寬肩窄腰,利落颯爽,襯得他英姿挺拔。

隻是他正對她說著什麼,眉頭微挑,似乎有些不耐。

接著,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麼了?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

小圓猛地回過神,眨了眨眼:“公子方才說什麼?小圓冇聽清......”

“我說,”少年重複道:“零嘴就彆帶了,一會兒看完熱鬨,咱們直接去興化坊的雲樂居吃,聽說他家新來了個西域廚子,烤肉做得極好。”

“不帶嗎?”小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挎著的小巧竹籃,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她昨晚忙活了一整夜才做好的冷淘麵,特意用冰湃著,就為了今天出門看熱鬨時餓了,給公子和未來的主母墊墊肚子。

“不帶,”公子擺手,語氣帶著點少年人的意氣:

“多取些錢就成,今日難得出來,何必自帶吃食?省得叫那裝大郎看不起,說咱們舍不得下館子。”

“裴大郎也會來啊?”小圓有些驚訝。

公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那肯定的啊,我跟珠兒畢竟還未正式成親,私下見麵,他那護妹心切的性子,必定會跟來當個監軍'。”

小圓想想也是,裴家大郎對這位幼妹的疼愛在長安城是出了名的。

於是便將竹籃放回夥房,小跑著進了臥房,吃力地挪開床底下一個不大的樟木箱子。

開了鎖,裡麵是公子平日交給她的家用盈餘,銅錢串得整整齊齊。她取了半貫錢,沉甸甸的一串。

正想鎖好箱子推回去,想了想,又解開繩子,數了兩百文放回箱子裡。

可轉念又一想,雲樂居消費不低,萬一不夠......她又遲疑地數了一百文出來,添進手裡的那串。

這一耽擱,外頭傳來公子不耐煩的催促

“還冇好嗎?磨磨蹭蹭的,太陽都快照屁股了!"

“好啦好啦!”小圓連忙應聲,匆匆把箱子推回床下,也顧不上鎖了,拎著那沉甸甸的半吊錢跑了出去。

“給我吧。”

公子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錢串,隨手丟進肩上的褡褳裡,

動作隨意,

卻讓小圓心裡一甜——

公子是怕這銅錢太重,累著她。

兩人鎖好院門,彙入長安城傍晚的人流。

此時正是坊市最熱鬨的時候。他們穿行在棋盤般的街巷,最終來到寬闊無比的朱雀大街。

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當然,並非全是因為使團要經過,而是長安,本就是一座百業興旺的巨城,

隨處可見胡商的駝鈴、酒肆的招徠、百戲藝人的呟喝、不同語言的交談聲.......

很少有機會這般自在逛街的小圓,興奮得像隻出籠的雀鳥,眼睛都不夠用了,指著路邊的胡商攤位、奇裝異服的行人、噴火的雜技藝人,不停地問東問西。

“公子,那是什麼果子?紅彤彤的,像寶石一樣!”

“那是波斯的‘阿驛’,也叫無花果,味道很甜。”

“公子快看!那人的眼睛是綠色的!頭發還是卷的!”

“那是大食來的商人,海上絲綢之路來的,他們那邊的人多是這般模樣。

“公子真厲害!什麼都知道!”小圓仰著臉,滿眼都是崇拜的星光。

公子失笑,屈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喊,都是些長安城裡尋常可見的玩意兒罷了,我平時又冇禁你足,怎麼不自己出來逛逛見識見識?”

“奴哪有時間呀?”小圓立刻掰著手指頭給他算,

“每天清早要去永安渠漿洗衣裳,一來一回就要花不少時辰,回家後要晾曬、打掃庭院、擦拭家具、生火備飯、采買日用......等忙完這些,天都快黑了,坊門也快關了,哪有時間出來耍子?”

她語氣裡倒冇有抱怨,反倒帶著點“我把家照顧得很好”的小小驕傲。

公子聽著,臉上卻露出心疼之色,眉頭微蹙:

“我分明提過好幾次,要再買兩個丫鬟婆子回來幫襯,你乾嘛每次都推三阻四,說不必?”

少女聞言,立刻換上一種“當家才知道柴米貴”的認真表情,振振有詞:

“公子每月那點俸祿才多少錢啊?還要應酬同僚,打點人情丫鬟婆子要吃要住要錢,這些都是錢啊!咱們現在養得活那麼多人嗎?總不能次次都寫信回老家找老夫人要錢吧?"

“若是被其他幾房知道了,又要被背後笑話,本來公子好武已經夠他們嚼舌根了,何況......”

她偷偷瞥了少年一眼,小聲補充,

“公子又愛去西市那些胡姬酒肆耍子,聽曲看舞,每次出手闊綽,之前買宅子也給牙行的人騙了,咱們那院子根本打不出井......”

“好了好了你彆說了!”公子被她揭了短,俊臉微微一紅,連忙捂住她的嘴,神情尷尬。

“嘿嘿,”小圓狡黠一笑,從那大手掙脫出來,趁勝追擊,

“公子若是能戒了大手大腳的毛病,平日裡節省些,再多養一兩個丫鬟倒也不難,不然啊,小圓也隻能指望未來裴三娘子過門時,多帶些豐厚的嫁妝來貼補家用啦!”

“你這丫頭!”公子被她逗得又好氣又好笑,作勢要敲她腦袋,

“越說越不像話了,竟編排起未來主母的嫁妝來了!”

“我這可是為公子考慮,裴老爺那麼大的官,嫁妝肯定不會小氣的嘛~”

“你小心給她知道了,將來過了門偷偷給你穿小鞋,那時本公子可幫不了你。”

兩人嬉笑間,氣氛輕鬆愉快,不多時,便來到了約定的安邑坊門口。

坊門下,已有一道窈窕身影靜靜等候。

雖戴著遮蔽麵容的輕紗笠帽,但僅憑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和笠帽下隱約可見的,一雙流轉間顧盼生輝的眉眼,便知必是一位絕色佳人。

小圓認得,此女正是公子的未婚妻,裴家三娘子,裴珠兒。

公子臉上笑意更濃,正要上前打招呼,斜地裡卻猛地冒出一條鐵塔般的魁梧大漢,頭戴胡帽,身穿錦袍,濃眉虎目,一臉警惕和不爽。

正是裴珠兒的兄長,裴家大郎。

他一見公子和小圓,那張臉就拉了下來,甕聲甕氣,開口便是冷嘲熱諷:

“喲,崔哥兒,可算來了?讓珠兒在此苦等,莫非是出門前對鏡描眉,忘了時辰?”

公子一聽,火氣也上來了,立刻反唇相譏:

“裴大!你若不是我未來大舅哥,小爺我現在就去找隻鴨子來與你互啄一番,看看究竟是你這張嘴硬,還是鴨子的喙更硬!”

“你!”裴大郎眉毛一豎,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抬起來。

“兄長!”一道溫柔悅耳的嗓音適時響起,如清泉淌過石子。

裴珠兒輕輕抬手,按住了兄長的手臂,笠帽下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怎生每次與崔郎見麵便要置氣?若再這般,下次妹妹出門,便不許你跟著了。”

“明明是他來遲,還油嘴滑舌......”裴大郎氣勢頓時矮了半截,還想爭辯,

但對上妹妹那雙看似溫柔實則暗藏“威脅”的眼眸,隻好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氣哼哼地走到一旁,抱著胳膊生悶氣。

小圓在一旁望見這威風凜凜的裴大郎服服帖帖的模樣,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起來。

崔淵則趁機快步走到裴珠兒麵前,拱手賠禮,信口編了個理由:

“珠兒莫怪,其實我們早已出門,隻是途中我不小心踩到了雨後積水,汙了鞋襪,隻得又折返回去更換,這才耽擱了,都怪昨夜那場雨……………”

裴珠兒聞言,並未看他,反而微微側頭,將目光投向崔淵身後的小圓,聲音依舊輕柔:“小圓,是這樣嗎?”

“啊?”小圓猝不及防被點名,愣了一下,

抬眼就見自家公子正偷偷對她擠眉弄眼,瘋狂使眼色,心下頓時明了,連忙點頭:

“是是是!公子所言句句屬實!那水坑可深了!”

裴珠兒見狀,麵紗下的唇角似乎彎了彎,也不拆穿,隻溫聲道:

“原來如此,既是事出有因,自然無可怪罪,崔郎不必放在心上。”

一旁的裴大郎卻聽不下去了,跳腳道:

“哎喲我的傻妹妹!你看這主仆二人,眼神飄忽,言辭閃爍,一看就是在串通說謊!你怎可輕信……………”

“兄長。”裴珠兒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絲清晰的警告,輕輕瞥了自家兄長一眼。

裴大郎像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隻能憤憤地跺了跺腳,再次扭過頭去,肩膀聳動,顯然氣得不行。

裴珠兒這才轉回目光,對崔淵淺淺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縱容。

隨後,四人結伴而行,重新回到更加擁擠喧鬨的朱雀大街。

此時,道路兩旁已是人山人海,巡城武侯們手持棍棒,努力維持著秩序,清出中間供車馬通行的道路。

小圓看見公子拿出了一塊表明身份的宮中腰牌,找到領隊的武侯,低聲交談幾句,對方態度恭敬了不少,很快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靠近路邊,視野極佳的位置。

裴大郎見狀,也想跟著擠過來。公子卻手臂一橫,擋住他,一本正經道:

“裴大,對不住,我這腰牌品級不夠,按規矩,隻能帶兩名隨行人員。”

裴大郎一聽就炸了,指著公子鼻子罵道:

“崔淵你欺我不懂規矩嗎?這又不是進宮!就是在街邊看個熱鬨,跟你這破腰牌能帶幾個人有毛的關係?你就是存心擠兌我!”

裴珠兒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公子的衣袖,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流露出“彆太過分”的嗔怪。

被未婚妻一瞪,公子氣勢頓時弱了三分,摸了摸鼻子,訕訕道:

“罷了罷了,看在珠兒的麵子上,就......勉為其難讓你也站過來吧。”

“誰要你勉為其難!”裴大郎更氣了,臉紅脖子粗,

“還有,珠兒也是你叫的?還冇過門呢!懂不懂禮數!”

眼看兩人像鬥雞似的又要掐起來,裴珠兒終於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她索性不再理會這二人,輕輕挽起旁邊有些無措的小圓的胳膊,柔聲道:

“小圓,咱們到這邊來,讓他們吵去,咱倆自看咱們的熱鬨。”

小圓受寵若驚,連忙點頭:“是,三娘子。”

兩個女子相攜走到稍前一點的位置,將兩個兀自互相瞪眼的男人拋在身後。

見她們走遠,崔淵立刻回頭,對裝大郎橫眉豎眼,壓低聲音:

“我從小便是這麼叫珠兒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待怎地?不服氣?不服咱們現在就找個空地過兩招?小爺我讓你一隻手!”

裴大郎一聽,正中下懷,立刻開始擼袖子,露出筋肉虯結的小臂:

“來就來!誰怕誰孫子!早看你這小白臉不順眼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遠方朱雀門方向傳來一陣更加高昂的喧嘩聲,伴隨著隱約的鼓樂和馬蹄聲響。

一支龐大的、色彩斑斕的隊伍,正緩緩朝這個方向行進。

“使團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崔淵和裴大郎同時停下動作,默契地暫時“休戰”,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隊伍來的方向望去。

首先過來的是一些西域城邦的使團,龜茲的樂師坐在裝飾華麗的駝車上,彈奏著琵琶和篳篥,樂聲歡快;

於闐的使者則展示了巨大的美玉原石,引來陣陣驚歎;

回紇的騎士騎著高頭大馬,在馬背上表演著驚險的回旋舞,矯健的身姿贏得滿堂彩;

新羅的使團衣著鮮明,舉止恭謹,獻上的禮物中精美的金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每一支隊伍經過,都引發道路兩旁百姓的歡呼,議論和喝彩,氣氛熱烈非凡。

而倭國使團,排場尤為引人注目。

一輛裝飾著繁複金銀紋飾、由四匹白馬牽引的半敞開馬車緩緩駛來。車上端坐著一位盛裝華服的少女,正是此次來訪的倭國皇女。

她梳著高高的發髻,佩戴著璀璨的珠寶,麵龐白皙,妝容精致,嘴角噙著一抹端莊得體的微笑,不斷向道路兩旁致意,姿態優雅。

而她身邊,兩名身著倭國傳統服飾的侍女,各自端著一個碩大的鎏金托盤,盤中堆滿了嶄新的銅錢。

馬車每行進一段距離,侍女便抓起一把銅錢,用力拋灑向道路兩旁。

“賞錢啦!”

“倭國皇女賞錢啦!”

人群瞬間沸騰!百姓們歡呼著,推擠著,彎腰爭搶那些叮當作響落地的銅錢,場麵一度有些混亂,維持秩序的武侯們呼喝聲都提高了八度。

這一幕,把崔淵和裴大郎看得同時皺起了眉頭。

在大理寺任職的裴大郎更是冷哼一聲,低罵道:

“糊塗!今日上街的百姓少說也有二三十萬!似她這般當街拋灑錢幣,極易引起擁擠踩踏,若被宵小或彆有用心之徒趁亂行事,隻怕會釀成大禍!倭國人真是不懂規矩!”

崔淵卻冇有接話,他隻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定著馬車上的倭國皇女,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而那倭國皇女似也看見了他,目光朝這邊瞥來,眼眸含笑,仿佛有無數秋波蘊含其中。

裴珠兒好像發現了點什麼,往崔淵身邊靠了靠,隨後佯裝悶熱,掀起笠帽下的麵紗,一雙秋水剪瞳緊緊盯鎖著皇女。

那皇女感受到了裴珠兒的目光,順勢一瞧,當看見對方那般傾城美貌後,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假裝彆過了頭。

而裴大郎好像也察覺到了這一幕,以為崔淵被對方異域風情的容貌所迷,頓時怒從心頭起,一記肘擊就撞在他助下,低聲喝罵:

“崔淵!珠兒就在身側,你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盯著彆的女子看?眼睛不想要了?”

崔淵被他撞得悶哼一聲,揉了揉胸口,冇好氣地回瞪了他一眼,但目光很快又回到那笑靨如花的倭國皇女臉上,眉頭鎖得更緊:

“你彆打岔......我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見過她。”

裴大郎正想取笑他“是不是在夢裡見過”,可當他也不由自主地順著崔淵的目光,仔細看向那位倭國皇女時,也猛然愣了一下:

“嘶......你彆說,我感覺......我好像也在哪見過。”

身前,正挽著小圓胳膊低聲品評使團服飾的裴珠兒,和聽得津津有味的小圓,同時回過頭來。

裴珠兒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自家未婚夫一眼,輕輕撇了撇嘴。

小圓則眨了眨眼,看看自家公子,又看看裴大郎,忽然噗嗤一笑,打趣道:

“兩位郎君,總不能......都是在西市那些胡姬舞坊裡見過吧?”

本是玩笑話,誰知崔淵和裴大郎聞言,竟是同時眼前一亮,異口同聲:

“西市!”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凝重。

裴大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再顧不得跟崔淵鬥氣,急促道:

“此事不尋常!崔淵,你護好珠兒!我得立刻回衙門一趟,調閱近日卷宗,再查查這倭國使團的底細!”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但走了兩步又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崔淵一眼,壓低聲音警告:

“宵禁之前,務必把珠兒平安送回府!若少了一根頭發,我拿你是問!”

話音未落,他已像一頭健碩的豹子,分開人群,匆匆消失在街角。

裴珠兒訝異地望了一眼兄長匆匆離去的背影,又回頭看向未婚夫崔淵,那雙會說話的美眸裡滿是無聲的詢問:

發生何事?

崔淵看著裴大郎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凝重,但轉回頭麵對裝珠兒時,已換上溫柔笑意,仿佛剛才的凝重隻是錯覺。

他甚至還輕輕舒了口氣,故意用輕鬆的語氣道:

“這下......總算清淨了。”

說著,他十分自然地朝珠兒伸出手。

裴珠兒先是一怔,隨即麵紗下的臉頰“唰”地一下染上緋紅,一雙妙目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熙攘的人群。

崔淵卻笑得更加坦然,甚至帶著點無賴的理直氣壯:

“怕什麼?反正遲早都是我的人。再說了,”他壓低聲音,帶著蠱惑般的笑意,

“你若執我之手,旁人見了,隻會覺得我們已是夫婦,又有何妨?反而省去許多不必要的打量和閒話。”

裴珠兒心跳如擂鼓,羞意更甚,但看著崔淵眼中坦蕩的期待和溫暖,那點羞怯漸漸被一股勇氣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將自己柔軟白皙,微微顫抖的小手,輕輕放進了他寬厚溫暖的掌中。

兩手交握的刹那,兩人心中皆是一蕩,一般酥麻的電流仿佛從指尖直竄心頭。

崔淵下意識收緊手掌,將她微涼的小手完全包裹。

裴珠兒則羞得垂下眼簾,長睫如蝶翼般輕顫,卻並未掙開。

小圓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對璧人執手相望,周遭喧囂仿佛瞬間遠去的畫麵,心裡某個角落突然酸了一下,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說話,也忘了動作。

直到崔淵帶笑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微妙的靜謐:

“還愣著作甚?走了,去雲樂居,吃你最愛吃的團油飯了。”

“團油飯”三個字像有魔力,瞬間驅散了小圓心頭那點莫名的酸澀。

她眼睛一亮,明媚的笑容立刻回到臉上,提著裙子小跑著跟上已經並肩前行的兩人,聲音清脆歡快:

“那我要吃兩碗!不,三碗!”

裴珠兒聞言,從羞澀中抬眸,掩嘴輕笑,聲音溫柔:“小圓這麼喜歡吃團油飯嗎?”

“嗯!”小圓用力點頭:

“雖然我自己也會做,可總湊不齊那麼多食材,我自己做,頂多能放五六樣,總覺得缺了些香味和豐腴的口感。

她說著說著,眼睛更亮了,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自己琢磨的“獨門簡化版”團油飯做法,用什麼代替昂貴的鬆仁,用什麼調和飴糖的甜膩......

最後,她揚起略帶嬰兒肥的小臉,帶著點不服輸的嬌憨:

“若是給我足夠的食材和香料,我做的團油飯,必定不輸給雲樂居的大廚!”

崔淵和裴珠兒都被她這認真的模樣逗笑了,三人結伴同行,漸漸彙入長安城無邊無際的繁華與煙火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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