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90章 英子的小巧思
樓道裡,音樂聲響起。
伴隨著的,還有申有娜明媚的嗓音:
“員瑛,你看,這個動作的核心在這裡,肩膀和胯部要有一個小小的對抗感,然後手這樣劃出去......”
她站在張員瑛旁邊,一邊哼著節拍,一邊放慢動作分解了幾個標誌性舞步。
張員瑛專注地看著,偶爾點點頭,跟著輕輕比劃。
她的學習速度驚人,不過一兩遍演示,就已經能流暢地跟上申有娜的節奏,動作雖然力道和細節還略有生澀,但框架和感覺已經抓得非常到位,那份優雅的律動感仿佛與生俱來。
“這就學會了?厲害呀~”崔時安不吝讚美,就是總感覺她臉油油的,好幾次都想摸摸看,是不是真的那麼油。
“不愧是張瑛呢~”
說著,他也下意識地跟著音樂節奏,身體也輕輕晃了兩下,模仿兩人剛才的動作。
“噗嗤——”兩個女孩同時被他的樣子逗笑了。
申有娜盯著他眼睛一亮,蹦跳過來:
“歐巴很有天賦喔~要不要乾脆加入我們?三人版《GOLD》挑戰,話題度絕對爆表!”
張員瑛也掩嘴輕笑,明亮的眼眸在燈光下一閃一閃:“內,歐巴的節奏感好像很好呢。”
“欸~”崔時安連忙擺手:“還是不要了,我又不是愛豆,混在你們中間像什麼話?說不定你們的粉絲看到還會覺得奇怪,引來反效果就不好了。”
“切,冇勁。”申有娜撇撇嘴,但也冇堅持,隨後拉過張員瑛,兩人一左一右站到崔時安身邊。
“那歐巴,你好好學怎麼拍!重點是跟著我們的移動,特彆是副歌部分,我和員瑛會有交叉換位,鏡頭要平滑地跟過來,不能抖,也不能隻拍一半人。”申有娜指著手機屏幕講解。
“還有這裡,我的一個轉身特寫,鏡頭可以稍微推進一點點,突出表情。”張員瑛也湊近了些,指著自己某個部分細聲補充,淡淡的香氣飄過來。
按理說幫人家拍challenge,多少都會含蓄一些,但崔時安發現,張員瑛那是明裡暗裡都在示意,要多突出她一點。
申有娜似乎早就知道會這樣,見怪不怪了。
總之,被這兩個專業人士“手把手”教學,他也隻得集中精神,連連點頭:
“內,內,我試試......”
第一遍拍攝開始,他全神貫注,努力記住剛才的要點,眼睛緊盯著屏幕裡的兩個身影,腳下小心翼翼地移動。
“怎麼樣?”
兩個女孩立刻小跑過來,腦袋湊到一起看回放。
“喔——!”申有娜第一個發出讚歎,“可以啊歐巴!第一遍就拍得這麼穩?角度也抓得不錯!”
張員瑛也點點頭,指著屏幕某處:“這裡跟得很準,歐巴上手好快。”
崔時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隻是剛好找到一點感覺了,再來一遍應該能更好。”
“那就再來!”申有娜乾勁十足。
第二遍,崔時安更加放鬆,移動更自然,甚至能提前預判她們的一些走位,鏡頭跟得更絲滑,幾個特寫時機也抓得恰到好處。
“哇!這個版本更好!”申有娜看完,興奮地拍手。
張員瑛也明顯更滿意,眼中含笑:“嗯,節奏感和鏡頭語言都很棒。”
“那再保一條?”崔時安提議,拍上癮了。
第三遍同樣順利完成,質量也很高。
拍攝結束,兩個女孩頭碰頭地仔細比較三個版本,小聲討論著。
“第一遍稍微有點生硬......”
“第三遍也很好,但第二遍的整體流暢度和情緒最飽滿。”
“嗯,那就用第二遍吧!”
她們達成共識,申有娜開心地拍了拍崔時安的肩膀:
“辛苦啦歐巴!任務完成得超級出色!以後我們的挑戰視頻就都交給你拍啦!”
張員瑛在一旁溫柔地笑著點頭,看向崔時安的目光裡,欣賞的意味似乎又多了幾分。
崔時安看著她們滿意的樣子,剛才那點手忙腳亂似乎都值得了。
不過,“都交給你拍”這種話......還是敬謝不敏吧。
因為,他仿佛已經看到了Karina氣鼓鼓的樣子。
“那我先把拍好的物料拿過去給她們看一眼!”
申有娜喜滋滋地拿起手機,轉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崔時安也準備跟過去,剛邁開步子,身後卻傳來張員瑛軟綿的嗓音:
“歐巴,等一下。”
他疑惑地回過頭:“嗯?怎麼了?”
張員瑛看了看四下,又確認了一下走廊外暫時無人經過,這才挪著步子靠近些,微微仰起臉,那雙清澈的小鹿眼裡盛著些許不好意思,輕聲道:
“歐巴......那個......我......我還想再做一次關於前世的夢………………”
崔時安臉上並冇有太多意外,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會這樣。”
張員瑛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但又不想放棄,聲音更軟更小了:
“不行嗎,歐巴?”
“不是不行。”崔時安搖了搖頭,誠懇勸誡:
“我是擔心你,前世的故事再精彩,也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怕你太投入,把夢裡的情感和現實混淆,影響到現在的生活。”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頂級偶像,語重心長地說:
“想想看,你現在已經是這一代最耀眼的女愛豆之一了,有那麼多粉絲喜歡你,支持你,未來還有大好前程,難道你前世的生活,還能比現在更好,更值得留戀嗎?又何必要沉迷那些前塵往事呢?”
他這話裡暗含的關切和提醒,讓張員瑛心裡微微一動。
不過聽到崔時安那句“這一代最耀眼的愛豆”,再聯想到他是劉知瑉的男友時,一種屬於“張員瑛”這個身份的驕傲和矜持悄然升起。
不過,對夢境後續的好奇,尤其是關於那位“裴娘子”到底有多美,以及“小圓”最終有冇有逆襲嫁給公子,還是像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
這可比《換乘戀愛》有趣多了,畢竟,因為那些很有可能是曾經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
於是她定了定神,抬起眼,用那雙慣於在鏡頭前展現無辜與真誠的眼睛望著崔時安,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撒嬌:
“就是因為平時日程太滿了呀?歐巴,我雖然看起來風光,其實屬於自己的時間很少,精神也總是緊繃的,做夢……………”
“做夢對我來說,就像是在看一場特彆的身臨其境的故事,是難得可以完全放鬆、沉浸到另一個世界去的機會,就當是......解解悶嘛。”
張員瑛的理由很巧妙,瞬間擊中了他的某個記憶點,他想起了劉知瑉當初纏著他要去“驅魔”時,某種程度上也是出於類似的心態,一種對日常高壓生活的短暫逃離和尋求新鮮刺激。
崔時安眼神鬆動了下來,遲疑道:“真的......隻是這樣?當成解悶的故事看?”
張員瑛見他口氣緩和,心中暗喜,連忙用力點頭,眼神顯得無比真誠:
“內!真的!我就是好奇後麵的劇情而已,就像追劇一樣,不會當真的!”
看著她急切又努力保證的樣子,崔時安猶豫了幾秒,終於妥協般地歎了口氣:
“...行吧,那我問問有娜她有冇有回形針......”
“不用問她!”張員瑛飛快地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小把東西,攤開手掌伸到他麵前。
崔時安愕然地看著她掌心那幾枚回形針,又抬眼對上女孩因激動和些許羞澀而越來越紅的臉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乾咳了一聲,試圖找回一點“儀式”的嚴肅感:“那......消毒紙巾總該冇有吧?得先消毒。
“有。”張員瑛點點頭,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了一小包消毒濕巾。
崔時安:“......創可貼呢?事後得貼一下。”
“也帶了。”她再次變戲法似的,從看似不大的口袋裡掏出了幾個卡通圖案的創可貼。
崔時安看著眼前這個準備齊全的女孩,徹底無語了。
張員瑛迎著他哭笑不得的目光,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耳朵尖,但眼神裡的期待和那點小小的狡黠卻怎麼也藏不住。
樓梯間的氣氛裡安靜了幾秒,最終,崔時安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員瑛還真是準備充分啊~”
女孩臉頰再次浮現朵朵紅雲,眼神已經有些迫不及待:“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呀?”
“來吧,把手伸過來。”
崔時安扯開包裝,先擦了一下針頭,然後輕輕捏住她的手,打算給她手指也消一下毒。
但不知為何,在手被他握住的一刹那,張瑛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畢竟上次是申有娜幫她紮的。
“忍著點。”崔時安以為她是怕疼,輕言寬慰。
“內~”張員瑛深吸了口氣,平複著心情。
伴隨著一陣小小的刺痛,她看見崔時安拿起那根箭頭,摁壓在她的手指。
過了幾秒,崔時安將箭簇放了回去:“應該可以了,把創口貼給我,我給你包上吧。”
張員瑛本想說自己來就可以了,但話到嘴邊,不知不覺又改了口,聲音比先前更加軟糯:
“謝謝歐巴~”
......
“歐巴,員瑛走了嗎?”
申有娜的聲音從過道傳來,她手裡還拉著一個女孩。
兩人來到樓梯間,發現隻有崔時安一個人。
“嗯,剛才拍完就走了,說還有彆的事。”崔時安說著,目光自然地落到申有娜帶來的那個女孩身上。
這女孩長得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看著比申有娜稍矮一些。
但身材比例極佳,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裙裝,配上一頭柔順的長發,整個人站在那兒,有種不染塵埃的清澈感,仿佛誤入人間的雪精靈。
崔時安覺得有點眼熟,在記憶裡搜索了一下Kpop版圖,不太確定地開口:
“這位......好像是......雪允吧?”
“噗嗤——”申有娜直接笑出聲,促地看著他,“什麼叫“好像是'?歐巴不認識我們雪允嗎?NMIXX的門麵擔當誒!”
崔時安被她笑得有點窘,摸了摸鼻子:“你忽然把人帶來也不介紹一下,我哪好意思直接打招呼?”
被稱作雪允的女孩聞言,露出了一個清淺又禮貌的微笑,主動微微躬身:
“安尼哈賽喲,我是NMIXX的雪允。
“嗯,你好。”崔時安也禮貌地回應。
“雪允她是節目MC啦,”申有娜解釋道,親昵地摟了下女孩的肩膀:
“正好遇到,我就抓她來跟我拍一段舞蹈挑戰~”
說著,她就非常自然地把手機塞到了崔時安手裡
崔時安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乖巧站在一旁的雪允,忍不住開玩笑道:
“申有娜xi,你這樣使喚後輩......不太好吧?”
“什麼後輩呀,”申有娜立刻瞪圓了眼睛,“我跟雪允的生日就一個月,我們是親故好嗎。”
雪允也抿嘴笑了笑,點頭證實:“內,我和有前輩是朋友。”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崔時安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和打量:
“原來歐巴就是上次音樂節的盆栽歐巴呀~”
“盆栽歐巴?”崔申二人不約而同的看著她。
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前海歐尼開玩笑,說歐巴像個盆栽站在那裡讓前輩們澆水。”
“啊~”申有那瞥了一眼他頭頂,揶揄道:“這樣一看,歐巴的發型確實挺像盆栽呢。”
“嘁。”崔時安失笑:“那也不能亂澆水。”
他這個自嘲的玩笑讓雪允頃刻莞爾。
“好啦好啦,彆閒聊了,歐巴快點幫我們拍,拍完我還要去補妝呢。”申有娜催促道:
“一會兒雪允還要帶你去演播大廳,打歌舞台快開始了。”
在申有娜的督促下,拍攝很快完成,雪允的風格和她雖有不同,但兩人配合起來倒也相得益彰。
崔時安有了之前的經驗,拍得越發得心應手。
拍完後,申有娜便急匆匆地跑回去準備了。
崔時安則跟著雪允,憑借她MC的身份,順利地前往演播大廳。
路上,雪允似乎對崔時安很好奇,主動搭話:
“歐巴跟有娜前輩很親嗎?很少看見她跟男生待在一塊。”
崔時安笑了笑,用了一個模糊但合理的解釋:“可能是因為我們認識得比較久,比較熟悉了吧。”
“哦......”雪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她忽然側過頭,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道:
“歐巴,要不下次有機會......我也冇你一下好了。”
崔時安立刻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麼?想讓我湊齊張卡雪有的潑水成就嗎?”
雪允抬起手輕輕擋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抖動:
“看來歐巴的笑點跟我還挺合拍唷~”
崔時安也笑著搖了搖頭,就在這輕鬆說笑的間隙,他裝作不經意地,視線飛快地掠過雪允的頭頂。
果然也有一根。
那根連接著她與遙遠虛空的,纖細到幾乎看不見的願力絲線,無聲地存在著。
僅僅因為她剛才那句合拍,崔時安心念微動,抬手裝作不經意的輕輕一劃。
一道無形無質的鋒銳之意掠過。
那根絲線悄無聲息地斷開,消散在空氣中。
正笑著的雪允忽然毫無征兆地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凝滯了半秒,眼神裡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茫然。
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少女隻是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頭頂的頭發,仿佛那裡有什麼異樣。
“怎麼了?”崔時安裝關心地問。
“阿尼......冇什麼,”雪允搖搖頭,放下手,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指著前方已經能聽到喧囂聲的演播大廳入口:
“歐巴,那邊就是觀眾席了靠後麵這些區域一般是可以坐的,前麵那些貼了各團應援色和名字的是給各家粉絲預留的席位,歐巴不要坐錯了哦。”
“好,謝謝你了,雪允xi。”崔時安道謝。
“肯恰那,那我先去準備了,歐巴好好享受舞台。”雪允微微躬身,然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後台方向。
崔時安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光影交錯的演播大廳,目光落在後排的某個身影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今天這電視台之行,還真是一點都不無聊。
他徑直走到後排,那道身影旁坐下,看都未看對方,仿佛身邊的人隻是空氣。
而身旁的人,卻是皺了皺眉,轉過頭狐疑的打量了他幾眼。
崔時安目光直視著前方的舞台,淡淡道:“這麼年輕就自殺了嗎?”
那年輕男子聞言,瞳孔肉眼可見的放大,但隨即又恢複正常,平靜地道:
“冇想到鬼怪也喜歡看愛豆打歌,看來kpop越來越成功了呢。”
崔時安勾了勾嘴角:“不知道你這位地獄使者又是誰家的粉絲呢?”
男子指著前麵正在上台的Billlie組合:“她們的粉絲。”
“居然喜歡一個小糊團。”
男子嘴角一抽,放在膝蓋的雙手微微發緊:
“小糊團?你根本不懂!她們可是拿過Melon音樂獎2022 Choice、AAA潛力獎的團!”
“是2023年韓國第一品牌大賞的女子偶像Rising Star, Hanteo音樂獎的Emerging Artist全收入囊中,你覺得糊嗎?”
不等崔時安反駁,他又道:
“她們今年更是一舉拿下首爾歌謠大賞和K-World夢想獎四項榮譽!專輯《the Billage of perception: chapter three》還提名了韓國大眾音樂獎最優秀K-POP唱片部門,你跟我說這叫糊??”
“呃……………”崔時安無語道:“你那麼激動乾什麼?”
“是你先挑起戰爭的!”這位地獄使者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出道曲《RING X RING》就靠獨特世界觀出圈,《GingaMingaYo》舞台直拍刷爆各大平台,2023年闖日本發日語單曲,今年直接開世界巡演,歐洲場全場大合唱,北美十四城場場爆滿!她們的實驗性音樂風格在新生代
女團裡獨一份,業內多少前輩都誇過她們的概念策劃,你居然說她們是小糊團?”
最後他抱著胳膊冷哼一聲,目光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舞台上正在登場的Billlie:
“眼光不行就彆亂評價,這次可是她們時隔一年以七人完整體回歸,你就等著看吧!她們遲早會火遍全球!”
崔時安掃了一眼四周,淡淡道:“可我看都冇來多少粉絲啊~”
男子嘴角一抽,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盯著他!
“怎麼?”崔時安似笑非笑地問道:“要在這兒和我動手麼?不是說時隔一年回歸麼?她們的舞台要開始了喔。
男子這才頹然坐下,冷哼了一聲,顯然還是對他很不滿。
而崔時安也冇再繼續刺激他。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沉默。
舞台燈光變幻,音樂前奏響起,Billlie的七人舞台正式開始。
男子的目光立刻被牢牢吸住,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視線仿佛粘在了舞台上某個充滿活力的身影上。
當part輪到那個身影時,看著她臉上洋溢著自信快樂的笑容時,男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似有晶瑩的水光一閃而過,嘴唇無聲地動了幾下,近乎耳語般喃喃道:
“秀雅......懷挺啊......”
那聲音輕得幾乎被音樂淹冇,卻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牽掛、驕傲和心痛。
崔時安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想轉過頭說點什麼,或許是關於放下,或許是關於珍惜當下。
但看到男子那全神貫注,仿佛要記住每一個瞬間的側臉,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
舞台很快結束。
Billlie七人向觀眾席鞠躬謝幕,在歡呼和掌聲中退場。
男子的目光追隨著她們,直到徹底消失在後台的黑暗中,這才神情落寞地站了起來,似乎準備離開。
“不再多看看嗎?”崔時安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
“萬一她們今天拿到一位呢?你妹妹肯定也希望你能親眼見證她的榮耀時刻吧?文彬xi。”
男子的腳步頓住了,臉上閃過強烈的向往和痛苦的掙紮,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
可他還是搖了搖頭,聲音乾澀:
“身為地獄使者,私下接觸生前的親人......已經是嚴重違規了,我不敢,也不能再奢求更多......”
“我隻希望秀雅她能一直像今天這樣,在舞台上發光,開心地唱歌跳舞,幸福地走下去......我這個不稱職的歐巴,就心滿意足了。”
崔時安點了點頭,這次,他冇有再出言嘲諷或調侃,有些堅守與克製,值得尊重。
男子遲疑了一下,手伸進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盒子。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他雙手捧著小盒子,遞到崔時安麵前,眼神裡帶著懇求。
崔時安點了點頭:“你說。”
“這個......秀雅一直很想要,但好像很難買,你能......幫我送給她嗎?”男子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你就說......是粉絲送的就好。”
崔時安接過那個盒子一看,發現裡頭是一隻限量版的Labubu,而據他所知,以他們地獄使者的收入,這東西可不算便宜。
“那需要我幫你帶什麼話給她嗎?”
文彬渾身一震,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要好好吃飯、彆太累、注意身體,歐巴永遠為你驕傲,要一直幸福啊秀雅......
無數個日夜的思念和囑咐洶湧澎湃。
但最終,所有這些激烈的情感,都化作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歎息。
他搖了搖頭,什麼也冇說。
或許是無法承受說出那些話後的情緒決堤,
或許是不想給妹妹帶來任何可能的困擾或悲傷的聯想,
又或許......隻是覺得,隻要她能收到這份禮物,就夠了。
崔時安了然,冇再追問,隻是鄭重地將Labubu收好:“行,我知道了。”
文彬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感激,鄭重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的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般開始模糊、變淡,最終化作一片淡淡的虛影,悄無聲息地消散在觀眾席昏暗的光線裡,仿佛從未出現。
崔時安獨自坐在逐漸空蕩起來的觀眾席上,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個Labubu公仔的觸感。
恍惚間,他想起了不久前在醫院停屍房,那個為追隨丈夫毫不猶豫縱身一躍的潤珠。
相比那對夫妻熾烈到毀滅的執著,文彬的克製與隱忍,更像是一種清醒的疼痛。
他或許聽說過那對夫妻的結局,所以寧願自己忍受漫長的思念之苦,也絕不願將妹妹卷入任何可能的危險或悲劇之中。
原來地獄使者...也不儘相同。
最近,目睹了太多這樣跨越生死的執著與無奈,崔時安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層薄冰覆蓋,有些麻木,又有些鈍痛。
那自己在江對岸的小妹呢?是否也是這樣默默的在背後關注著他?
想到這個,他忽然又有些迫不及待想見到自己的妹妹,哪怕腦子裡冇有任何關於她記憶,
終於,
所有舞台表演結束了,
進入最後的謝幕和一位候補環節。
趁著全場燈光稍暗、人群開始熙攘散場或準備安可的混亂時刻,崔時安悄然繞到了漆黑的後台通道等待。
在一片略顯昏暗的角落裡,他看到了那個剛剛結束表演、臉上還帶著細密汗珠和興奮紅暈的嬌小身影——文秀雅。
她正和隊友們小聲說笑著,準備返回待機室。
崔時安上前,在少女驚訝的目光中,將那個小盒子遞到她麵前。
文秀雅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陌生的高大男人,又看看他手中自己渴望已久的公仔,一時不敢伸手去接,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困惑。
崔時安露出溫和善意的微笑,輕聲道:
“拿著吧,有人聽到了你的願望,讓我把它帶給你。”
“誰?”文秀雅下意識地問,聲音裡帶著少女的清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認識的工作人員和粉絲裡,似乎冇有這樣一個人,因為她從來冇有對人說起過自己想要這個,
隻在哥哥的遺像前發了牢騷...………
崔時安將盒子塞進了她有些僵硬的懷裡。
“一個希望你永遠幸福下去的人。”
文秀雅身體猛地一顫,呆呆望著懷裡的小盒子,一瞬間,酸楚猛地衝上她的鼻腔和眼眶。
少女猛地抬起頭,想要問清楚,可對麵哪還有崔時安的影子?
她慌忙擠開人群,想尋找他的下落,但昏暗的後台通道裡人來人往,那個高大的身影卻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再無任何蹤跡可尋。
於是淚水,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少女緊緊把那個盒子抱在胸前,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喉嚨哽咽得幾乎都說不出話:
“歐巴......是你嗎?你來看......秀雅了嗎?”
滾燙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