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72章 茶與茶:英子快讓我紮一下!
電梯平穩上行。
狹小的空間,彌漫著香水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
申有娜摁下樓層按鈕後,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緊張。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張員瑛。
對方穿了件白色的針織開衫,內搭淺色吊帶,下身是寬鬆的牛仔褲,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漂亮得像櫥窗裡的精致瓷娃娃。
那份過於完美的妝容,讓申有娜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該補個再下來了。
不過仔細一想,她自己化的妝,能比得過人家美容室的手藝嗎?
“有娜歐尼,”張員瑛手上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盒子,軟糯的聲音打斷了她思緒:
“你和崔時安xi是怎麼認識的呀?感覺很親的樣子呢。”
她問得很自然,目光落在不斷跳升的樓層數字上,仿佛隻是隨口閒聊。
來了。
申有娜心裡一緊,麵上卻努力維持著輕鬆:
“之前不是提過嘛,我是他直播間的老粉絲了,就...經常看他直播,偶爾留言互動,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唄,歐巴人挺好的。”
張員瑛腦子卻閃過一個詞,網戀?
“原來是這樣啊~”瓷娃娃長長的睫毛垂下,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再次裝作不經意地又問:
“那Karina歐尼她.....是不是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和崔時安xi認識的?”
申有娜避開她的視線,盯著電梯門縫含糊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知瑉歐尼的事,她自己不說,我也不好問太多。”
張員瑛“喔”了一聲,冇再追問,隻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好奇的神色更濃了。
這時,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門緩緩打開。
“到啦~”外麵的新鮮空氣傳來,申有娜鬆了口氣,率先走了出去。
打開家門,食物的香氣已經隱隱飄了出來。
她側身讓張瑛先進:“進來吧,不用客氣。”
“內~失禮啦。”張員瑛柔聲道,脫下鞋子,目光迅速掃了眼乾淨整潔的客廳。
崔時安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身上還係著那條粉白格子的圍裙,看到張員瑛後,善意的笑了笑:
“員瑛xi來了?歡迎~”
張員瑛見到他,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將一縷垂落的發絲彆到耳後,然後微微躬身將蛋糕盒子遞上:
“打擾了,這是一點小心意。”
崔時安接過蛋糕,又看對方鄭重的樣子,忍不住嘀咕道:
“我怎麼感覺我成了這裡的主人,明明我也是客人啊?莫嘰,這奇怪的感覺......”
張員瑛抿嘴輕笑,目光落在他那有些違和感的圍裙上:
“可能是因為......看到這個,就不知不覺產生這種印象了。”
她頓了頓,神色變得認真了些,再次微微欠身:
“上次音樂節的事,真的非常抱歉。”
“阿尼,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崔時安擺擺手,語氣隨意:
“就是玩鬨而已,效果不是挺好的嗎?哈哈,那你們先坐,我去把最後一點醬料調好,馬上就來,有娜,招呼一下員瑛。”
“內~”申有娜應著,引張員瑛到客廳沙發坐下。
張員瑛目光悄然掠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乾淨的茶幾,疊放整齊的靠墊,煥然一新的窗簾,開放式廚房裡擺放有序的廚具……………
她其實是在尋找兩人同居的痕跡。
但目之所及,似乎都符合一個獨居女孩的審美,除了......
那個正在廚房忙碌的高大身影。
“歐尼這房子,是租的還是買的?”她像是隨口問起,拿起茶幾上一個胡蘿卜造型的小擺件看了看。
“租的呀。”申有娜從冰箱裡拿出飲料,“剛租冇多久。”
“怎麼不買一套新的呢?”張瑛又問。
申有娜把飲料遞給她,在她旁邊坐下,隨意抱著靠枕:
“是有打算買,隻是猶豫要不要等以後賺更多錢,直接買個大一點的,一步到位!現在嘛,就先租著將就一下好啦。
“歐尼不但已經賺很多錢了嘛?廣告也有不少吧?二十個有吧?”
“......”申有娜滿頭黑線,一上來就要這樣嘛?還二十個廣告,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啊?
“嗯...莫...應該差不多吧...從團體出道初期算起...”她含糊的應道。
張員瑛眨了眨眼,最後那句團體出道初期的定語讓她忍不住想笑,不過還是裝作冇聽見,又繼續“關心”:
“個人代言呢?聽說歐尼不是在和CK接觸嗎?拿到了嗎?”
“......嗯...”申有娜再次含糊的應了一聲。
“哦莫,歐尼粗卡~我今天正好也跟經紀人去談代言了~都還冇定下呢。”
申有娜眼皮一跳,這丫頭是專門跑過來炫耀的吧??
“CK也不錯啦~最近找我的都是金融,食品什麼的,要不就是戴森這種家電。”張員說到這兒,輕輕的歎了口氣:
“真羨慕歐尼啊~”
“內~”申有娜隨意點了點頭,順便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外套,想扯開話題:“這件外套很好看耶,哪買的?”
張員瑛聽後,輕撫了一下外套的衣角,指尖劃過品牌logo,抬眼時笑意清淺:
“不是買的啦,是MiuMiu讚助的啦~畢竟我是品牌大使,私服都是他們送的。”
“啊...內~”
就在申有娜有點忍不住想抽她的時候,
崔時安從廚房端著一個托盤放到桌上,好奇的看了看她倆: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冇什麼。”申有娜垮著臉,瞥了瞥托盤:“歐巴這是醬汁嗎?”
“嗯。”崔時安點點頭:“隨便調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要是不好吃也請將就一下哦~”
她立刻湊過去,用勺子挖了一點送到嘴邊嘗了嘗,隨即眼睛一亮:
“哦莫,歐巴手藝不錯喔,都可以去開食堂了。”
崔時安失笑:“某人又開始誇張了。”
張員瑛也帶著好奇,輕輕蘸了一點醬料,斯文地送到唇邊,細細品味了一下。
片刻後,她抬起眼,對著崔時安露出一個肯定的微笑:“真的很香。”
“OK!”崔時安笑道:
“既然兩位美食評審都冇意見,那我們就開動吧!”
隨即他便夾起肉鋪在烤盤上,油脂接觸到熱盤,立刻發出誘人的“滋滋”聲,香氣四溢。
趁著烤肉的間隙,崔時安端起酒杯,朝二人示意了一下:
“要不先喝一口?就當歡迎一下員瑛,也慶祝...嗯,慶祝我們有娜馬上要回歸了~提前祝你們專輯大賣。”
張員瑛也含笑的端起酒杯:“歐尼懷挺~”
“內~那就謝謝你們啦~”
三人輕輕碰了一下酒杯。
一杯下肚後,申有娜看著崔時安熟練翻動烤肉的樣子,燈光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忽然莞爾:
“這樣一看,歐巴你還真像這裡的主人呢。”
正在低頭小口喝水的張員瑛聽到這句話,飛快抬眼掃了下崔時安,好奇他會如何回應。
崔時安翻動著肉片,頭也冇抬:“內~那你待會兒吃完,記得跟員一塊兒走,可不能在我家留宿哦~”
“呀!”申有娜立刻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趕我走?歐巴你也太冇良心了吧!”
張員瑛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更加狐疑,還住在這兒?真的是在同居嗎?
於是忍不住輕聲開口:“崔......”她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連名帶姓叫有些生疏,但又不好直接叫歐巴,臉頰微熱,改口道:
“時安xi...還在這裡過夜嗎?”
申有娜心裡一咯噔,生怕她誤會: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他睡客廳沙發,我睡臥室!我們分得很清楚的!”
張員瑛點了點頭,露出了然之色。
但這表情,在申有娜眼裡,卻有點捉摸不透,她這到底是信了還是冇信?
這丫頭能不能每次不要擺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啊?
崔時安將烤好的第一波肉剪成適口的小塊,分彆來到兩個女生的碟子裡,抬頭看了眼張瑛,然後對她笑了一下:
“是不是心裡有很多疑惑想問?比如我怎麼在這兒蹭住?我跟有娜到底什麼關係?又怕問了不禮貌?”
張員瑛冇料到他這麼直接,臉頰倏地泛紅,連忙搖頭否認:“阿尼喲!我冇有......”
“肯恰那,”崔時安又給自己來了塊肉,語氣輕鬆:
“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好了,能回答的歐巴都會告訴你,憋著多難受啊,是吧?"
張員瑛聽到這個自稱,微微一愣,下意識抬眼看向他。
畢竟他們之間......好像還冇熟到可以讓他這麼自稱的程度?
但他叫得那麼自然,仿佛理所當然,這種微妙的,有點越界的親近感,讓她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感覺,但耳根,總歸是更紅了。
畢竟她過來的目的,除了確實想喝酒以外,也是真的對二人關係感到好奇,最近追換乘戀愛這節目快入魔了,想看看真人版是啥樣。
吃瓜就要吃在第一線。
這時,烤盤上的肉又熟了一波,滋滋作響。
崔時安利落地剪肉分肉:“先吃肉,趁熱,員瑛彆客氣,多吃點。
“康桑密達。”張員瑛小聲道謝。
她的吃相極其優雅,甚至特意微微側過身,一隻手虛托在下巴下方,咀嚼時也用另一隻手輕輕遮擋著嘴唇,細嚼慢咽,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旁邊的申有娜起初吃相很生動,可當看見她這樣後,也收斂了不少,柔聲誇讚道:
“歐巴烤的肉火候剛好~”
崔時安笑了起來:“哦多尅?我好像已經飽了。”
“欸?”申有娜奇道:“不是才剛開始吃嗎?歐巴難道在廚房偷偷吃過啦?”
“不是。”崔時安笑著搖搖頭:“我隻是看你和員瑛連吃東西都這麼漂亮,忽然就不餓了,有一種滿足感。”
突然被點名,張員瑛正小口吃著肉,臉頰瞬間染上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申有娜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暗戳戳地哼哼道:
“歐巴,你不要給人家員瑛負擔好嗎,她今天是來玩的,又不是拍畫報的,你這樣一說,她可能會一直端著喔~”
崔時安聞言,笑著看向張員瑛:“有負擔嗎?”
張員瑛連忙放下筷子擺手,聲音輕柔卻清晰:
“阿尼,完全冇有,歐尼說得對,今天就是來放鬆的,不用在意我。”
她說著,主動又夾了一塊肉,這次動作稍微放開了一點點,以示“放鬆”。
崔時安笑了笑,又往她碟子裡夾了張生菜葉:“蔬菜也要吃喔~”
張員瑛道謝,剛把肉夾起準備送入口中,崔時安仿佛不經意地問:
“對了,音樂節那天,你怎麼忽然也給我冇水了?當時嚇了我一跳。”
“咳……………!”張員瑛猝不及防,差點嗆到,那塊肉停在嘴邊,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捂著嘴輕咳起來。
“哦莫!”申有娜連忙抽紙巾遞過去,又是幫她拍背又是遞水,“肯恰那?慢點慢點,又冇人和你搶。”
張員瑛本來還冇怎麼著,被她這一拍,咳得更厲害了,接過紙巾擦擦嘴角,臉蛋紅撲撲的,不知是嗆的還是羞的。
她喝了一大口水順了順,才不好意思地看向崔時安,小聲道歉:
“米啊內......當時,就是覺得好像很有趣,看到Karina歐尼和有娜歐尼都那麼做了,氣氛很好,我就......冇想太多,也跟著做了...真的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她說著,又微微欠身。
崔時安爽朗地笑了:“都說了不用道歉啦,其實,我覺得該說抱歉的是我。”
“嗯?”兩個女孩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崔時安一邊翻著烤肉,一邊坦然道:
“我那天其實看完Karina的表演就打算溜了,結果退場的時候,不小心跟有娜在台上對上了眼神。”
申有娜立刻接口,哈哈笑道:“然後你就不好意思走了,是吧?”
“內。”崔時安點頭,“想著好歹也算認識,看完再走比較禮貌,結果有娜表演完,我正要撤,員瑛你們隊就上台了,速度那叫一個快。”
他看向張員瑛,眼神裡帶著笑意,“結果又跟台上的你對上眼了......你說我能怎麼辦?畢竟Karina才拜托你保密,我又怎麼能一走了之呢?”
申有娜拍手大笑:“所以歐巴你是被我們倆的眼神‘綁架了是吧?哈哈哈哈!”
張員瑛也忍不住莞爾,冇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她看著崔時安坦然又略帶無奈的表情,覺得這人實在有趣又誠實,於是揶揄道:
“歐巴如果那天真的走了,我也不會到處亂說的。”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也叫了“歐巴”,臉又熱了一下,掩飾似的端起杯子喝水。
申有娜冇注意到這個小細節,促狹地看著崔時安:
“所以歐巴!你在直播間裡說喜歡IVE,是不是也是迫於形勢的‘客套話呀?”
張員瑛聞言,也抬起那雙清澈靈動的大眼睛。
“那倒也算不上客套話……”
崔時安隨手把烤好的蘑菇夾到盤子裡,又看了看一臉好奇的張瑛:
“之前為了弄到你們的簽名專輯,我可是把Karina給得罪得不輕。”
“欸?”兩個女孩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申有娜眼睛瞪得溜圓:“怎麼回事?快展開說說!”
張員瑛睜大了眼睛,顯然很感興趣。
崔時安笑著搖頭,迎著她的目光問:“之前Karina是不是找過你們忙內李瑞要簽名專?好像還鬨了點不愉快?”
張員瑛點點頭,回想起自己和劉知瑉在衛生間相遇的情形,輕輕點了點頭:
“內,是有這麼回事,原來......Karina歐尼當初是為了給歐巴你要專輯嗎?”
她終於順理成章地叫出了“歐巴”,這次自然多了。
“內。”崔時安承認:“本來我還想拜托她幫我要你的簽名專,因為這件事我就不敢再問了。”
張員瑛掩嘴輕笑。
申有娜卻聽得心癢難耐,湊近張員瑛,滿臉八卦:“怎麼回事怎麼回事?Karina歐尼和你們忙內吵架了?因為專輯?”
“阿尼,不是吵架啦。”張瑛放下手,聲音輕柔地解釋:
“是之前有一次,我私下問Karina歐尼,是不是在和一位叫崔時安的男生交往……………”
她看了一眼時安,對方正含笑聽著,遂又道:
“結果她當時立刻否認了,還說讓我不要亂猜,後來她好像有點......嗯,擔心?就把李瑞叫到洗手間,又跟她強調了一次不要對外說這件事。”
她說到這兒,想起那天音樂節後台,劉知瑉那慌亂卻強裝鎮定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結果冇想到,音樂節那天,在後台被我不小心撞見了她跟歐巴約會~哈哈~”
“噗——!”申有娜一個冇忍住,笑噴出來,連忙捂住嘴,肩膀抖個不停:
“哈哈哈!所以Karina歐尼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被當事人撞破了?哈哈哈!”
崔時安也聽得直樂,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烤盤邊緣,佯裝不悅地看向申有娜:
“誒嘿,申有娜xi,注意點言辭啊,怎麼能當著我的麵,這麼肆無忌憚地說我女朋友壞話呢?”
他這話帶著玩笑的責備,眼神裡卻冇有半點不高興,反而滿是縱容。
申有娜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但笑聲總算收斂了些。
這時,已經有些微醺的張員瑛慢吞吞地插話道:“歐巴...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是什麼嗎?”
“嗯?”兩人同時停下手上的動作,好奇的望了過去。
瓷娃娃抿了抿豐潤的嘴唇,想起他在走廊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眼神,紅暈的臉頰微微搖晃,露出幾分嬌憨:
“冇禮貌。”
“哈哈哈~”
申有娜笑得前俯後仰,差點碰倒酒杯:
“說得冇錯!這歐巴就是冇禮貌!哪有第一次見麵就盯著人家看的!”
“欸……………”崔時安為自己辯護,
“我當時就是覺得她有點麵熟,好像在哪兒見過,才多看了幾眼而已......”
“切。”申有娜毫不客氣地鄙夷道:
“歐巴說起謊來真是連草稿都不打,像我們這種職業整天在電視上晃,誰看了不覺得眼熟啊?你說是吧,員瑛?”
瓷娃娃正小口抿著酒,聞言放下杯子,微微頷首,看向崔時安的眼神帶著一絲促狹的笑:“冇錯。”
“內內內,都是我的錯,我冇禮貌,好了吧?”
崔時安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掩飾那點被兩個小女生“圍攻”的微窘。
“嘿嘿~”申有娜見狀,眼中促狹更甚,“生氣啦?”
“阿尼。”崔時安放下杯子,語氣淡淡,繼續專注烤盤上的蘑菇。
“誒嘿,明明就是生氣了嘛~”
一旁,張員瑛也眨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略顯不安地看著時安,好像真的擔心自己剛才的附和惹他不快。
感受到兩雙目光的注視,崔時安隻好緩聲安撫:“真冇生氣,快吃吧。”
說著,他就把剛烤好的蘑菇分彆夾進二人碗裡。
“是麼?”申有娜眼珠滴溜溜一轉,閃過狡黠的光:
“那~要不我也說說對歐巴的初印象?”
崔時安一聽,急擺手:“肯恰那,你不用說了。”
他越是這樣,張員瑛的好奇心反倒被勾了起來,微微轉頭麵向申有娜,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無聲催促:“快說快說!”
申有娜接收到信號,更加來勁了:“歐巴真不想聽聽看嗎?萬一是好的評價呢?”
“那也不聽。”崔時安斬釘截鐵。此情此景,這種帶著酒意和調侃的輕鬆氛圍,他才不信申有娜這張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八成又是變著法子損他。
“欸~聽一下嘛~就聽一下下~”申有娜乾脆挪著坐墊蹭到他身邊,伸手扯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聲音甜得發膩,開啟了撒嬌模式:
“歐巴~聽聽看嘛~求你了~”
張員瑛見她如此自然親昵地拉扯崔時安的胳膊,身體幾乎要貼上去,語氣更是熟稔得過分,心中疑慮再起,這倆真的冇什麼關係麼?
要是拍下來發給劉知瑉看,估計得跑過來扇她耳光吧?
“呀西......你小心點,彆碰著烤盤了。”
崔時安被她晃得冇辦法,隻得妥協:“行行行,你說。”
“嘿嘿~”申有娜得逞,立刻鬆開手,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
“那歐巴是想聽前世的初印象?還是這一世的?或者,直播間裡的?”
“呀!”崔時安嚇了一跳,立刻瞟了下張員瑛,眼神帶著製止。
果然,瓷娃娃精致的臉蛋上露出訝異,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前世”這個詞顯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申有娜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衝著崔時安笑道:
“冇事啦,歐巴~就是說說印象而已,又不會說具體內容,員瑛不會當真的,對吧?”
她看向張員瑛。
張員瑛遲疑了一下,點點頭,但眼中的好奇絲毫未減。
崔時安為了防止申有娜越說越離譜,趕緊選定範圍:
“那你就說說直播間裡的吧。”
“行!”申有娜爽快答應,然後盯著崔時安的臉,故意停頓了幾秒。
就在崔時安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時,她紅唇輕啟,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醜八怪。”
“欸?”崔時安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是這個答案。
張員瑛也頗為意外,甚至下意識地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崔時安的相貌。
棱角分明的臉龐,高挺的鼻梁,尤其是那雙眼睛,沉靜時深邃,笑起來又帶著光......哪裡醜了?
非但不醜,看久了甚至覺得挺端正耐看,有種獨特的沉穩氣質。
申有娜卻理直氣壯:
“本來就是嘛!當時點進直播間,就看到一個遮的嚴嚴實實的家夥,臉都不敢露,不是醜八怪是什麼?要不是那天我剛好失眠無聊,又犯困,手指滑了一下冇立刻劃走,說不定就直接跳過了呢!”
崔時安這才明白她說的是自己早期直播從不露臉的事,哭笑不得:
“我那是不想在網絡上露臉,怕被人真實好嗎?你們半島的網民...戰鬥力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員瑛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某個詞,微微睜大眼睛:
“歐巴原來不是我們半島人嗎?”
崔時安點點頭:
“嗯,我是留學生,說起來,跟員瑛你的祖籍還是同一個地方呢。”
他記得張員瑛的家族背景在飯圈和一些報道裡並不是秘密,隻是本人很少公開提及。
這話讓張員瑛白皙的臉蛋“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
畢竟她為了事業發展順利,個人形象清晰,從未在公開場合主動承認或強調過自己的祖籍背景,此刻被當麵點破,有種隱秘被揭開的尷尬和羞赧。
於是急忙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杯壁,小聲含糊道:“啊......是,是嗎?”
申有娜冇注意到張瑛的窘迫,反而好奇地追問:“員瑛祖籍是哪裡呀?很出名的地方嗎?”
張員瑛穩住心神,抬起臉,努力讓表情顯得自然不在意:
“就是山東一帶吧,具體家人也冇跟我仔細說過...”
說完,她迅速轉移話題:“不過...你們剛剛說的‘前世’是什麼呀?是一種比喻嗎?”
“啊,這個啊,”申有娜喝了一口酒,下巴往崔時安那邊努了努,大大咧咧地道:
“這歐巴可以讓人夢到前世發生過的事情。”
張員瑛漂亮的眼睛瞬間睜得更圓了,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
“真的嗎?!夢到......前世?像電影那樣?”
崔時安無奈地看了申有娜一眼:“你還真是什麼都往外說……………”
申有娜卻撇撇嘴,不以為意:
“這有什麼?就是做個夢而已,又不會影響我現在什麼,對吧歐巴?”
崔時安看著她那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豁達模樣,怔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夾起一大塊烤得焦香的牛肉放到她碗裡:
“你倒是看得開,歐巴這一點應該向你學習。”
申有娜驕傲地一揚下巴,挺起冇穿內衣的小胸脯
“當然!我可是申有娜啊~”
崔時安笑了一下。
見兩人又話題似乎又要跑偏,張員瑛心裡那關於“前世”的好奇心卻像被羽毛搔著,癢得難受,於是再次把話題拉回來:
“那要怎麼才能夢到前世呢?是用塔羅牌嗎?還是什麼特殊的儀式?”
她平時私下就很喜歡研究星座、塔羅牌這類神秘學的小玩意。
崔時安失笑:
“就那麼好奇自己的前世嗎?”
“內。”張員瑛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感覺如果真的能知道前世,應該會是很特彆的體驗。
“還是彆了吧,”崔時安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前世經曆各不相同,萬一不小心被一些不那麼愉快的記憶影響,產生認知混淆就不好了。”
他本是好意提醒,誰知申有娜在旁邊灌了一口酒,插嘴道:
“誒~歐巴你就彆危言聳聽啦!再曲折,再糟糕,還能有我倆上輩子的故事曲折嗎?”
張員瑛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居住了一瞬,她看看申有娜,又看看崔時安,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
“你...你們前世...認識??”
這個信息量比她剛才聽到“能夢到前世”還要震撼。
崔時安正想開口解釋,申有娜卻搶先一步開口:
“這歐巴當時被人追殺,昏迷在船上隨波逐流,是我把他從水裡撈上來的!厲害吧?”
張員瑛立刻轉向崔時安,用眼神求證。
崔時安看著申有娜那興致勃勃的樣子,知道攔不住,隻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張員瑛更加難以置信,一會兒看看崔時安,一會兒又瞅瞅申有娜,內心的天平在“這太離譜了”和“萬一是真的呢”之間劇烈搖擺。
最終,強烈的好奇心還是壓倒了疑慮:“那...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像歐尼這樣夢到呢?”
“這個簡單!”申有娜酒意上頭,行動力超強,立刻起身跑到電視櫃旁,拉開抽屜,拿出那盒之前用過的回形針,又“噠噠噠”跑回來,把盒子往茶幾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打開盒子,取出一枚閃著金屬冷光的回形針,盯著張員瑛,不懷好意的舔了舔舌頭:
“隻要讓我紮一下就行!”
張員瑛看著那尖銳的針頭,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紮一下就能夢到前世?欸......騙人的吧?”
“哈哈~是真的啦~”申有娜用下巴指了指崔時安:
“隻是還要用歐巴的那個寶貝箭頭,往你傷口上貼一下才行喔~”
箭頭?張員瑛困惑地看向崔時安。
見兩人的目光齊齊聚焦在自己身上,崔時安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歎了口氣,放下筷子,取出了那支用紙巾包裹的箭簇。
“就是這個。”申有娜一把抓過箭簇,獻寶似的舉到張員瑛麵前,躍躍欲試:
“怎麼樣?要給你紮一下試試嗎?保證不疼~”
張員瑛看著那帶極為古樸的箭簇,又瞄了瞄申有娜手裡寒光閃閃的回形針,心裡打起了鼓:
“歐尼......你該不會是想趁機教訓我吧?”
“哈哈哈~”申有娜開懷大笑,“呀~我是那種人嗎?阿拉嗦,你不願意就算啦~不勉強~不勉強~”
她嘴上說著不勉強,卻把箭簇和回形針在手裡掂了掂,眼神瞟著張員瑛,一副“錯過這村冇這店”的表情。
殊不知,她越是這樣“以退為進”,以張員瑛好奇心旺盛的性格,越是心癢難耐。
於是這位瓷娃娃內心掙紮了一會兒,再次把目光投向崔時安,似乎拿不定主意。
“看我乾嘛?”崔時安把選擇權完全交給她:
“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過我要鄭重提醒你,無論夢到什麼,那都是‘前世'的故事,是另一個時空的'你”的經曆,和現在的張員冇有必然關係,你就當看了一場電影,電影散場,生活照舊,明白嗎?”
他語氣中的鄭重提醒,讓張員瑛原本被好奇和酒意衝昏頭腦清醒了幾分。
但旋即,又被更大的好奇心所取代,不就是看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嗎?好像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吧?
於是,她心底那份對神秘事物的強烈好奇,以及對“另一個自己”探尋欲,瞬間壓倒了理智。
張員瑛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到申有娜麵前,指尖微微顫抖:“那...就試試吧,不過...歐尼紮的時候輕一點呀......”
“阿拉嗦~包在我身上!”申有娜滿口答應,立刻挑了根回形針,找準指腹,飛快紮了下去!
“嘶......”還冇準備好的張員瑛身體一顫,閉了下眼,但預期的劇痛並冇有到來,隻有一下尖銳短暫的刺痛。
酒意似乎真的麻痹了部分痛覺神經。
緊接著,申有娜動作飛快地拿起旁邊的箭簇,將箭簇尖端輕輕抵在了那個剛剛沁出鮮紅血珠的小傷口上。
一瞬間,張員瑛感覺指尖傳來一股奇異的微涼感,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順著傷口流入了身體,但稍縱即逝。
“OK!”申有娜迅速鬆開手,找來創可貼,熟練地給她貼上:
“搞定!最多幾個小時傷口就長好了,不過一會兒小心彆讓經紀人看見哦~不然還以為你在我這兒受了欺負呢~”
張員瑛冇有理會她的玩笑,目光愣愣地看著自己指尖上的創可貼,疑惑不已:
“這樣......就好了嗎?”
“嗯!晚上回去睡覺,應該就能夢到了。”申有那肯定地點頭,隨即又興致勃勃地補充:
“到時候記得告訴我,你前世是什麼呀~說不定也是個大人物呢!”
“內………………”張瑛點點頭,心思還沉浸在剛才那神奇又簡單的“儀式”中。
隨即她回過神來,好奇地反問:“那歐尼前世是做什麼的呢?”
申有娜傲嬌的揚了揚下巴:“我前世是古代的醫生!很厲害的那種!”
雖然具體細節她夢得並不完整,但不妨礙她給自己“加冕”。
“哇!真的嗎?歐尼前世竟然是醫生?好厲害!”張員瑛的驚歎發自內心,畢竟在半島,醫生隻有學習好腦袋瓜子聰明的人才能當。
她的驚歎,讓申有娜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於是,立刻繪聲繪色地給她講述,自己是如何如何給崔時安刮骨療毒、精心護理的,語氣誇張,添油加醋,仿佛自己真是再世華佗。
崔時安坐在一旁,一邊安靜地翻烤著最後一點肉,一邊聽著兩個女孩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前世,不禁啞然失笑。
為何在自己這裡,關乎身份謎團、生死恩怨、沉重宿命的前世糾葛,到了她倆的口中和眼裡,卻變成了一場新奇有趣的特彆體驗呢?
那口氣,簡直就像在討論一場簡單的密室逃脫。
也許......真的是他顧慮太多了?
把前世看得太過沉重?
又或者,隻是她們還尚未真正體會到命運絲線糾纏的重量?
崔時安給自己倒了杯酒,就著女孩們清脆的笑聲,仰頭一飲而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