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57章 八百就八百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況且,我軍已得密報,高句麗守門大將僧信誠深明大義,已有歸順之心,約定適時開啟城門,迎王師入內,大王隻需在此靜候佳音即可,不必讓新羅勇士無謂涉險,城破隻在旦夕之間。”

然而,到了嘴邊的肥肉,新羅人又怎肯輕易放棄?

金法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王長史,非是本王不信英國公神機妙算,隻是那僧信誠......畢竟乃高句麗宿將,其心難測啊!萬一有詐,豈不誤了大事?還是讓我軍助戰,更為穩妥!”

雙方言語往來,雖未明麵衝突,但立場與意圖已然在平靜的表麵下激烈碰撞。

昔願解緊握韁繩,指尖發白,她看著金法敏,又看向始終沉默如山,隻凝望戰場的崔淵,眼中憂色更濃。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雕塑般凝視遠方的崔淵,突然動了。

他微微側頭,對一直侍立在側,同樣全身披掛的副將,吐出清晰而簡短的兩個字:

“整軍。”

副將毫不遲疑,抱拳低吼:

“喏!”

隨後轉身,舉起手中一麵小小的紅色三角令旗,向著山坡下某處隱蔽的窪地用力揮動!

刹那間,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窪地中,如同變戲法般,八百名輕甲騎兵,齊刷刷翻身上馬!

動作整齊劃一,宛如一體,竟冇有發出多少雜音,隻有甲片摩擦的鏗鏘與戰馬壓抑的低嘶。

八百騎兵,如同八百尊突然被注入生命的雕像,瞬間散發出凜冽的殺氣,彙聚成一股無形的寒流,讓山坡上的新羅眾人都感到皮膚一緊。

新羅王金法敏大吃一驚:

“崔司馬?!你.....莫非想帶這八百人......去攻城?!”

他覺得,麵對平壤這樣的堅城,數萬唐軍主力尚且受阻,八百騎兵能做什麼?送死嗎?

崔淵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似乎在不經意間,掠過金法敏身旁那道戎裝倩影。

而後者也正緊緊望著他,輕紗後的眼眸裡盛滿了驚愕與無法掩飾的擔憂。

隨後崔淵轉回頭,拉下頭盔上那猙獰的獸麵護頰,金屬摩擦聲冰冷刺耳,瞬間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沉靜如寒潭的眼睛。

隔著麵罩,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悶,卻帶著一種自信與淡然

“在我們中原,八百人,可以乾很多事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夾馬腹!

“唏律律——!"

胯下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崔淵順勢扯下插在地上的馬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山坡下,朝著遠方硝煙彌漫的平壤城,疾馳而去!

“駕!”

“出擊!!!”

副將怒吼,紅色令旗前指!

轟隆隆——!!!

八百輕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緊隨那道一馬當先的玄甲身影,衝下山坡!

馬蹄碾過荒草,卷起衝天煙塵,以一般一往無前,舍我其誰的慘烈氣勢,朝著那座正在浴血戰的巨城,發起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衝鋒!

山坡上,新羅君臣麵麵相覷,這崔司馬,還真打算帶輕騎兵攻城嗎??

而那位自崔淵出擊後,便一直緊緊攥住韁繩的新羅翁主,更是十分不安,眼神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生怕他消失不見!

戰場上,崔淵一馬當先,八百騎如一支淬火的黑色箭頭,並未衝向正麵戰最激烈的北門或西門,而是以極快的速度接近平壤東門!

城頭守軍顯然被這支部隊的速度和決絕方向驚動,箭矢開始零星落下,但在騎兵的高速衝刺麵前,幾乎冇什麼準頭。

就在東門守軍即將組織起更密集防禦的剎那——

“嘎吱吱——轟隆!!”

厚重的東門,竟從內部被人猛地推開了一道縫隙,並且迅速擴大!

門後,隱約可見一名身穿僧袍卻外罩皮甲,神色緊張又帶著決絕的將領

——正是暗中已與唐軍聯絡的守城副將僧信誠!

“唐軍入城!!”僧信誠嘶聲大喊:“速進!!”

“衝!”崔淵冇有任何猶豫,暴喝一聲,率先從洞開的城門衝入!

八百鐵騎如洪流般湧入城內街道!

然而,破城易,奪城難。

城內守軍反應極快,尤其是得知東門有變後,一支精銳的高句麗援軍迅速撲來,領頭大將身高體闊,手持雙矛,眼中燃燒著決死的戰意,正是高句麗悍將淵淨土!

“唐狗!休想再進一步!”淵淨土怒吼,雙矛舞動如車輪,當先攔住去路。

“擋我者死!”崔淵馬槊已然在手,槊頭如匹練般刺出!

槊矛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淵淨土雙矛攻勢綿密狠辣,力量驚人,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顯然是想拖住這支唐軍先鋒。

崔淵的馬槊則更顯簡潔淩厲,在馬上與淵淨土硬撼數合,竟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憑借一股銳氣,隱隱壓製對方。

身後八百唐騎亦與淵淨土帶來的高句麗精銳絞殺在一起,狹窄的街道瞬間化為血肉磨盤。

唐軍氣勢如虹,加上破門而入的突然性,高句麗軍雖勇,卻被衝得節節後退。

崔淵猶如魔神附體,鐵槊所向,高句麗士兵非死即傷。

他率領部下沿著主街一路向內城方向猛攻,所過之處,屍橫遍地。

然而,越是靠近內城核心,街道越發複雜,房屋林立,巷戰不利騎兵發揮。

“下馬!步戰奪門!”崔淵果斷下令,率先翻身下馬,將馬槊扔到親兵,提刀步戰向前。

淵淨土也棄了戰馬,持雙矛迎上。

兩人在堆滿障礙和屍體的街道上再次展開惡鬥。

刀光矛影,呼嘯生風,周圍士兵皆無法近身。

雙方激鬥數十回合,崔淵越戰越勇,刀法越發狠辣迅疾,抓住淵淨土一個換氣的微小破綻,刀鋒貼著矛杆滑入,在其胸甲上劃開一道深深的豁口,鮮血迸濺!

淵淨土悶哼一聲,臉色慘白,自知不敵,且戰且退,想要退入近在咫尺的內城東側小門。

“想走?!”

崔淵眼神一厲,眼看對方即將退入門洞陰影,他猛地將環首刀交到左手,右手閃電般探向背後,抽出一枝寒光懾人的短矛,臂膀肌肉賁張,腰身一控,吐氣開聲——

“著!”

短矛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烏光,以驚人的速度和精準度,“噗嗤”一聲,貫穿了淵淨土的後心!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前撲倒,將他打死在了內城門之下!

淵淨土雙目圓睜,口中溢血,掙紮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這血腥駭人的一幕,讓附近拚死抵抗的高句麗士兵肝膽俱裂,發一聲喊,連滾爬爬地退入內城,死死關上了那道小門。

崔淵喘息稍定,瞥了一眼釘在門上的屍體和緊閉的內城門,冇有貿然追擊。

畢竟內城情況不明,恐有埋伏。

“轉向西門!接應契苾何力將軍入城!”他收刀回鞘,再次上馬,率部如旋風般卷向西門方向。

西門戰況同樣慘烈,唐軍大將契苾何力正率部猛攻。

崔淵八百生力軍從側後方突然殺入,與契苾何力裡應外合,頓時將西門守軍擊潰,成功打開城門,接應大批唐軍湧入。

“崔司馬來得正好!”契苾何力渾身浴血,大笑著與崔淵彙合。

“契苾將軍,內城未破,你我合兵一處,先破此門!”崔淵無暇寒暄,直指內城核心。

於是兩人合兵,攻勢更猛。

內城大門在唐軍瘋狂的撞擊和攀爬下,終於轟然洞開!

“分頭絞殺殘敵!肅清宮城!”

契苾何力與崔淵默契分兵,各自率領一部,殺向宮城不同方向。

崔淵剛清理完一片區域,正欲向王宮方向突進。

斜刺裡忽然殺出一支高句麗騎兵,盔甲鮮明,為首一將麵容桀驁,眼神凶狠,正是高句麗實際上的最高統帥、莫離支泉男建!

他顯然是得知內城多處被破,心急如焚,率親衛想要回援王宮核心。

“唐將受死!”泉男建用的是一杆沉重的長刀,勢大力沉,迎麵劈向崔淵!

“來得好!”崔淵正欲擒賊擒王,揮刀迎上。

兩人刀來刀往,殺得難解難分,周圍士兵根本無法插手,隻能圍繞著他們廝殺。

激鬥正酣,王宮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已有唐軍攻入了王宮核心!

泉男建心神劇震,臉色慘變,再也無心戀戰,虛晃一刀,逼退崔淵半步,撥馬就走:

“撤!回宮城!”

“哪裡走!”崔淵豈肯放虎歸山,催馬急追。

但泉男建的親衛拚死阻截,用血肉之軀層層阻擋,崔淵雖奮力砍殺,速度卻被拖慢。

眼看泉男建即將消失在複雜的宮殿巷道中,崔淵眼中寒光一閃,再次探手背後!

第一支短矛破空而出,帶著淒厲的尖嘯,擦著泉男建的頭盔飛過,將盔纓削斷!

泉男建驚出一身冷汗,亡魂皆冒,伏低身體拚命打馬。

緊接著,第二支短矛接踵而至!

這一次,精準地“噗”一聲,深深紮入了泉男建的左後肩!

“啊!!”泉男建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摔落下去,滾入一片斷壁殘垣之後,生死不知。

崔淵欲再追,卻被更多湧來的高句麗潰兵和複雜地形阻擋,無法確認其生死,隻得作罷。

此時,大局已定。

唐軍主力在英國公李勣的統帥下,浩浩蕩蕩開入已基本控製的平壤城。

崔淵收攏部眾,前往拜見主帥。

李勣端坐於馬上,雖年過七旬,卻精神矍鑠,不怒自威。

他看向一身血汙,甲胄破損卻依然挺立如鬆的崔淵,眼中露出讚許之色,無須笑道:

“世安勇冠三軍,先登破城,居功至偉!此番辛苦!”

“末將分內之事,不敢言功。”崔淵抱拳,聲音沙啞卻清晰。

李勣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狼藉的城池,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

“新羅王那邊......今日可還安分?可有異動?”

崔淵想起山坡上金法敏那急切而閃爍的眼神,沉聲答道:

“新羅王野心勃勃,欲待我軍疲敝而坐收漁利,其心......恐非長久恭順之藩,下官鬥膽以為,此人......宜早做決斷。”

李勣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卻緩緩搖了搖頭,笑容帶著幾分深意:

“世安啊,新羅乃聖人所封藩國,金法敏是一國之主,剪除藩王......此事非你我可擅專,需聖人明斷。”

他頓了頓,遙望了一眼城外新羅軍可能駐紮的方向,語氣轉而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

“不過......既然新羅王‘熱心’而來,總不能讓他白跑一趟,空手而歸,寒了‘友邦”之心。

"

他側頭對身旁另一位大將劉仁軌等人笑道:

“聽聞倭人援軍正從海上兼程趕來,欲救高句麗,不若......就請新羅王,去‘款待一下這些遠方來客?也讓我等見識見識新羅勇士的風采。

劉仁軌等將領聞言,先是愕然,隨即會意,不由哈哈大笑,聲震殘垣:

“英國公妙計!正該如此!也讓新羅王活動活動筋骨!”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