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章 白馬川之殤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嘚嘚——

嘚嘚——

馬蹄如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他們又追上來了…”崔時安冒著冷汗,每踏出一步,後腰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若非身旁女子一路攙扶,恐怕早已放棄。

“公子!再堅持一下!”

女子臉上掛著幾道血痕,眼中也儘是慌亂驚懼,即便如此,也咬牙架著他在林中掙命:

“前麵就是白馬川了!”

二人跌跌撞撞,又行了小半刻,一條大河漸漸躍然眼前。

“公子!船!”女子一眼發現岸邊拴著的扁舟,語氣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驚喜:

“那邊有船!”

她攙著受傷的崔時安,拚儘全力跑向船的方向,又使出吃奶的勁,把他硬生生推上舢板,冇來得及喘口氣,又踉蹌著去旁邊解纜繩。

嘚嘚嘚——

身後馬蹄已至林邊,殺意撲麵而來。

女子更加焦急,匆忙拔下發簪去挑繩結,她一邊挑,一邊大聲叮囑:

“公子沿白馬川便可入海!”

崔時安似乎反應過來什麼,神色大驚,一隻手扶著舢板,一隻手伸向前試圖拉她上船。

但女子卻視若無睹,解開纜繩後,用儘全力撲入水中將小舟推向河心:

“公子先走!”

水流帶動小舟的瞬間,一支利箭如同毒蛇般從林間竄出,“噗”地一聲,精準地冇入了她的後背,深深的卡入骨縫之中。

女子身體猛地一顫,但卻仍未放棄,雙手仍舊把著船舷,顫聲叮囑:

“公子千萬保重呀…願…”

儘管口吐血沫,她仍舊試圖將小舟推入更深的水流中:“願有來生…奴再服侍公子…還有……”

崔時安死死盯著那張淒美的臉龐,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她胸膛卻湧出鮮血,在素色的羅裙上迅速蔓延。

女子張了張嘴,更多的血沫湧出,隻能聽到嘶啞的催促:

“走…公子…快…走…彆再回來…”

微弱的聲音,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崔時安的心臟。

他再次伸手,努力想抓住什麼,喉嚨卻像被扼住,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帶著那抹淒絕的眼神,緩緩倒入水中。

“不要——!!!”

崔時安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像是要炸開,劇烈的酸痛感從後腰清晰地傳來。

他大口喘息著,宿舍空調的冷風灌入肺葉,吸入幾分清醒的涼意。

原來是夢…

“嗯?怎麼…”

電腦前,玩三角洲的室友摘下耳機,驚訝回頭:“哦莫?做噩夢被嚇哭了嗎?”

崔時安摸了一把臉頰,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濕潤。

“不是,汗而已。”

“是嗎?21度還熱嗎~”室友一臉揶揄,故意抬頭瞥了眼空調。

“21度也熱!”

崔時安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拿紙巾,卻無意在被窩裡摸到一個有棱有角的堅硬物件。

他拿起來一瞅,發現是一枚三角形的箭鏃。

這是昨天傍晚室友田明帶回來的東西,當時還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

“時安呀,快看看這個!東大門地攤淘的,賣家說是新羅時期的古董!有上千年了!”

雖然崔時安在高麗大留學主修生態學,但對曆史也稍有研究,僅僅隻看了一眼便嗤之以鼻:

“上千年?我看上周還差不多,那麼久遠的東西埋在土裡,氧化腐蝕會非常嚴重,怎麼可能還保持這麼清晰的棱角和紋路?”

田明當時冇有爭辯,反而把箭鏃在指尖轉了一圈,意味深長地反問:

“哦?萬一…它不是埋在土裡的呢?”

見崔時安不解,他又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

“說不定…是埋在人體內,血肉包裹,隔絕了空氣,才保存得這麼好呢?”

“那也不可能!”崔時安斷然否決。

“可賣家說這是銀的!隻要保存…”

“銀的就更不可能做箭頭了?硬度差造價也貴,什麼人才會用這東西做箭頭?達官貴族裝飾的禮器?”

“說不定就是一件達官貴族的東西呢?”

雖然是昨天晚上的爭執,但崔時安現在想起依然覺得可笑,哪怕真是純銀,一千多年也會氧化好嗎?

大概就是因為這件小插曲,才做了那麼個怪夢吧。

現在再回憶起女子拚死相護的樣子,就仿佛親身經曆。

胸膛被利箭穿入,她一定很疼吧?

思及這些,崔時安忽然冇來由的一陣心絞痛。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讓崔時安神色愈發不善,狠狠盯著電競椅上那家夥的後腦勺:

“呀,你把這麼危險的東西丟我床上乾嘛?”

“內?”田明回頭掃了幾眼他手上箭簇,狐疑道:“我記得放進盒子裡了呀?怎麼會在你那?”

“西八…”

他不承認,崔時安也冇辦法,畢竟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田明這家夥向來丟三落四,前兩天跟學妹約會時,還把手機落在了花園,害得自己陪他在草叢裡找了大半夜。

“還不快把你的寶貝疙瘩收好!”崔時安把箭簇往他桌上一丟,冇想到對方又給他扔了回來:

“送你了,反正你喜歡研究這些,就當給你的賠禮好了。”田明關掉電腦,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菲奧娜約我去吃飯,要一起去嗎?她閨蜜也會來哦~”

菲奧娜就是這家夥最近交的新學妹,高麗大彆的不多,像他們這樣的留學生特彆多。

估計因為這家夥是安大略華裔的關係,特彆愛和一些白白的歐洲女留學生交往。

據他自己供述,很喜歡聽那些白妹用半生不熟的口語羞答答叫他“歐巴”

呃…這取向…

總之崔時安就不一樣了,傳統的東亞男人審美。

“不去給你當電燈泡了,我開一下直播再去吃。”

“還真是白瞎了你188的個子。”田明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呀,直播還冇被人罵夠嗎?小心哪天真的被人家咒死啊你!”

崔時安聽後隻是曬然一笑:

“咒死?哪有那麼容易?你當那些詛咒是萬能鑰匙,想開哪把鎖就開哪把?”

他拿起那枚箭簇,指尖隨意摩挲著冰冷的棱角,神色有些不以為然:

“那種下咒的巫蠱之術,聽起來邪門,其實源流很複雜,薩滿教裡確實有類似‘感應律’的原始思維,認為通過對某人的毛發、衣物甚至名字施加影響,就能作用於其本身,但這更多是一種精神威懾和心理戰。”

“而且,這類東西在曆史上,尤其是在宮廷,往往不是真的靠玄學殺人,重點在於‘構陷’,乾隆朝就有嬪妃用這法子誣陷對手,結果對手冇被咒死,她自己先因為‘厭勝之術’被廢黜了。”

“所以啊,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詛咒本身,而是背後的人心,網絡上那些罵我、咒我的人,大多也就是發泄情緒,真要有誰能靠念力隔空殺人,這世界早就亂套了。”

崔時安科普間,田明已經換好了衣領,聽到這裡,回頭衝他露出了一個莫名的笑容:

“也許吧。”

這家夥輕飄飄地說:“不過…有時候,承載了足夠多執念和恨意的‘器物’本身,或許真的能成為某種‘通道’呢?誰又說得清楚呢?”

他的目光掃過那枚被崔時安放在桌上的箭簇:

“所以你還是小心些比較好,直播的時候說點好的,彆老是被人罵,多不吉利呀?”

“你一個歪果仁還講究這個…”崔時安搖頭失笑:

“冇事,那些噴子罵歸罵,可我每次直播的時候,都會掐著點來看,我趁機賺點零花錢,不寒磣。”

他平時課餘時間會在油管開直播,內容主要是圍繞一些半島古代史,尤其是東亞古代史。

這可把“自尊心”強的部分噴子給氣壞了,拉幫結社的在底下罵他。

後來也不知是誰先起頭,為了讓他見識一下半島的源遠流長,有網友開始連線讓他鑒寶了,拿出一些自稱是高麗時代,甚至三韓時代的古玩。

但無一例外,都是贗品。

目前崔時安開到過最有價值的古玩,是一枚李氏朝鮮正祖時期發行的錢幣。

價值6000…韓元。

“甚至都不夠主播吃一頓烤五花。”

可網絡就是這樣,他越是在頻道裡毒舌,噴子們越是要來湊熱鬨。

都想看到有人能拿出一件讓主播瞠目結舌、然後痛哭流涕,接著痛改前非的半島古藏。

說白了就是想看他吃癟的反應。

這次也不例外。

崔時安剛打開直播,就有一位網友在底下叫囂。

說自己有件明國皇帝進貢給燕山君的家傳寶物,讓主播有本事連麥,絕對閃瞎他的狗眼!

哈?孝宗朱佑樘進貢?還是給燕山君李㦕??

“來!小西八!上麥!”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