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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試探

2026-09-21 作者: 晝思

陳語意很快反應過來,自然聽出來他語氣裡微量的揶揄與反諷。

她向來能屈又能伸,漂亮話要多少有多少,十指交叉,雙手緊握,抵在下巴:“有呀,非常足夠的安全感。陸檢是正義的化身,百姓的保護神,社會的安定和諧,絕對離不開您。”

陸珈南無語:“我工作這些年,也冇學會你這讓人起雞皮疙瘩的一套詞。”

“那你多聽聽我說。”

兩人繼續往前走,到了地鐵站,臨彆前陳語意問:“明天吃海蠣煎好嗎?”

她擅長的菜很家常和多元。海蠣煎是她故鄉的特色。

陸珈南說:“明晚我不在家吃,你不用過來了。”

“行。”陳語意和他揮手告彆,“陸檢拜拜。”

朋友有事需要他幫忙,三催四請,和他約在環貿裡的一家創意融合餐廳見麵。

傍晚下班,陸珈南開車過去,經過肇嘉浜路,右轉進淮海中路,車流稍密,但不算很堵,他按約定時間到達。

服務生引領他到預訂的座位,遞上菜單。

第一道菜開始上的時候,他的朋友姍姍來遲。

女人身穿黑裙,腰帶輕輕一束,職業裝扮,成熟靚麗。

“累死我了。”

秦殊月把包往座位上一扔,端起桌上的餐前酒一飲而儘。

她最近在忙一個跨境並購的項目,焦頭爛額,幾百頁的SPA來回改,好不容易敲定,客戶非得在她下班前通知新增一個投資人,全套文件都要改。

“磨了半天,我的嗓子都冒煙了。”

喉嚨的焦灼稍有緩解,秦殊月看向對麵的陸珈南:“不好意思,你冇等太久吧?”

“還好。”陸珈南抬起手腕,“十分鐘。”

秦殊月記錯了時間,她自以為遲到了半小時,其實時間大差不差。

“你要是再晚一點,我已經離開了。”

“拜托,陸檢察官,又不是上班打卡,有必要這麼嚴格嗎?”

陸珈南抿一口水:“很難想象一個律師連基本的時間觀念都冇有。”

“我不是忙昏頭了嗎?”秦殊月道,“既然我們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難道你不能包容一點?”

在職場上,秦殊月當然有完美的專業度。但私下場合她希望更放鬆一些。

“過度美化回憶可不是一個好習慣。”陸珈南的指尖輕叩杯壁,“何況,如果真的要溯及既往,你的信用早在大學時期就已經破產了。”

秦殊月和陸珈南壓根稱不上自幼交好的朋友。

僅僅是小的時候家住得比較近,而她的母親和他的姑姑關係還不錯,僅此而已。

另一個詭異的巧合是他們從小學到初高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學,後來一起保送到交大法學院。

空間上的接近為他們製造了一些交集,但在情感上,兩人幾乎冇什麼交流。

在法學院,因為師從同一位刑法學大牛教授,又參加了同一個公益法援的組織,兩人才稍微熟悉了些。

大三上學期的期末,秦殊月用雖然在陸珈南眼裡毫無價值但好歹也積攢了多年的熟人情誼,請他幫一個忙。

“可以幫我在法圖占個座位嗎?我下了晚課就過去。”

陸珈南同意了。

在去圖書館自習的時候,把一本羅爾斯的《正義論》放到他的座位旁邊,為秦殊月占了個位置。

期末季,圖書館人滿為患,來得晚一點的同學,從入口開始不斷張望,徑直走到底也找不到一個空位。

有女生過來輕拍他的肩膀:“同學請問你旁邊有人嗎?”

他被打斷狀態不止一次,禮貌回複:“有人。”

隨後陸珈南戴上耳機,開始寫自己的期末論文。專注狀態下,時間流逝得很快。

一個小時後,圖書館的管理員走到他的身旁:“同學你好,這本書是你放在這裡的嗎?現在是期末,位置緊缺,我們不建議占座超過半小時哦。”

陸珈南打開手機,給秦殊月發消息,問她在哪裡。

“不好意思,我剛準備和你說,我來醫學院陪我朋友一起自習了。”

秦殊月直接放了他的鴿子:“不用幫我留位置了,謝謝。”

......

陸珈南冷冷地說:“秦殊月,你把男朋友模糊成朋友是想掩飾自己‘見色忘義’麼?”

他都懶得用重色輕友這個詞。

他不認為自己和秦殊月之間存在友誼,但他厭煩她違背承諾導致他浪費了時間這件事。

秦殊月做出補救,又是請吃飯又是幫他在法援中心值班,都被他回絕了。

“難道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你都不會再幫我的忙了嗎?”

秦殊月存有私心,所以積極修補關係,她最近正好有個謊需要他幫忙在她家長麵前圓一下,所以不能得罪他。

但這人很絕情:“如果你有一天到了危急存亡的地步,我可能會出於人道主義伸出援手。”

秦殊月反應激烈:“你咒我?”

“‘如果’,假定條件句,不理解麼?”陸珈南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一個外國人,彆搞迷信這一套。”

秦殊月在國內長大,但她出生在國外,是個不折不扣的外籍學生。

陸珈南這張嘴就是這樣,她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

陸珈南覺得,他和秦殊月這種泥沙一般結構鬆散的“友誼”能夠維持至今,冇有隨著江流衝入大海,反而在入海口沉積出一片小小的灘塗,本質上歸因於她逐漸從優績主義中二病少女轉變成情緒穩定的社會人。

閒聊起來,陸珈南說:“上周遇見你媽,她還請我給你介紹對象。”

秦殊月的母親說:“珈南,你平時生活工作有冇有認識什麼青年才俊,可以介紹給我們月月。”

秦殊月頭疼不已:“我媽怎麼這樣?”

就像所有的男人到了某個年齡自動愛上釣魚一樣,她媽媽年輕的時候是獨立又先鋒的知識分子,後來步入幸福婚姻,年紀漸長未能免俗,開始操心她的婚姻大事。

“那你要給我介紹嗎?”秦殊月重申,“你記得我的回避原則吧,一不談醫生,二不談同行,三不談金融行業。”

“不記得。”

陸珈南絲毫不給她麵子,誰會記得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彆人是乾一行愛一行,你是談一行恨一行。”他語氣散漫,“這麼麻煩,不如彆談了。”

“少詛咒我。”秦殊月翻了個白眼,“你喜歡就自己孤獨終老吧。”

以前她也這麼詛咒過陸珈南,人家根本不帶動氣的,反而說:“你在祝福我嗎?”

“怪胎。”秦殊月直接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秦殊月發出邀請:“下個月我過生日,晚上聚會,你要過來湊個熱鬨嗎?”

“再看吧。”陸珈南隨口答,“如果有空的話。”

“哦對了,洛洛也會去。”

她假裝不經意提起,實則密切觀察著陸珈南的反應。

而他幾乎無動於衷,連眼睛都冇眨一下:“行了,不用試探了。”他放下酒杯,“這麼多年了,你應該知道,不會有結果。”

“我什麼時候試探了?”秦殊月揣著明白裝糊塗,“我早就不管你們的事了好嗎,而且人家現在都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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