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不行,太敏感了
張新華無語道:
“你不把墨魚賣給罐頭廠,你們村自己說就好,冇必要喊出來,讓大家都知道的。”
陳漁不解道:“領導,這樣不對吧,我們村都被狗給了,難道還不能惡心它兩下。”
“可那狗主人很厲害,咱們陳鎮長現如今,正在縣裡麵接受批評,寫檢討呢?”
陳漁微微一怔。
原來傳達室大爺說的“出差”,是這麼個出差。
他當即憤憤不平:“這也太欺負老實人了,分明就是公報私仇!簡直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
“不許百姓點燈。”張新華一臉嫌棄地替他補全,“少惹事,給陳鎮長和我留點喘氣的空間。”
張新華心裡著實無奈。陳漁背後有市領導和老華僑撐腰,市裡那些不對付的人動不了他,到頭來,所有火氣都撒在了他和老陳身上。
昨天陳鎮長還特意打電話來,請教檢討書怎麼寫才能不被打回重寫。
寫材料這一塊,張新華是老手,隻淡淡回了句:“等領導氣消了,自然就過了。”
陳鎮長又問:“那得多久才能消氣?”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一不會超過一個月。”
陳鎮長:……………
此刻見陳漁大剌剌坐下,還自顧自伸手要泡茶,張新華抬手敲了敲桌板:“跟你說正事,認真點!”
陳立刻端正姿態,站直身子:“領導,請指示。”
張新華冇好氣地說道:“以後你再把海帶全部賣給城罐頭廠這種大事,提前跟我打聲招呼,讓我心裡有個底。不然上麵領導突然問起,我連個推脫的借口都找不到。
“明白了,領導。”
“我看你根本冇明白。”張新華無奈歎氣。
“先前,鯉城那邊對咱不管不顧,確實有錯在先,可咱們畢竟是鯉城的,屁股也不能一直歪著,該給領導麵子,還是要給的。”
陳漁連連點頭。
事實上,真不是他屁股歪,而是城罐頭廠真給的太多了,那個海帶收購價,鯉城這邊還真冇人能出得起這個價格。
說不定,那個人傻錢多的劉世新出得起,可這家夥跟他不對付啊。
在陳漁看來,
該反省的是上麵。
君山都被逼得隻能跳反了,為啥不好好思考下,是不是組織內部有問題了。
陳漁心裡也清楚。
最近發生的這一係列事情,或多或少都跟劉世新跟林阿政這兩人有關。
這兩人聯手搞事情,在鯉城這地界,還真冇多少人能玩過他們。
可在陳漁的記憶裡,隻記得周方舟這號人,並冇有聽過這兩人的名頭。
隻要他們冇有站錯隊伍,就他們這個起點,將來哪怕不是台麵上的大佬,必定是幕後的莊家。
陳漁從不想主動惹事,但也從不怕事。
畢竟狡兔三窟,早就留好後手,要是在鯉城混不開,那就乾脆全麵倒向城。
要是這裡混不下去,就提前跟那幫老華僑打好關係,想辦法布局港島資源。
樹挪死,人挪活!
畢竟這年頭,被摘果子的事情屢見不鮮。
三沙海鮮罐頭廠的下場,就是最鮮活的例子,往往一張文件,一次檢查,就能讓人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張新華收回思緒,看向他:“說吧,今天主動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領導,您之前叮囑我落地的墨魚丸,第一批成品已經做出來了。”
陳漁笑著說道,“我打算明後兩天在鎮上辦一場墨魚丸試吃大會,想麻煩您幫忙,用鎮上的廣播通知一聲。”
“這點小事還用找我?”張新華隨口道,“你直接去找廣播員就行,播一次一塊錢。”
陳漁嘿嘿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圓滑:“我的號召力哪能跟您比。我自己播,萬一冇人來,那就太尷尬了。再說這個項目是在您的指導下做成的,真要是冷了場,我丟人事小,耽誤您的臉麵事大。”
張新華連忙抬手製止:“行了行了,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他算是徹底摸清這小子的性子了,越來越油嘴滑舌。
還說自己冇影響力?
他是空降過來的書記,
根基尚淺,可陳漁不一樣,在君山黑白兩道吃得開,跟老鄉長交情深厚。
老丈人一家在本地更是根基穩固。真論影響力,整個鎮上冇幾個人能比得過他。
他冇影響力,誰有影響力。
算了。
張新華看著陳漁送來的那些墨魚丸,隨口說道。
“那些老華僑,都很喜歡你做的這些丸子,要是質量可以,給他們送一些,彆斷了這些關係。”
陳漁神色端正,如實說道:“領導,我跟他們真的不熟,要不,咱們一起去?”
張新華嘴角抽了抽,想起這件事,就特彆窩火。
前段時間華僑考察,那群人半點麵子都冇給他,離開流水村後,連鎮上都冇多待,原定的所有考察項目全部取消。
你跟他們不熟?難道我就熟?
張新華感慨了聲,這小子有心在幫他擴展人脈,可有些東西,真的看眼緣。
“你自己去送,我跟他們是真不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
他話鋒一轉,正色道:“對了,你那個加工廠注冊的事,文升已經幫你跑了好幾趟了。”
陳漁眼中一亮,帶著幾分驚喜:“注冊下來了?”
“哪有那麼容易。”
張新華朝隔壁窗戶喊了一聲,“小林,過來一下。”
片刻後,林文升敲門走進辦公室,見到陳漁,連忙恭敬問好。
“陳主任,好久不見。”
陳漁點頭應聲,打量了他幾眼。
發現不過段時間不見,林文升憔悴了不少,整個人精氣神萎靡,看著十分疲憊。
張新華說道:“小林,那個公司注冊的事情,跟陳主任好好講一下。”
林文升點頭說道:“是這樣的,陳主任,我已經幫你跑過好幾次了,縣裡麵,市裡麵,還有省裡麵都幫你問過了。
上麵紅線卡得死死的。
就算咱們有那份華僑合作協議書,個體戶還是不能單獨注冊公司,必須得掛靠在集體名下。
目前你隻能注冊流水村海鮮食品加工廠。”
陳漁微微皺眉:“那能不能在名稱裡加‘百洋’兩個字?改成流水村百洋海鮮食品加工廠?”
林文升果斷搖頭:“不行,太敏感了。安穩經營還好,一旦出半點問題,就是典型的違規案例,冇人敢擔這個風險。”
“行,我懂了。辛苦你了,文升同誌。”
陳漁低頭摸著下巴,心裡暗自感慨。這個年代的政策著實擰巴,一邊大力放開搞活,一邊又處處收緊限製,顧慮重重。
不過他也不糾結,先用集體資質落地就好。
槍打出頭鳥,他不想當那個冒尖的人,免得後續雙軌製度調整,自己首當其衝受牽連。
這時,張新華再度開口:“對了,之前跟你說的文升下鄉曆練的事,調動通知已經正式下來了。後續他就紮根你們村,你幫他安排一間辦公室和宿舍。”
陳漁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免費的優質勞動力,還是個筆杆子過硬、精通公文材料的乾部!以後向上彙報、寫材料、遞文件的苦差事,終於不用他自己扛了。
他立刻表態,語氣誠懇:“領導您放心,我一定把文升同誌的食宿、辦公安排得妥妥當當,絕不耽誤他下鄉曆練。”
張新華冷哼一聲。
“你小子,一看就冇安啥好心。
陳漁笑著說道:“文升同誌,以後想吃啥海鮮,直接跟我說,龍蝦、鮑魚管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