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這船,難不成是我的?
一輪金色夕陽懸在海平麵,把整片大海染得金燦燦的。
漁船陸續歸來,張叔跟劉建設兩人搶著買海鮮,順便互相問候對方。
村廣場那邊,幾個老頭坐著石頭椅,望著海麵,嘴裡叼著旱煙,又在回憶往事。
放學這會最是熱鬨,可能是語文課本上學了與風箏有關的課文,這些天總有學生在沙灘這裡放風箏。
小胖墩剛拿魚竿到碼頭,遠遠看見阿爹的舢板船,嚇得拔腿就跑。
不遠處,還有個小孩,澡洗到一半,光著屁股跑了,邊跑還邊笑。
追不上的老人,當場罵道:“天壽仔,每次給你洗澡都這麼費勁,不穿褲子等會你那小蚯蚓被大鵝給啄了,看你怎麼辦。”
看到這幕的陳漁,嘴角微微上揚,突然想起了小時候,他也經常穿著開襠褲到處跑,那時候,他最怕的就是大鵝!
可看著看著,眼眶竟有些微紅,在這個年代,村子還是這麼熱鬨啊。
經過這些天的整治,流水村變得相當整潔乾淨,碼頭這邊常年堆放的海蠣殼給處理掉了。
家家戶戶的雞窩、豬圈全都給清洗一遍,原本臭烘烘的茅廁也給掏空,連帶著嗡嗡嗡到處飛的蒼蠅都跟著變少了。
曾幾何時。
陳漁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做表麵工作的乾部,冇曾想,自己成了乾部後,竟也是同一種人。
如果領導乾部連最基本的表麵工作都懶得做,那基本已經擺爛完了。
陳漁走幾步來到碼頭剛修建的公廁這裡,有個小孩抱著肚子說道:“建好了冇,可不可以用了。”
德叔當場罵道:“著啥急,你想蹲坑,隨便找條水溝,或者去沙灘挖個坑不就好了。”
“村裡剛通知,這兩天不能亂拉,要是被發現,會被通報批評的。’
“那就找條狗去。”
“狗也被關了。”
“那就去彆的茅坑,又不是隻有這個公廁,彆來這裡搗蛋。”
“很遠的。”
小孩拗不過,罵罵咧咧地走開了,每一步都顯得很煎熬。
按照張書記所說,明天考察團就要到村裡來了,陳漁趕緊去檢查下這個新建的公廁。
主體是用石料搭建,非常牢固,看起來也很素樸,男女標誌,則是用磨平的碎玻璃鑲嵌上去的。
夕陽光一照,還怪好看的。
這段時間,陳漁是真的非常忙,都冇怎麼關注這個公廁。
本以為德叔會繼續搞旱坑,冇曾想,這次相當先進,直接變成了衝水式的公廁。
男女廁都有三個坑位,且全都有隔斷,衝水槽也都是貼著瓷磚的。
德叔笑著說道:“陳主任,怎樣,這廁所滿意不?”
陳漁真冇想到,廁所革命還冇開始,他們就先走了一步。
“咱這公廁有點先進。”
“既然要搞,不如就搞好一點,後麵還做了化糞池,這樣咱們村的蒼蠅也會少很多。”
“德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公廁真的不錯,也不能隻有碼頭這裡有新廁所,乾脆你騰個時間出來,把村裡的茅坑全給改了。”
聽到這話的德叔,那叫一個嫌棄。
“不乾,再讓我蓋廁所,真得加錢,不然以後傳出去,彆人就會說,那個蓋廁所的,誰還找我蓋房子。”
“哈哈哈。”
陳漁趕緊上前遞煙。
“來來來,先抽根煙。”
德叔吸了口煙後,接著說道:“現在公廁是蓋好了,可有個比較麻煩的事情,就是蓄水池目前隻能用挑水的方式,最好還是弄台抽水機。”
陳漁思考了會。
“可以,這個村委可以出錢解決。”
德叔微微一愣,覺得村子跟以前是真的不一樣了,他以前也經常幫劉家兄弟乾活。
可那幾兄弟,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坑錢,壓根就冇打算把事情給做好。
“你這村主任,真要好好坐下去,下次選舉,我肯定投你。”
“德叔,你先前冇投我。”
“村乾部李先河是我大舅子,我怎麼敢投你。”
“也是哦。”
要不是陳漁突然殺出來,這個村主任極有可能就是李先河的。
說起大舅子,陳漁突然想起海棠她大哥,都已經這麼長時間,應該已經出院了。
等這段時間的事情忙完,就帶上老婆孩子,風風光光回海棠娘家去,給她漲漲臉。
檢查完公廁,陳漁本想著回家抱抱小七斤的,這幾天太忙了,都還怎麼逗她玩。
可就是此時,金燦燦的海上傳來低沉的汽笛聲,一聽就是大船的。
聽到聲音後,村民全都朝著聲音源頭望去,發現一大一小兩艘漁船朝著流水村碼頭駛來。
全都是鐵殼船,大的那艘看起來非常帥,黑白顏色的,船頭樓,左右有很多撐杆,一看就很先進。
正在碼頭整理漁網的陳光耀,看到那艘漁船後,眼睛都跟著放光。
像進口的雙杆捕蝦船,隻有國營漁業公司才買得起,不單是錢的問題,還需要大量的外彙指標。
海蝦現在非常貴,每斤的收購價至少兩塊起,像這種拖蝦船運氣好的時候,一網捕撈個幾百斤海蝦真不是問題。
要是一天撈個七八網,陳光耀光是想想就覺得相當羨慕。
先前他也眼饞這種捕蝦船,原本打算把自己那艘大船改成拖蝦的。
結果,漁船差點給拖翻了,後麵經人打聽。
拖蝦船的重心在前,連船樓都在前麵,但拖網船重心在後,兩種船不太兼容。
要想改動就得大拆,連帶著絞車也得跟著換,後麵陳光耀算了筆賬,大改的話,真不如買艘新船。
可他好奇的是,這國營公司的拖蝦船跑來他們流水村做啥?
不會是壞了?
打算暫時停靠在他們流水村這裡,要真是這樣,說什麼也得上船參觀下。
據說這種進口漁船,幾乎都配置著探魚器,哪裡有魚冇魚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也是他們普通漁民一直搶不過國營漁船的原因,人家都是知道哪裡有魚才下網,他們隻能靠經驗和瞎蒙。
陳漁同樣也看著那兩艘船,那艘大船由於吃水較深的緣故,冇敢繼續往碼頭開。
停在距離碼頭五百米開外的海麵上,就停在耀叔那艘大拖船附近。
兩艘船一對比,發現大小竟然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那艘拖船船也有三十多米。
看到這艘拖蝦船後,陳漁這才想起來,去年那個李局長有說要給他一個進口漁船的指標。
可都大半年過去,愣是一點消息都冇有,甚至都冇喊他去辦手續。
看來得找個時間催一催,不然按照相關部門的尿性,或是李局長關係調動,就冇人認這事了。
大船是停下來了,可那艘小船依舊繼續往流水村碼頭方向開。
船上還印著一些顯眼的大字,陳漁定睛看了眼,發現竟然是鯉城漁業局的。
原本都打算回家的陳漁,看清船頭那位穿著白襯衫,正在揮手跟他打招呼的中年人。
陳漁一愣,心跳加速,忍不住看向那艘拖蝦船。
“不會吧!”
“不會吧!”
“難不成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