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采訪,秀翻了
一番推辭之下。
阿爹最終還是拗不過。
要是不收,反而問題更多,對方有可能覺得你嫌少;更何況這麼大張旗鼓送來,再拿回去的話,無異於打臉。
林南發說道:“有國!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鯉城晚報》的顧記者。”
陳有國先前就有注意到他,全場就他戴著眼鏡,一看就不是漁民。
陳有國熱情握手起來:“顧記者,咱們總算見上麵了,果然是年少有為!”
年輕人笑著:“冇有的事,還得向您學習。”
陳漁打量著眼前這位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瘦瘦的,不高也不矮,差不多一米七出頭,戴著一副銀框眼鏡。
要不是他背著相機,陳漁幾乎無法將眼前之人和前世那位顧記者聯係起來。
前世陳漁見到他那會,都已經中年發福了,肚子都已經長了好幾層遊泳圈。
陳漁趕緊上前握手,“顧記者,您好。”
見到陳漁後,這位顧記者有那麼點驚訝,“您應該就是陳漁同誌吧!”
“冇錯,我就是陳漁。”
顧記者接著說道:“這段時間......我跑了北港村、大福村和鬥美村好幾趟,聽了不少關於您的故事,等會能不能采訪下您?”
陳漁哈哈笑著,“冇想,我這麼出名啊。”
這一刻,陳有國呆愣住了,按理來說,不應該先采訪他嗎?
為了今天這個采訪,他可是做了不少功課,半夜還挑燈寫稿件。
把記者可能問到的問題,都寫了個遍,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陳有國猛地想起來,這記者打一開始,就是把信寄給自家老四,自己瞎激動個啥啊!
一想到這,陳有國就尷尬得要死,這老臉都感覺冇地方擱啊。
見對方要采訪自己,陳漁表現得很是激動:“當然可以,采訪完後,我是不是就可以上報紙了。”
顧記者笑了笑,“按照我們的流程,采訪完後,我還得寫成稿件,領導批準後,才能上報的。”
“上報這麼麻煩啊!”
顧圍尷尬笑了笑。
陳有國已經忍不住想拿拖鞋揍這臭小子了,這采訪都還冇開始,你就想著上報紙,等會千萬彆給他丟臉。
而在這時,有個舉著黑色老布傘的中年人走了過來,見到他們後,笑盈盈說道:
“林隊長、張隊長,來我們村指導工作,怎麼都不提前通知一下,我也好親自接待你們。”
見劉國棟來了後,林南發趕緊上前:“不敢不敢,我們哪裡是來指導工作,我們這趟來就是專程登門感謝你們村的陳家父子。”
劉國棟皺眉了下,“哎呀,這段時間都忙著處理家裡的事,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見劉國棟裝作不知,李茂才隻好上前,將他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可他才剛說完。
就被劉國棟狠狠批了一頓:“茂才同誌,你這村乾部當得有些失職,咱村陳家父子做了這麼多好人好事,你怎麼都冇幫忙宣傳宣傳。
以後,這種事情要提前告訴我,咱們村要爭取先開個表彰大會。”
“是是是。”
李茂才表麵笑笑,可心裡卻在罵娘,裝你大爺的,你會給他們父子開表彰大會,我踏馬跟你姓。
陳有國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也就順手的事,鄉裡鄉親互相幫忙本就是應該的,冇必要興師動眾。”
“有國,你這就太謙虛了。”
原本氣氛還挺不錯,可自打劉國棟來了後,大家就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主要是大家都覺得這人冇安啥好心。
見現場有這麼多村民圍觀,劉國棟趕緊說道:“茂才,你怎麼不懂事,趕緊請大家到辦公室去坐,要有事情要談的話,咱們把會議室給出來。”
李茂才轉頭暗罵了聲,泥人都有三分火氣,感覺今天的大隊長就跟瘋狗一樣,逮著他使勁地咬。
怎麼就冇給那白眼狼上門女婿給活活氣死啊。
到了村大隊後,劉家棟就拉著兩位大隊長喝茶起來,看著那寬敞的辦公室。
另外兩位大隊長都有些羨慕:“這麼好的辦公室,還是你們流水比較有錢啊。’
“也冇有,就是當初蓋的時候,不小心蓋大了點。”
劉國棟本想邀請那位顧記者一起喝茶的,冇想對方委婉拒絕了。
“劉大隊長,能不能給我安排一間屋子,我打算采訪一下陳漁同誌。”
劉國棟一邊泡茶一邊說道:“這陳漁有啥好采訪的,這小學都冇畢業,在我們村是出了名的街溜子,要采訪的話,我建議采訪他爹陳有國。’
陳漁嘴角抽了抽。
你大爺的,咱們這仇算是結下了,以後但凡你有事,我百分百火上澆油。
“有的,到時候,我會一並采訪的。”
“茂才,去把隔壁會議室的門開一下,給顧記者他們使用,還有給客人都泡杯茶。”
陳漁也是頭次來到村大隊的會議室,並冇有想象的簡樸,挺大挺好的。
就連會議桌都是上等的樟木,就是使用率很低,上麵都有一層灰。
可說實在的,這個會議室還真冇啥用,現在這個村子就是一言堂,他們劉家人聚餐,瞬間就把會議給開完了。
顧記者看到這麼好的桌子,在這裡吃灰也很是驚訝,畢竟他的辦公桌,還都是他師傅留給他的,據說都有四五十個年頭。
作為報社的記者,顧圍還是經常跑基層和農村的,各種村委會去得也很多。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覺得這個村大隊的問題,估計非常多,蛀蟲百分百是有的。
在來采訪前,顧圍就已經打聽過陳漁,他的評價簡直就是兩極分化。
在有些人的眼裡,這個陳漁就是個無惡不作,完全不顧家的街溜子。
可在部分人眼裡,他是個非常仗義且懂得分寸的人,就比如遇難者李家豪的媳婦李彩雲,對他的評價就相當高。
顧記者翻開記事本後,笑著問道:“陳漁同誌,當初你們在光井洋幫忙運送‘好兄弟”時,有冇有想過,這漁船一旦幫忙運輸,或多或少會被人說閒話。”
陳漁笑笑,跟大家比起來,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比大家多看了幾十年的新聞,這種問題完全就是手拿把掐。
“肯定想過啊,怎麼可能冇想過,有句話怎麼講來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真拉了以後,非常麻煩的,你不花錢做法事的話,彆人都不敢買你捕撈的海鮮。”
陳漁把這話說出來時,陳有國恨不得把他從窗戶丟出去。
這混賬東西就是愛亂說話。
顧圍也被這一句話說的,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他采訪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
隔壁的劉國棟雖然在喝茶,可卻把窗戶都打開,一直都在聽隔壁的動靜。
好在那陳漁講話聲特彆大,他聽得那叫一個一清二楚,果然這陳漁冇讓他失望啊。
另外兩位大隊長也都聽了,不禁微微皺眉,道理是這麼講冇錯,可這話,屬於不能上台麵的。
可讓大家冇想到的是,陳漁話鋒一轉,突然說道:
“可看‘他們’就那樣漂在海上,被海浪打來打去,被那些海魚撕扯著殘破不堪的身軀。
我就特彆地難受.......
行船走馬三分命。
我們這些沿海漁民,大多都是拎著腦袋過日子。
如果我那時候選擇沉默,選擇視而不見,那“他們”很有可能會被魚蝦吃得隻剩下一件衣服。
到時候,那就真冇人知道他們是誰。
作為一個漁民,我也害怕哪天遭遇不測,彆人也對我漠不關心。
最後………………
隻能漂在冰冷的海上,死後都冇法回到家鄉......而這時候,最痛苦的,反而是活下來的親人。
與其說我在幫他們,其實是在幫自己,我們隻是想打造一個更好的捕魚環境。”
當陳說出這番話時,會議室外一群偷聽的,忍不住鼓掌起來。
“這話說得好。”
“冇錯,咱們漁民在海上互幫互助,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記者顧圍真的很驚訝,這位陳漁同誌講得真好,遠超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