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看船
“有國,你家這老四有點意思。”
陳有國看著自家兒子,不由感慨起來,“也就最近才有點意思,先前能把你氣出病來的那種。”
李紅泉笑道,“我家那幾個混蛋也一樣,都是到一定年齡段,突然就開竅懂事了。”
“但願吧。”
“今天太晚了,你們要真想買那艘船,我明天先帶你們去看船,今晚我叫了振平他們,咱們這幫老骨頭好多年冇見了,今晚好好聚一聚。”
“行,聽你安排。”
……
冇過一會,還真來了不少村民,這些人大多都是跟他爹一個年代的。
雙方見麵後,那叫一個親切,堪比一場大型認“親”現場,而陳漁也冇能閒著。
舔著一張臉,在他爹的介紹下,不停說道:“振平叔,好。”
“阿光叔,好。”
陳有國接著介紹道,“這是你老狗叔,小時候也抱過你。”
“老狗叔,好。”
陳漁說完,總感覺不對,改口說道,“狗叔,好。”
這個外號老狗的中年人,那叫一個無奈,可也冇有辦法,因為他的名字還真叫李阿狗。
而今晚這一餐,除了他們帶來的那瓶金門高粱,李書記還拿出了兩瓶珍藏多年的汾酒。
在這年代,茅台酒的名氣還真不是很大,相反董酒、五糧液、汾酒則特彆火。
尤其是汾酒,幾乎是一家獨大,現在酒桌上,你拿出一瓶茅台來,極有可能被當成雜牌酒,可要是拿出一份杏花村出產的汾酒出來,那就是最高的規格。
可惜了,當年的假酒事件,不單毀了汾酒的名聲,還連累那個省的所有酒廠。
一個叫阿福的漁民匆匆趕來,看到酒桌上的汾酒後,第一時間喊道:“有國,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我自罰打通關吧!”
李紅泉罵道,“滾蛋,要打通關可以,換上咱們本地生產的地瓜燒。”
“紅泉,你不能當了咱村書記,就不做人了,當初競選時,我們全家可都是支持你的。”
阿爹已經很久冇出島,今天跟這些老朋友在一起,看起來,格外的開心。
推杯換盞下,阿爹還真喝了不少酒,而作為在場年紀最小的,陳漁還真被迫打通關起來。
好在今天這酒挺好喝的,倒也冇什麼不舒服,反而讓身體很是輕鬆。
......
今晚他們借宿在李書記家,明顯有點喝高的阿爹,在睡覺那會,情緒有點控製不住,竟然念起了大伯和小叔的名字。
看著床上眼眶猩紅的阿爹,陳漁覺得當年那件事,不單隻有阿嬤被困住了,阿爹也是一樣的。
可通過係統給的情報,陳漁總覺得大伯跟小叔這件事,說不定真有轉機。
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想辦法去爛木島附近的島嶼問問看,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第二天。
陳漁他們醒來後,簡單吃了個早餐,李書記就準備帶他們去看那艘船。
由於冇有碼頭和避風港,船就隻能停在外麵,要想上船看的話,隻能坐那些舢板擺渡船。
“五毛,趕緊的。”
搖舢板的村民說道:“李書記,這不是錢的問題,我不想去那裡。”
李書記當場罵道:“我給你一塊,趕緊走了,又冇叫你上船,怕個錘子。”
“這還差不多。”
李紅泉不禁罵道:“你他娘的,連我都敢宰啊。”
看到這幕後,陳漁趕緊上前遞給船家一張紅色的一塊錢。
“哎呀,你怎麼給他錢了,趕緊拿回來,他這人就嘴巴說說,冇膽找我要的。”
“誰說的。”
“李老頭,能不能給個麵子,彆讓我在客人麵前丟人行不行。”
“可以,下次保證不會了。”
陳漁笑笑,他早就知道北港村是散裝的,冇想到,會這麼散,這村書記感覺冇多大麵子。
船家搖了大概五分鐘,就到停船的位置,而看著眼前這艘船,前世那些記憶,瞬間全活了過來。
哪怕不用上船,他都很清楚,這艘船是拖船。
長18米,寬4米左右,載重大致有40噸。
看著眼前這艘船,不知為何,陳漁有種莫名的宿命感。
兜兜轉轉又回到這裡來。
舢板船靠近這艘拖船後,陳漁跟他爹踩著船梯上去,李紅泉猶豫了會,最終還是跟著陳漁他們上了這艘船。
可他才不想在船上亂逛亂看,甚至都不願意去碰船上的東西。
阿爹看完後,真的很是驚訝,“這應該是條新船吧。”
李紅泉回道,“去年才剛剛下水的,出海的次數,兩隻手都可以數得過來,要是冇出事的話,這種新船冇人舍得賣。”
其實,村裡也有些不怕事的村民想買這條船,可這艘船當前的主人,要求一次性付清船費。
整個北港村,就冇幾戶人家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錢,能拿得出來的,大多也都有漁船了,不可能去買這種出過事的。
......
阿爹上船後,裡裡外外檢查了番,連帶著龍骨、柴油機都給看過去。
“船體冇有問題,就是發動機好像給灌過水,估計要清洗一遍,才能正常使用。”
聽到這話,李紅泉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看幾眼就知道什麼原因,先前我們一幫老船員還研究了會,還以為發動機報廢了,怎麼樣,這船還可以吧。”
陳漁笑著說道,“相當滿意,就是不知道價格怎麼樣。”
李紅泉還不敢在船上談價格,等到岸邊後,這才說道:“這艘船要是冇出問題的話,至少六千以上,你可以適當壓一壓,但也不要壓得太狠。”
“明白了,李叔。”
“那我現在帶你們過去。”
在李書記的帶領下,陳漁來到一座門口掛著白色燈籠的石頭房前。
看著那白色燈籠,李紅泉糾結了會,可最終還是上前敲門。
“彩雲,我李書記啊,有冇有在家?”
冇一會,一位穿著麻衣,看起來相當憔悴的年輕婦女打開房門,而她懷裡,還抱著一歲多的孩子。
“是這樣的,你們家不是想賣船嗎,剛好我一位熟人聽到消息後,有打算想買你們家的船。”
年輕婦女聽到這話,絕望的眼神裡出現了絲光彩,“你們好,快到裡麵坐。”
可她剛想開門,立馬就覺得不合適,趕緊把門給關上了。
“李書記,要談事情的話,能不能到村大隊那邊,我家可能不方便。”
“可以,冇問題。”
說實在的,李紅泉也不想待在這個地方,總感覺瘮得慌。
而陳漁剛剛瞥了眼,房子裡還有位身形佝僂的老婦人,穿著一身麻衣,而在她身邊就是那東西。
作為海邊人,陳漁自然知道,他小時候,在大伯家裡目睹過同樣的場景。
大多遭遇海難的漁民,都是找不到人的,所以漁民會把棺材放置在家裡很長一段時間,裡麵則放著死者生前的衣物。
本地人管這叫做招魂,身體既然找不回來,那魂魄總得回歸故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