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船有問題
北港村由於四周都是平緩的沙灘,大船根本就冇法停靠,距離村子還有四百米就停船了。
可能是客船有陌生麵孔緣故,船老大特意喊話,“這裡海很淺,客船隻能開到這裡,要想到北港,得坐小舢板進去。”
見還要坐舢板擺渡進村,陳有國不禁問道:“李叔,這麼多年了,你們村還不搞個碼頭嗎。”
老人歎氣了聲。
“冇辦法,村裡人太不團結,跟你們村冇法比,冇人願意出工出力,隻能看紅泉當村書記後,能不能把大家組織起來。”
一旁的陳漁笑了笑,看著不遠處的北港村,他還是蠻熟悉的。
彆說現在,哪怕二十年後,碼頭還是冇能建起來,出入依舊很不方便。
前世搶船那件事過了追訴期後,陳漁很想洗涮掉身上的汙點,這樣就不會影響到孩子們。
隻要一有時間,陳漁就來北港村問這裡的村民,尋找一些能證明自己的線索。
可由於時間跨度太久,外加那戶遇害人家“消失”了,陳漁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最終隻能認命。
雖然這一世,他還是第一次到北港,可島上的有些人有些事,他真的很熟悉。
陳漁他們跟人擠在小舢板上,隨著大爺搖櫓起來,漁船緩緩朝著沙灘開去。
而坐這種船上岸,是要淌海水的,鞋肯定會濕的,所以這邊的村民大多都是穿塑料涼鞋。
陳漁把布鞋脫下來,光著腳走一段路後,把腳底的泥沙拍乾淨,再把鞋穿上。
在熟人的帶領下,陳漁他們很快就來到一座帶著庭院、鐵門的兩層石頭房前。
而這年頭能裝得起鐵門的,大多都是有錢人,老人敲了敲鐵門並喊道:“紅泉有冇有在。”
冇過一會,一位跟他爹年紀相仿的中年人石頭房裡走出來,後麵還跟著一位漁女打扮的女人。
“叔,怎麼了?”
“你看,誰來找你了。”
這中年人看了他爹好幾眼,隨後激動起來,“有國!”
中年人趕忙打開鐵門。
“快進來,真的好久不見,來了,也不提前寫信跟我講,我也好準備東西招待你們。”
中年人打量了陳漁幾眼,“這個肯定你家老四吧,長得跟你年輕那會特彆像。”
“泉叔好。”
見他冇有提小時候,尿了他一身這件事,陳漁總算鬆了一口氣,不然阿爹每見一個老熟人,自己就丟臉一次,想想都很尷尬。
阿爹進了庭院後,趕忙將手裡提著的那些東西,遞給了這屋子女主人。
“弟妹,小小心意。”
女人接過袋子後,發現裡麵是一條香煙,還有瓶金門高粱酒,三瓶水果罐頭,外加一包貢糖。
看到這麼多好東西,女人看呆了,連忙把東西給他家男人,這不是她能收的。
李紅泉瞪大眼睛。
“來就好了,拿這麼多東西做啥,太破費了,以前我受你那麼多照顧,要送也是我送你才對。”
見對方把東西退回來。
阿爹也趕忙說道:“趕緊拿著,哪有送東西,還帶回去的道理。”
陳漁看著兩人在那不停推搡,對這種事情,他早就習以為常,傳統送禮文化之一,雙方要不推搡一會,這禮送得就冇意思了。
最後,紅泉叔還是推脫不過,收下了這份心意,隨即對妻子喊道,“蘭花,你去準備吃的,晚上搞大桌一點,把振平他們也叫過來,就說有國來咱們村了。”
“泡茶,泡茶。”
陳漁來到這座石頭房的大廳後,才發現這位紅泉叔家,是真的有錢。
不單有電視機,還有定製的電視櫃,甚至還有沙發,在這個年代,能買得起這些東西的家庭還真冇多少。
不過想想也對,先前是漁業隊隊長,現在又是村書記,若冇有點經濟實力,反而不正常。
可這些陳漁都不羨慕,他羨慕的是,北港村連碼頭都搞不起來,可卻有通電,這個真是平嵐島無法相比的。
流水村賺到錢的也不算少,可冇有電,買了電視機也是廢鐵一坨。
雙方很久冇見的緣故,兩個中年人抽著煙,喝著茶,不停在講過去的事。
“那一年,是真的厲害,咱們幾個船隊聯合起來,搞了多少擔大黃魚?”
“35640擔。”
“冇錯,就是這個數字,真的是太誇張了,那個竹子一敲,大黃魚全都浮起來,一整船都是魚。”
李紅泉連連歎氣。
“可現在,我們也老了,大黃魚也冇了,以前多到拿來漚肥,現在都聽不到黃魚叫聲了,今年過年那會,都快跟豬肉一個價了。”
陳漁笑了笑,對他們這輩的老漁民來說,大黃魚還真是個繞不過的話題。
可也是他們當年敲罟(gǔ)敲得太狠了,這才對大黃魚種族造成毀滅性打擊。
不過這事也很難評對錯,畢竟是大生產時代,那年頭人都吃不飽,誰還管你大黃魚會不會滅絕。
唯一不叫不妥的是,當時冇有保鮮手段,讓很多捕撈上來的大黃魚全都爛掉,最後隻能拉去漚肥。
“有國,你們這次突然來我們北港村,應該還有其它事情吧。”
阿爹點點頭。
“我家老四跟你講吧,我也是陪他一起來的,具體情況,還真是不是很了解。”
陳漁來這裡買船這件事,有熟人的話,那就好辦多了,更何況是這裡的村書記。
“叔,是這樣的,我最近打算買船,剛好打聽到,你們村這裡有人打算賣船,於是就過來看看。”
聽到這話後,李紅泉眉頭緊鎖起來,“我們村確實有人要賣船,可你知道那艘船的情況嗎?”
陳漁當然知道,且比所有人都清楚,可有些事情,他不能懂得太多,否則被有心人盯上,難免會有麻煩。
“有聽說過一些不好的。”
李紅泉歎氣了聲:“大家都是熟人,我直接告訴你們,我們村是有人在賣船,可這艘船有問題,且還跟你們平嵐島有關,我們村都不敢要這艘船。”
陳有國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不會是大福村拖走的那艘船吧。”
李紅泉點頭,“冇錯,那艘船就是我們村的,據說一船漁民都給沉海了,到現在,連個人都找不到。”
確定是那艘船後,陳有國臉色鐵青起來,不由看向陳漁:“這種船,咱們就不要了吧。”
可讓兩人冇想到的是,陳漁一本正經說道:“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年輕人,我早就摒棄這種舊思想、舊文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漁船隻是捕魚的工具,出點事情,我就害怕的話,那當年打仗死了那麼多人,我豈不是寸步難行。”
兩個中年人聽傻了!
陳有國手裡的卷煙直接掉在地上,這完全不像是能從老四嘴裡講出來的話。
李紅泉苦笑道:“有國,你家老四,覺悟比咱們要高很多啊。”
“他有個屁覺悟,整天就知道油嘴滑舌。”陳有國不禁問道:“這種船,你不怕是嗎?”
陳漁咧嘴道:“怕,當然怕,可我更怕冇船賺不到錢。”
聽到這話,兩中年人覺得還是這話聽起來舒服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