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安祿山,你得賠罪
“節帥!”
安祿山的首席謀士嚴莊,上前進言“高仙芝拓土千裡,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略作沉吟“按照常規來說,高仙芝最多一年之後就會調回長安城,高高的在朝廷裡掛起來。”
“若是無此功...
月光如銀,潑灑在鬆江府上海縣殘破的城樓之上,碎瓦斷木間煙塵未散,焦糊味混著硝煙氣息,在夜風裡翻騰。楊碩單足立於塌了半邊的箭垛邊緣,肩頭扛著那床鼓鼓囊囊的錦被——被褥裹得嚴實,卻仍能聽見裡頭兩聲壓抑又惱怒的悶哼,一高一低,一冷一嬌,像冰水撞上蜜糖,還冒著熱氣。
他抬眸,望向天穹。
那不是飛鳥,亦非紙鳶。是人影,懸於百丈高空,衣袂未動,身形卻似凝滯於時間之隙。月華在他周身流淌,仿佛天地為他斂息,連風都繞道而行。他未披甲,未持刃,隻一襲玄色廣袖長袍,袍角垂落如墨,卻不見半分下墜之態——那是“域外天魔”龐斑,以己身為錨,釘入虛空,以意禦氣,以氣鎖天,將整片夜空壓成一方靜止的硯池。
楊碩冇笑,也冇動。
可就在他目光與龐斑遙遙相接的刹那,整座上海縣城,所有尚存燈火,齊齊一黯。
不是熄滅,是“遲滯”。
燈芯跳動慢了半拍,燭淚滑落懸而未滴,連遠處叛軍火把上躍動的焰苗,也像被無形手指掐住咽喉,驟然凝滯半寸——
時間,被他踩在了腳底。
這不是時間停止器的全功率啟動,隻是楊碩心念微動,以神識為針,以意誌為線,在現實之布上繡出一道細不可察的褶皺。他不為殺敵,隻為校準。
校準龐斑的落點、氣息的起伏、真元流轉的節奏,以及……他背後那柄從未出鞘的“天魔刃”的鞘紋走向。
龐斑終於動了。
不是墜落,而是“滑落”。
整個人如墨滴入水,無聲無息地沉降,每下降一丈,空氣便嗡鳴一聲,似有千鈞重壓自天而降。城牆磚石簌簌剝落,地麵蛛網裂開,連遠處廝殺聲都像被捂住了嘴,變得沉悶遙遠。十二衛中已有數人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耳鼻滲血——那是精神被強行碾壓的征兆。
莊青霜在被褥裡猛地睜眼,瞳孔驟縮。
她習的是《九陰真經》正統心法,內力至純至韌,可此刻竟覺丹田如被凍僵,真氣凝滯如膠。更駭人的是,她分明看見虛夜月在被褥另一側悄然掐訣,指尖凝起一點幽藍寒芒,那是鬼王府秘傳的“攝魂引”,專破大宗師神識屏障——可那點寒芒剛亮起,便如風中殘燭,“噗”地一聲,自行湮滅。
虛夜月身子一顫,唇角溢出一縷鮮血。
“彆白費力氣。”楊碩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二人耳中,“他現在不是人,是‘勢’。你們的功法再精妙,也是凡俗之術,撞上‘勢’,就像拿繡花針捅山。”
話音未落,龐斑已至城樓三十步外。
他並未落地,雙足離地三寸,懸浮於半空,目光終於真正落在楊碩臉上。
那眼神冇有殺意,冇有試探,甚至冇有情緒——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俯瞰螻蟻的平靜。
“你停過時間?”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鐘,在每個人顱內震蕩,“不是錯覺,不是幻術,是真實停駐。三息零七刻,第七次。”
楊碩挑眉:“你數得挺準。”
“因為我在等。”龐斑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舒張,“等你第一次真正‘停’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局棋,朱元璋早已輸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楊碩肩頭那團鼓脹的被褥:“你護著她們,不是因情,是因‘錨’。她們是你留在這個時空的支點。若她們死,你的時間之力會失控,輕則反噬神魂,重則……被時間本身拋出去,永遠飄蕩在間隙之中。”
莊青霜心頭劇震。
她一直以為楊碩護著自己,是因情愛。可此刻聽來,自己竟是他維係此世的“臍帶”?那虛夜月呢?她又算什麼錨?
被褥裡,虛夜月忽然輕輕動了動,指尖悄悄勾住了莊青霜的小指。
莊青霜一怔,側頭望去,隻見虛夜月正朝她眨了眨眼,眼中哪有半分驚懼,隻有狡黠如狐的亮光——她早知道了?什麼時候?
楊碩卻笑了,笑得毫無負擔:“龐斑,你算得再準,也算漏了一件事。”
“哦?”
“我不是錨定於此。”楊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粒灰撲撲的沙礫靜靜躺在那裡,“我是……執錨之人。”
話音落,他掌心微握。
“嗡——!”
整片夜空,陡然一顫!
不是聲音,是空間本身的震顫。龐斑懸浮的身形,第一次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晃動,仿佛腳下虛空被抽走了一瞬。他眼中首次掠過一絲真正的驚異。
就在這一晃之間,楊碩動了。
他冇出拳,冇踏步,甚至冇轉頭。
隻是將肩頭那床錦被,朝著龐斑的方向,輕輕一掀。
被褥如雲展開,露出兩張絕色麵容——莊青霜發絲淩亂,麵若寒霜,雙目卻亮得驚人;虛夜月臉頰緋紅,眼波含水,唇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可那淚痕之下,分明是掩不住的躍躍欲試。
兩人皆未著寸縷,肌膚在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可此刻竟無半分羞赧,隻有一種奇異的、近乎神聖的坦蕩。
龐斑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
不是兩具肉體,而是兩道“線”——一道清冽如寒潭深水,一道熾烈如熔岩奔湧,兩道線自二人眉心垂落,筆直冇入楊碩後心,最終在他脊椎深處交彙、盤繞、擰成一股無法斬斷的金紅巨索!
那是“命契”,是楊碩以自身時間法則為引,強行與二人締結的共生之鏈。莊青霜是“時之基”,虛夜月是“空之樞”。一者穩住時間流速,一者錨定空間坐標——她們不是累贅,是楊碩行走諸天最堅固的基石。
而此刻,楊碩掀開被褥,不是示弱,是亮劍。
亮他真正的底牌。
龐斑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放下手,懸浮之勢消散,雙腳終於觸地。靴底與青磚相碰,發出一聲極輕的“嗒”聲,卻如驚雷滾過所有人耳膜。
“原來如此。”他聲音低沉下來,竟有幾分喟歎,“朱元璋想用皇權鎖你,藍玉想用刀兵斬你,楞嚴想用仇恨刺你……他們都不懂。你從來就不是囚徒,你是……持鑰之人。”
他忽然轉身,玄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身影如墨跡般在月光下暈染、變淡。
“這一局,我退。”
話音未落,他人已杳然無蹤,仿佛從未出現。唯餘夜風嗚咽,卷起幾片焦黑的窗欞碎片,打著旋兒飛向遠方。
城外,叛軍陣列中爆發出一陣驚惶的騷動。主將仰頭望著空蕩蕩的夜空,麵如死灰——連魔師都走了,他們憑什麼打?
楊碩卻冇看那些潰兵。
他低頭,看著被褥裡兩個還維持著“亮相”姿勢的女人,忽然伸手,一人彈了一下額頭。
“疼!”虛夜月捂著額角癟嘴。
“無禮。”莊青霜蹙眉,卻冇躲開。
楊碩收回手,撣了撣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行了,起來吧。衣服在櫃子裡,自己找。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頸側,“下次打架,記得先穿好衣服。我可不想再幫你們擋炮彈,還得順手救兩個裸著的活靶子。”
莊青霜耳根發燙,翻身坐起,錦被滑落,月光下肩線如刀削,卻不再羞怯,隻冷冷道:“下次,我先扒了她的衣裳。”
虛夜月立刻反擊:“那你得先抓住我!我輕功比你——”
話未說完,莊青霜已如獵豹般欺近,一手扣住她手腕,一手捏住她下巴,逼得她仰起臉。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呼吸交錯,眼中火花劈啪作響。
楊碩搖頭,轉身躍下殘破的城樓。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虛夜月氣急敗壞的尖叫:“莊青霜!你掐我腰肉!”
“叫你上次偷喝我的梅子酒!”
“那是我替你嘗毒!”
“胡說!你明明偷喝了三壇!”
聲音漸遠,混入城中零星的喊殺與火銃餘響。
楊碩踏著瓦礫緩步而行,月光將他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城門之外,與遠處尚未熄滅的戰火連成一線。
他腳步未停,心神卻已沉入識海深處。
那裡,一枚古樸銅鏡懸浮於混沌之中,鏡麵幽暗,映不出他麵容,隻有一行細小篆文緩緩浮現,如血凝成:
【時間停止器·權限解鎖:37%】
【檢測到高維意誌錨定成功(雙源)】
【綁定者:莊青霜(時之基)→穩定性+28%】
【綁定者:虛夜月(空之樞)→坐標精度+33%】
【警告:龐斑觀測記錄已存檔。下次遭遇,其推演能力將提升410%。建議:儘快完成‘金陵終局’,獲取‘龍氣’與‘天命’雙重認證,激活核心權限。】
楊碩嘴角微揚。
龍氣?天命?
他抬頭,望向金陵方向。
那裡,紫微垣光芒大盛,卻隱隱透出幾分衰敗的灰翳。朱元璋的龍氣如將熄之燭,朱允炆的天命則薄如蟬翼,搖搖欲墜——而真正厚重、沉鬱、帶著鐵與血腥氣的氣運,正從北地草原滾滾南下,如黑雲壓境,所過之處,群星黯淡。
朱棣。
那個被他親手調回金陵的燕王。
楊碩指尖輕點虛空,仿佛在撥動某根看不見的琴弦。
鬆江府的夜,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可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金陵皇宮,大殿之內。
藍玉的刀,被直破天的長矛格開,火星四濺。帥念祖雙掌如電,已將楞嚴逼至殿柱死角。禦林軍與廠衛屍橫遍地,血浸透了金磚縫隙。朱元璋依舊端坐龍椅,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扶手,節奏沉穩,如同倒計時。
而在大殿最高處的蟠龍金柱頂端,一隻通體漆黑的夜梟悄然蹲踞,羽翼收斂,琥珀色的眼珠,正靜靜俯視著下方一切。
它左爪上,係著一枚小小的青銅鈴鐺。
鈴鐺無聲。
可當楊碩在鬆江府掀開被褥的刹那——
那鈴鐺,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