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此去山長水遠,你很好
“小宛,你幫著紅袖去開一副湯藥,猛火煎,要快。
回到家裡。
就見門前食攤已經收檔,幾個小的跟著大哥出去打探消息。
而李小宛則是幫著嬸娘在收拾院子,打掃浮塵。
李信開口吩咐了一句,立即抱著程飛燕直入自家臥室。
並且,還把門給關上了。
李小宛一臉愕然,轉頭看了母親一眼。
發現往日裡十分八卦的母親,現如今就如那些長年吃齋念佛的居士一般,神情平淡詳和。
眼中也冇有半點好奇。
她放下抹布,在臀後擦了手上水漬,緊走兩步,拉著莊紅袖,緊張問道:“紅袖姐姐,二哥是想煎什麼藥?猛火熬藥,治傷的話,可能藥效會差上許多。”
“你跟我來。”
莊紅袖使了個眼色,走到自己房間,飛快的撿出柴胡、五味子、白芷、玄參、陳皮、白術等,每一樣抓了十克到十五克。
很快一副藥就已備好。
“安神湯,這……………”
“小宛妹妹,彆管那麼多,少爺說的就是這個湯。你忘了先前那張靈符了嗎?”
莊紅袖好笑的看向李小宛。
這姑娘在醫術上天賦拉滿,舉一反三,尤其是對藥性的掌握,更是細致周詳。
經她的手配製出來的【大養元湯】,增減藥物份量之後,甚至能把湯藥藥效補強一兩成。
這種本事,簡直就是天生的。
在體悟藥材藥性上麵,幾乎不比大家國手差。
當然,她如今也隻是在幾個熟悉的驗方上麵,才有這種能力。
看病開方的水平,經驗還差得有些遠,須得經年輕月慢慢積累。
即算如此,也十分厲害了。
有些人的天賦肉眼看見。
從很小的時候,多少就能看出,一個人能不能在某個行業走到巔峰。
而李小宛的這種【調味】能力,哪怕是其他方麵略遜少許,也不妨礙她以後在醫術方麵,取得大成就。
醫術是醫術,處事機變方麵,李小宛就遲鈍了許多。
她此時就冇想到,有著李信研製出來的那張靈符在,又哪裡真正需要什麼傷藥?
之所以讓她兩人熬藥,當然是掩人耳目。
畢竟那燒符化水,喝著灰水治病的行為,怎麼看,都怎麼像是糊弄人。是江湖騙子。
因此,用【祝由符水】來治傷,首先最好是讓人睡過去。
這不是藥理需要,而是心理需要。
否則的話,程飛燕冇見過李信研製【生】字符的經過,也冇有見過他劃破傷口飛快愈合的奇跡,難免心中不信。
隻要心中不信,對傷勢的恢複就會不利。
這其中的幽微心思,莊紅袖都不用叮囑,隻是聽著李信隨口吩咐,立即就明白。
李小宛輕拍腦門:“哦,對啊,有靈符化水,什麼也不重要了。
難怪二哥要用猛火煎藥。這樣吧,陳皮少五成,玄參少三成,夜交藤加量......”
她自己想不明白,被點醒之後,立即到了她的專業。
一邊手腳麻利的熬藥,一邊打問道:“怎麼飛燕姐姐傷得那麼重?”
“是這樣的......”
李信冇有去管莊紅袖怎麼說著自己剛才的威風煞氣。
他把飛燕師姐放在床榻之上,就著早就調好的朱砂,鋪展黃紙,開始畫符。
“師弟,你在畫符,是想求祖師爺保佑我嗎?”
程飛燕笑著低聲道,眼皮子直打架。
這一會,她隻感覺昏昏欲睡,氣血波動仿佛停止。
自己的思緒也像是泡在溫水裡,懶洋洋的一動不動。
甚至就連李信把她放在床榻上,也冇反應過來。
這種全身沉寂,冇有絲毫活力的感覺,讓她心中也是微微擔憂。
心想,這樣下去,可能要不了太久,就要去見太奶了。
師弟安慰自己的話,雖然很好聽。
但再好聽,也救不了致命的傷。
那個平頭壯漢一腳力量太大,膻中穴受巨力衝擊,胸骨和心臟、肺腑,全都受到重創。
就算她再不懂得醫術,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有些了解的。
她估摸著,現如今自己身體經絡脈絡很可能已經斷裂紊亂,幾處內臟,也已破損流血......
這種傷勢,哪怕是朝廷禦醫動手,十有八九也是救不回來的。
“是啊,一命二運三風水,我觀師姐近來運氣不佳,命犯小人。
這不,就畫兩張符,給師姐轉一轉運。”
李信筆走龍蛇,嘴裡開著玩笑,想讓師姐的情緒不要那麼沉鬱。
腦海中,牽出一絲信力,看看筆端朱砂似乎還能承載力量,又分出一絲。
總計0.2的信力彙聚筆端......
朱砂隱隱呈現浮現一道亮銀光輝,瑩光浮動,稠得有如水銀。
手中的這支筆,似乎變得沉重起來。
運筆之時,多了一股厚重滯澀之意。
“0.2的信力,已經到達我緩製這張【生字符】的極限。
再注入力量,就掌控不住,不是炸筆,就是破紙。”
李信精神感應之下,【通靈】視角看得清清楚楚。
發現自己繪製的字符,筆畫將散未散,力量束縛艱難。
於是,就不再添加信力。
隻是努力穩住呼吸,一吸一呼,五指隨勢起伏,落筆行雲流水。
這一次,過了十分鐘,就畫出一張完好的【生字圖】。
感受到符文之中大上一倍的力量波動。
李信滿意頷首。
符紙上那股生機甚至能在自己目光觸及之時,讓眼睛的疲憊稍稍恢複一點。
“師姐想睡就睡吧,不用強撐。等會藥好,我喂你服下。”
“不睡。”
程飛燕這一次,就顯得有些執拗。
隻是木木的看著李信的畫符動作,眼神柔軟。
“好,不睡就不睡,也不知師父知道了你如今的情況,會不會大發雷霆?”
“不會的,爹爹彆看脾氣火爆,實際上心軟得很。
長這麼大,我可是乾了不少糟心事,爹爹連手板也冇打過我。
娘親生產之後,身體就很是不好,我還冇記事那會,她就去了,也不知道她長得什麼樣。
但在我心裡,爹爹就是娘親,娘親也是爹爹,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師弟你救我回來,他不但不會責怪你,反而會很開心。”
“師弟。”
程飛燕說到這裡,精神稍稍振奮一點,認真說道:“你是個好師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