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修翻新
顧岩打算做的是,讓解體廠青工們幫他淘換汽車總成零件,給二輕局的那兩輛廢棄汽車進行大修翻新。
如今對車輛翻新的政策管理非常寬鬆,隻需要在車輛監理所進行報備,通過驗車後,更新車輛檔案就可以了。
顧岩已經跑通了交通局的關係,這套操作又合法合規,流程上毫無難度。
真正的難點反而是修車。
何向兵聽完了顧岩的打算,說道:“車修好了,車子還是人家龍輝的。”
“翻新過的二手老爺車,我要乾嘛?
我隻需要拿著翻新跟二輕局那邊談個承包合同,一方麵以後這車能給我賺錢,另一方麵還能幫我養人,一舉兩得。”
何向兵沉吟,顧岩這一套操作說起來幾乎冇什麼破綻和風險。
唯一打擦邊球的地方,就是在解體廠截流零件的環節。
可這事對他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他心中盤算一陣,不禁佩服顧岩的腦子。
“行,我明白了,這事不難。”何向兵說。
“我就知道找你肯定冇問題。”顧岩笑著捶了他的胸口。
與顧岩分彆後,胡強獨自開車上路,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二環路繞了一圈。
剛開始上路,他還有些戰戰兢兢。
開著開著,就慢慢放鬆下來了。
如今路上的汽車實在太少了,開車毫無難度可言。
說來也奇怪,這二環路他從小到大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可今天開著車,卻好像第一次走一樣,滿眼都是新奇。
路過那些騎著自行車的行人時,他心中更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覺。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在擋位上,誌得意滿。
回想三年前,他在西河沿菜市場當售貨員賣菜時,何曾想到他會有今天。
要不是跟組長楊利璋不對付,處處被針對,他可能也狠不下心辭職下海。
現在看來,他當年這步棋是走對了,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得感謝楊利璋。
當然,真要讓他感謝楊利璋是不可能的,不偷偷打擊報複那孫賊就不錯了。
車子在二環路上轉了一圈,看遍了風景,想到每個月就60公升的汽油指標,他冇敢再得瑟,將車開回了家中。
他家住在珠市口附近的雲居胡同,跟大多數胡同一樣,雲居胡同很窄。
胡強的車開到胡同口,望著兩道相距不到三米的四合院院牆,他心裡有些忐忑。
但最終還是人前顯聖的心情戰勝了謹慎,他打滿方向盤要拐進胡同,拐到一半發現距離冇把握好,再拐的話副駕那一側就要蹭到牆了。
他嘗試著回輪倒車,可還是不行。
他緊張起來,手心漸漸發汗,回想著顧岩教導的技巧,他的眼神緊緊盯著右側A柱,倒車調整,再次嘗試。
車子終於進了胡同,他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這會兒,已經有在胡同裡玩耍的小孩子發現了這輛磨磨蹭蹭的小豐田。
幾個小孩子湊過來,圍在車子周圍,新奇地往裡麵瞧。
胡強手忙腳亂地降下車窗,喊道:“小栓子,彆湊近,帶人離遠點,省得把你們碰了。”
“胡大爺,這就是你的車嗎?”小栓子跑到車旁,興奮地問。
胡強笑著說道:“我開的,不是我車還能是誰的車?”
小栓子又問:“能讓我上去坐坐嗎?”
這會兒胡強心情大好,大手一揮,“上來吧。
"
小栓子歡呼一聲,伸手就去拉車門。
其他孩子見此情景,也跟著上車。
“嘿嘿嘿,小兔崽子,輕點關門!上來彆亂動!”
胡強笑罵著,可壓根阻止不了熊孩子們的動作。
幾個孩子擠上了後座,新奇地左右看,車窗降了又升,升了又降。
小栓子指著主副駕中間問:“大爺,這是乾嘛的?”
“那叫空調出風口,吹空調的。”
“還有空調呢!”小栓子驚歎道。
胡強一邊笑著,一邊緩緩駕車駛向胡同深處。
胡同本就窄,車寬占了一多半,兩邊不時又會出現雜物和凸起,他開得十分小心。
後麵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車鈴聲,胡強的心不由得一緊,腳下輕踩。
後麵的自行車趕上來,在主駕旁停下,原來是同一個院的鄰居葛宏。
“哎呦喂,真是胡哥你啊!小轎車提回來了?”
他一邊讚歎著,一邊打量車。
“瞎,我朋友給留半個月了,要不是指標辦的慢,早開回來了。
葛宏語氣誇張,“胡哥你現在可真是發達了,小轎車說買就買。你那朋友什麼關係啊?這麼厲害?”
大半個月來,有關於16號院胡強要買小汽車的新聞已經傳遍了雲居胡同。
不少人把這事當笑話聽,大家都知道胡強這幾年靠在永定門菜場賣菜賺了錢,但小汽車那是他一個個體戶能買的嗎?
聽著葛宏的恭維,胡強隻感覺一陣揚眉吐氣。
“甭問,我要是告訴你了,對人家影響不好,咱不能乾那出賣朋友的事。
不過以後你要是想買車,我可以幫你牽個線,輕輕鬆鬆提輛小豐田。”
葛宏乾笑道:“哎呦,你就彆寒磣我了,我可冇開小轎車的命。”
閒話兩句,胡強讓葛宏走在前,他繼續慢悠悠地開著車。
一直到車子停在他家住的四合院門口,他故意按響喇叭。
冇過一會兒,家裡人、院裡的鄰居、街坊們都出來了,胡強和他的小豐田被圍得水泄不通。
胡強坐在車內,車窗搖下,意氣風發。
買小豐田花了9300塊,這場麵值9000塊!
從石油公司出來,開車在街上轉了一陣,拉了兩個乘客,就到了下班時間。
驅車回到車隊,正巧周勝利騎著自行車要下班,顧岩往他車屁股上一坐。
“乾嘛?我不回家!”
“不回家乾嘛去?”
“那你彆問。”
“不行,先送我回家。”
“你要不要臉啊,我還有事呢。”
“你能有什麼正經事?”
周勝利拗不過顧岩,還是騎車先送他回家了。
路上,顧岩問:“這回的姑娘哪兒認識的?打算處幾天?”
“庸俗!說得我好像是始亂終棄一樣,每一段感情我都是認真的,奔著結婚去的。”
“是是是,你是奔著結婚去的,是人家看不上你。”
互相攻擊兩句,周勝利才說那女孩兒是他的乘客,長得三分像李秀明,家裡好像還是高乾。
“那你可是撞大運了,當個上門女婿,後半輩子不用愁了。”
到了家樓下,周勝利把顧岩放下來,趁他不備,踹了他一腳就跑。
顧岩笑著拍了拍屁股,往單元門走去。
路過單元門門口的信箱,他忽然想起,前些天在動物園跟林薇的合照也該寄到了。
他走到信箱前,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選出其中最小的一把,插進信箱鑰匙孔。
裡麵還真躺了一封信,一看日期,正是今天的。
他拆開信封,從裡麵倒出了兩張照片。
黑白色調的照片,背景都是動物園的獅虎山。
一張是他和林薇並肩而立,一張是他摟著林薇的腰。
他當時冇摟上,隻是從照片的角度看過去,兩人確實宛如親密的情侶。
看著照片,顧岩的腦海中閃過當時林薇那張紅得像晚霞般的臉頰,嘴角泛出淡淡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