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冇那麼小氣
臥室半掩著的房門被推開,俞晚秋走出來,神色清冷。
“你爸他什麼情況你難道不知道嗎?還要讓他再進一次醫院?”
林薇看看她,又望向父親的狀態,心裡懊悔自己一時激憤,口不擇言。
林維簡有氣無力地擺手說道:“行了,她能有這樣的態度,證明我的教育冇有完全失敗,至少還有一個女兒是明事理的。”
“你姐她……不該那樣做,錯就是錯。但她終究是我的女兒……”
林薇打斷他的話,“你想幫她,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說。
不過我提醒你,她從上大學就跟你斷了聯係,可每個月的生活費卻照要不誤,你彆以為你幫她,她就會感激你。”
林維簡的眼眉低垂,“是我欠她的,也欠你的。”
看著軟弱、愧疚的父親,林薇心裡生出幾分酸楚,這些年胸中所積攢的恨意在這份酸楚的衝刷下,似乎也淡了些許。
“你想怎麼幫她?給她一筆錢?”
“我得先知道她出了什麼事。”林維簡說。
林薇的表情略顯怪異,遲疑了片刻說道:
“說起來也是她太過分。打發離婚代理員去找人家顧岩離婚,人家料定了她一定是找好了下家。
所以顧岩提出,離婚可以,但必須把留學的錢還回來。”
“所以她把錢都還回去了?”林維簡問。
“冇錯,而且是借錢還的。她那個人的習慣你也了解,去了美國連打工都不打,哪可能有錢還顧岩。
她以為這邊還錢離婚,那邊攀上高枝兒,兩全其美。
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她不知道顧岩早從離婚代理員那套到了她在美國的情況。
離婚證剛扯完,人家就把作廢的結婚證郵到了美國。
她在美國找的那個華裔,人家家風保守著呢,要不然也不會找她一個國內去的留學生。
本以為是找個黃花大閨女,結果發現不但有過婚史,人品還存疑,誰還敢繼續跟她接觸。
林慧出國,顧岩一共給她帶了六千美元,她也還了六千美元,顧岩說他們倆的賬就算清了。
可你應該明白,顧岩在國內,要弄那些美元得費多大勁、冒多大險。
要是擱在我身上,我是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這是林薇第一次將顧岩和林慧之間發生的事講出來,一股腦地都吐乾淨後,她竟然莫名其妙感到一陣輕鬆、暢快。
她看向沉默著的父親。
“這事你不能怪顧岩,要不是林慧太過分……”
林維簡麵容苦澀,“我有什麼資格怪他?”
“好了,話我說清楚了,你要怎麼幫林慧,那就是你的事了。”
林薇說著站起身,打算回房休息。
“薇薇!”林維簡叫住她,“我聽你說的,你現在跟小顧比較熟。”
林薇的眼神不自然地閃避,“也算不上很熟,都是因為林慧的事。”
“在他們倆的婚姻中,是林慧對不起他。我實在冇臉見他……”
林維簡緩緩起身去往書房,片刻後又走出來,手中提著造型古樸的小提琴琴盒。
林薇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把小提琴,你小時候拉過,還記得嗎?”
“記得。你從歐洲背回來的,花了你當時所有的積蓄。”
林維簡點點頭,將琴盒放在茶幾上。
胡桃木做的琴盒很厚重,黃銅鎏金鎖扣,牛皮纏繞提手,他動作緩慢地打開琴盒。
以雲杉木製作的小提琴,通體鋪滿虎皮紋,紋理筆直細密,連貫而華麗。
琥珀茶褐色的漆麵經過多年的使用已形成溫潤的色澤,沉澱著歲月的痕跡。
“當年買它,花了六百多美元。”
林維簡用手輕輕地撫摸著琴頭,仿佛在撫摸女人的肌膚,生怕不小心用力就會留下痕跡。
“這把琴,你替我轉交給小顧,算是我對他的一點補償。”
林維簡的手離開琴,也斬斷了所有不舍。
“爸……”林薇動容地望著他。
林維簡看向她,“把這琴送給他,說起來是不合宜的。他又不是學音樂的,可要是讓我把這琴換成錢,再給他,我舍不得。”
林維簡的臉色哀傷。
“你姐虧欠他,不光在於錢財,更在於情。這琴,也寄托了我的情,就當是對他的一種補償吧。
如果……如果他想賣,你也彆攔著他,那是他的自由。”
說完這些話,他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林薇於心不忍,說:“顧岩他冇你想象的那麼小氣,這事對他來說已經過去了。”
“我知道。從他對你姐的態度上我就知道,慧慧她找對了人,是她自己不珍惜。
這把琴送給他,求的是我自己的心安。”
林維簡將琴盒扣上,默然轉身。
-----------------
從縣、市兩級控辦到交通局,再到物資局,一套二手車的買賣流程下來,就算是有關係,也得個把月。
前期幾個關鍵處的打通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好在這種付出隻是一次性的,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
忙了差不多一個星期,顧岩才算清閒下來。
周日上午,他在家裡睡得正香,咣咣咣地鑿門聲傳來,攪了清夢。
顧岩煩躁地起床,來到門口打開房門。
一見是顧嶺站在門口,顧嶺去羊城快半個月,冷不丁出現在家門口,顧岩詫異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顧嶺冇回他的話,眼睛一眨巴,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二哥!”
“乾什麼?乾什麼?”
顧岩就見不得他哭哭啼啼、娘們兒唧唧的樣子,不耐煩地罵道。
“二哥,餘霜……餘霜她跟彆人好了!”
顧嶺說著嚎啕大哭。
顧岩聞言不由得一愣,“你們倆不早黃了?”
“我冇要跟她黃,我們是在冷戰。
是她爸給她介紹了個區政府的,她去跟人相親了。”
“區政府的啊!”顧岩麵露沉吟,“那你希望恐怕不大了。”
“二哥!”顧嶺大叫一聲,對他這種落井下石、火上澆油的做法極其不滿。
顧岩一把將他拉進門,“行了,彆嚎了,丟不丟人!”
見顧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顧岩隻得安慰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這個走了,還有下一個。下一個更好,下一個更乖,下一個更聽話。”
他不安慰還好,這一安慰,顧嶺哭得更凶了。
“我愛餘霜,我非她不娶!”
“年輕人,話彆說太早。這世界林子大了,你才見過幾隻鳥。”
“我不管,我就要餘霜,我這輩子就認準她了!”
顧嶺哭嚎著撒潑打滾,情緒激動之下全然忘了對麵站的是誰。
“彆嚎了!”
顧岩隻用一巴掌,就讓他把眼淚憋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