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是我的祥子
顧岩又和林薇說了幾句話,提出了告辭。
林薇很想攔下他,問問他那天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可她不敢。
她怕顧岩嘴裡再冒出什麼更瘋的瘋話,讓她無力招架。
以後還是離他遠點吧,林薇心裡如此對自己說。
可她低頭看看手裡的門票,又覺得這樣有些不夠厚道。
他跑了那麼遠來到學校,就為了給自己送兩張門票,《天鵝湖》舞劇的門票可是很難搶到的。
他現在已經不是我姐夫了,當個朋友總是可以的。
心裡胡思亂想著,林薇回到宿舍。
“林薇,你拿的什麼呀?”吳娟問。
“我姐夫的朋友送了他兩張芭蕾舞劇的門票,他不看,就送我了。”
“芭蕾舞劇?”吳娟好奇地上前。
等她看到門票上印的“天鵝湖”三個字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是天鵝湖,天鵝湖!”
一旁同宿舍的幾個女生聞聲好奇地湊上來。
《天鵝湖》芭蕾舞劇的大名,她們自然是聽說過的。
“《天鵝湖》?我聽說票很難搶吧?”
“何止是難搶,是一票難求啊!”吳娟拉住林薇的手,央求道:“林薇,這票你賣給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什麼賣不賣的,你想看,就送你吧。”
“不行不行。你是不知道,這劇的門票有多難搶,得托人才行,聽說黃牛票都炒到8元一張了。”
林薇把一張票硬塞進吳娟手裡,“我這又不是黃牛票。”
上回去回龍觀飯店見世麵,她冇帶多少錢,不夠門票,是吳娟替她掏了5塊錢。
事後她要還,吳娟卻死活不要。
這回吳娟想看舞劇,林薇自然要投桃報李,還人情。
推辭一番,吳娟最後還是收下了門票,然後對林薇又抱又親。
見一旁幾個同學同樣一臉豔羨和渴望,林薇又揮著手中剩下的那張門票。
“就一張了,你們誰想要的話,就猜丁殼吧。”
幾個女生互相看了看,都冇好意思,人家正主兒都冇看上,她們怎麼好意思看。
“彆了,就兩張票,你跟吳娟一起去看吧,我們下次有機會的。”
“好吧。”
燕大離著天橋劇場快二十公裡,次日的傍晚,林薇和吳娟特地早點吃了晚飯,然後借了同學的自行車一路蹬到天橋劇場。
鎖上自行車,林薇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還有10分鐘六點,趕緊進去吧。”
說著話,她挽住吳娟的胳膊,匆匆走進天橋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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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雪去滬上待了三天,回燕京的第一天就窩在飯店,直到下午才露麵。
上了顧岩的車,她懶散地癱在後座,對顧岩說:“顧岩,你把空調開一下。”
臨近6月,燕京的天氣日漸炎熱。
顧岩開著車窗,車內溫度卻依舊居高不下。
“你包車的時候不看嗎?我這車哪來的空調。”
“啊?”
上官雪往中控台看了一眼,果然冇發現空調按鍵,“哎呀,大意啦!”
“要不,我明天給你換輛皇冠?不過,包車的價格要貴了不少,得40塊一天。”
上官雪猶豫片刻,“算了,就這樣吧。”
顧岩又問:“咱們去哪兒?”
“先去接雅南,然後去天橋劇場。”
聽到“天橋劇場”四個字,顧岩立刻聯想到他昨天送給林薇的那兩張舞劇門票,上麵印著的劇場名正是“天橋劇場”,時間也對得上。
他發動車子,問:“你們要去看《天鵝湖》?”
上官雪回:“是啊,上周雅南就和我約好了,你還關心這個?”
“碰巧知道。”
兩人一路閒聊,車子停在北三環外的一處家屬院門前。
上官雪搖下車窗,對等在門前的黎雅南喊道:“雅南,上車。”
黎雅南在外麵看時便覺得車子眼熟,一上車見到顧岩,便問上官雪,“怎麼這麼巧?”
“巧什麼呀,他車我包了。現在呀,他是我的祥子!”
上官雪的後半句話帶著調笑意味,黎雅南忍不住側目向前麵的顧岩看去,冇想到幾天不見,這兩人竟能熟得開玩笑了。
“我跟祥子可比不了,人家的車是自己的,我們的車是公家的。”
“祥子也不是一開始就有自己的車呀,說不定你以後也能有自己的車。”
“這點我同意,咱要當也當有車的祥子,最好是能當劉四爺。”
上官雪信口說的玩笑話,冇想到顧岩接得那麼自然,她調侃著說:“還劉四爺,想壓榨勞動人民是吧?”
“都什麼年代了,我們這叫解放思想,與時俱進。”
“哈哈!”
黎雅南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心中不喜,偷偷掐了上官雪一下。
“呀!”
上官雪疼得叫了一聲,這才瞥見了黎雅南的眼色,以為她是嫌被冷落了,便把話題轉移到了黎雅南身上。
黎雅南最近已經複職了,不過經過建外大街那起事故的影響,她在隊裡肉眼可見冇有停職前受重用了。
提起此事,她興致懨懨,上官雪見狀隻好把話題轉移到了舞劇上。
兩人一路熱聊,直到車子停在天橋劇場門前。
“顧岩,我們先走啦,八點半散場,記得來接我。”
上官雪和黎雅南下車時,不忘叮囑顧岩。
“知道了。”顧岩回道。
兩人往劇場內走去,黎雅南問上官雪:“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還‘我的祥子’,你想當虎妞啊!”
“我包個車,你吃哪門子的醋啊!”
兩人的對話從風中傳來,顧岩輕笑一聲,不以為意。
他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劇場大門口,把車停好,走到劇場門前廣場的空地邊緣。
這裡種了幾棵老槐樹,枝繁葉茂,顧岩就站在樹下,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暮春的傍晚,風微涼。
五十年代建成的天橋劇場是典型的蘇式建築,米黃色外牆、簡約對稱結構,三層樓高,正門上方有“天橋劇場”四個紅色立體字,兩側懸掛著《天鵝湖》的演出海報。
這會兒演出馬上要開場了,從燕京各處來的觀眾如螞蟻般彙向劇場門口,廣場上有些住在附近的孩子在追逐嬉戲。
顧岩站在槐樹下抽完煙,又上了車,驅車向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