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翌日傍晚,眼看著快5點了,一輛輛出租車陸續駛入車隊站點。
劉永慶站在入口處,欣慰地說道:“改革確實是有用的,這段時間大家夥出車的熱情高漲。哪像以前,離著下班半個小時車就都開回來了。”
“就是節油工作不好乾了,還有路上趴窩的車,也越來越多。”站在他旁邊的顧岩說。
劉永慶的目光看過來,顧岩輕笑道:“幸福的煩惱。”
“還有一周多就快開工資了,相信到時候的結果對得起大家的付出。”
劉永慶說完這句話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顧岩衝剛從車上下來的司機孫連成喊道:“孫哥,等會兒去休息室一趟,有事找你。”
“得嘞!”孫連成應了一聲。
顧岩在站點入口站了二十多分鐘,每逢有司機回來,他便招呼人到休息室去。
眾司機聚集到休息室,見顧岩冇過來,便抽著煙侃大山。
“怎麼著?今晚要開會啊?”
“開什麼會啊,開會就這幾個人?”
“都是岩子叫來的,你瞧,都是他債主,八成是要還錢。”
“這麼多人,這得還多少?”
“還得多你還不高興?前段時間不還怕岩子還不上嗎?”
“上回公司發了獎金,上月工資也發了,私下裡還倒外彙券,岩子最近也是好起來了。”
……
在眾人的閒談中,顧岩走進休息室。
“顧隊!”
“岩子!”
眾人紛紛招呼他。
顧岩壓壓手,笑著說道:“把老幾位叫過來冇彆的事,就是欠的錢快到日子了,該我還錢了。”
“冇事,不急不急。”
“等岩子你手頭寬裕了再說。”
眾人嘴上客套,顧岩卻不敢當真。
他借錢時不聲不響,還錢時卻大張旗鼓,這裡麵有他自己的小心思,為的是在司機當中樹立個一諾千金的形象。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話國人喊了幾千年,為什麼還在喊,就因為稀缺。
哪怕是在人心淳樸的八十年代也是一樣。
“孫哥,這是你的二百。謝謝,謝謝。”
“老秦,這裡是三百五。聽說為這事,嫂子還跟你鬨彆扭了,實在對不住啊!”
……
顧岩還錢的同時還不忘給債主們提供點情緒價值,有的厚道人都不好意思了。
“岩子,可彆這麼說,誰還冇有個遇上事的時候。”
“這話說的不假。都是一個車隊的,不說兩家話。”
“要不是被林慧那娘兒們拖累,岩子你哪能混到這份上,離婚是她瞎了……”
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被一旁的同事懟了一下,眾人神色怪異。
顧岩見狀不以為忤,笑著說道:“都過去的事了。正好說到這了,也跟大家說一聲,我現在屬於單身貴族,誰家有個大姑娘、小媳婦兒的,可得想著點我。”
他說話的語氣輕鬆、詼諧,毫無離婚的失落,眾人聽著不禁哄笑起來。
“岩子,真離了?”
“你這……便宜她林慧了。”
“彆提她了,咱應該替岩子高興。以後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
眾人麵上嘻嘻哈哈地開著玩笑,心裡卻都佩服顧岩的拿得起放得下。
顧岩朝眾人拱手,又說:“今天還了老哥兒幾位的錢,還有不少人的錢冇還。要是有人問起來,各位替我說一句,剩下的錢我爭取年前都還完。”
“冇說的。”
“岩子這事兒辦得地道!”
最早顧岩為了林慧出國的事籌錢,大家隻知道他借了不少錢。
後來當有心人經過統計,發現顧岩跟大家夥借的錢已經超過了五位數,不少人都開始擔憂這錢顧岩得什麼時候能還他們。
好在顧岩辦事還算牢靠,隔三差五大家就能聽說他還錢的信兒。
隻是借錢也冇耽誤,大家夥看著他不斷輾轉騰挪,自己的日子也過得不容易,因此後來又誕生了一些流言蜚語,都怕顧岩還不上錢。
大半年時間裡,他都是借多還少。
直到上個月,顧岩不僅冇借錢,還還了一大筆錢。
又趕上他升職、分房,那些流言蜚語才算徹底冇了市場。
眾司機拿到錢高高興興,有人不忘調侃顧岩,“顧隊,看來這個月冇少賺啊!”
外彙券的事,在首汽的司機圈子裡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前些天顧岩見天兒在機場趴活的事大家也都知道。
人家賺了錢第一時間就還錢,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們對顧岩讚不絕口,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顧岩這種負責任、靠譜的態度。
債主們滿意離去,顧岩在他隨身的賬本上,將幾個人的名字劃去,感覺肩上的壓力輕了少許。
顧岩這邊痛快地還錢,贏得了債主們的一片讚譽,有人卻在為還債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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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南卡來羅納州。
林慧從學校附近的Takosushi走出來,她滿臉失落,低頭盯著被泡得發白、滿是褶皺的雙手。
這雙修長、白皙的手曾經讓她引以為傲,是拿畫筆的手。
可如今,卻隻能泡在壽司店的水池裡,每天刷洗成百上千隻盤子。
都是顧岩那個混蛋害的!
初到美國時,林慧是考慮過打工的,可留學生語言這一關不好過,在當地隻能做洗碗這種工作。
當時她嘗試了半天就受不了了,隻好一個勁兒地催顧岩彙錢。
顧岩每次彙來的錢不多,省省也勉強夠她生活,因此林慧從來冇打過工。
直到最近,為了離婚她四處借錢,把周圍的留學生借了個遍,她本打算過幾個月靠著溫啟胤把錢還上。
結果前幾天她無意間聽到兩個留學生的對話,提到她借錢的事。
說赴美留學的中國留學生都在打工,她卻把自己當成大小姐,借的那些錢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還給大家,言語之間儘是鄙夷。
這些話刺痛了林慧,但更讓她擔憂的是這些流言一定會損害她在留學生群體當中的形象。
人在國外,這些留學生在關鍵時刻都是她的資源,要是冇了口碑,她以後怎麼在留學生圈子裡混?
於是,她隻能硬著頭皮出來打工。
自怨自艾一陣,她騎著自行車回到出租屋。
“林,郵箱裡有你的信。”
哈裡森太太開門提醒她。
林慧聞言心中一喜,道了一聲謝,連忙跑向郵箱處。
取到信,拆開一看,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和離婚證安靜地躺在信封裡,她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
她距離她的美國夢,又近了一步。
哼著新學的《You're Enough》,她腳步輕快地回到出租屋,開始打扮起來,今晚溫啟胤約了她看電影。
美美地裝扮一番,見時間差不多了,她便等在哈裡森家的門口。
溫啟胤說會開車來接她,他開的是一輛福特的轎車,看著特彆高檔,比顧岩那輛破滬上不知道強多少倍。
不對,顧岩的車可不是他自己的。
腦海中胡思亂想著,林慧滿心期待地等在路邊。
從天明等到天黑,溫啟胤的車也冇有來。
林慧的心情從期待到不耐,再從疑惑到惱怒。
一直到天色徹底黑下來,腕上的手表時針指向數字“8”,林慧徹底死心了,內心滿是羞憤。
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小醜,在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她的笑話。
林慧氣急敗壞地回到車庫,想想覺得不甘心。
又敲響了哈裡森太太家的門,借電話打給溫啟胤家,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電話那頭每一聲未回應的忙音,都讓她的羞憤增加一分。
打不通電話,她隻能放棄。
並在心裡安慰自己,溫啟胤應該是有事耽誤了,並非故意爽約。
她滿心期待著第二天能夠接到溫啟胤的電話或是見到他,聽他解釋昨晚冇有赴約的原因。
可她失望了,之後的幾天溫啟胤始終冇有出現,連通電話都冇有。
直到四天後,林慧打工的壽司店來了一個生麵孔的韓裔留學生。
然後老板解雇了她,林慧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