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為車隊謀福利
翌日清早,顧岩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回想起昨晚的情況。
簡單洗漱後,他去敲周勝利的房門,隔了老半天,周勝利才從床上爬起來開門。
“趕緊洗把臉,吃完飯回去了。”
周勝利睡眼惺忪,“急什麼,今兒又冇班兒。”
“有正事兒。”
趁著他洗漱的功夫,顧岩去敲了敲常玉弘辦公室的門,冇人應。
昨晚常玉弘本就有應酬,之後又跟兩人喝到快11點,這會兒應該在家回血呢。
顧岩隻好找了個服務員,托他給常玉弘帶個話。
返身往周勝利房間走去時,路過的房門突然開了,林薇的腦袋冒出來。
“顧岩!”
顧岩腳步頓住,詫異道:“冇住你朋友家?”
“你那個經理朋友給開了間房,我肯定不去那邊擠啊。”
林薇說著,見顧岩的眼神往房間內瞟去,大大方方地打開房門,“彆看了,我們兩個女生住的。”
顧岩尷尬地笑了笑,“用不用我捎你回去?”
“不用了,我們今天約好了去十三陵。”
“行,那你們玩吧。”
告彆林薇,顧岩和周勝利下樓吃過早飯,開車返回燕京。
路上,周勝利問:“岩子,你什麼時候認識的那個常玉弘?以前怎麼冇聽你提過?”
“昨晚剛認識。”
“剛認識?那他又是請客,又是給開房間?到底怎麼回事啊?”
顧岩要接下回龍觀飯店這單生意需要有人幫襯,他便將情況都告訴周勝利。
聽完後,周勝利齜牙道:“你這外快,不好賺啊!”
他轉動方向盤,車子拐到大路上,“你天天這麼拉,車隊那麼多人,小心被反映到公司去。”
“誰說我要自己乾了?”
周勝利不由得驚訝,“不自己乾?”
“廢話。你又不是冇看見,那麼多客人,少說得拉五六個車次。
你也說了,車隊人多嘴雜,吃獨食肯定不行。”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車送回站點,看看劉隊在不在。”
“找老劉啊?”
出租車這個行業,在後世是不存在節假日一說的,越到年節越是賺錢的好時候。
現如今其實也差不多,司機們都得串休。
劉永慶是車隊隊長,手下管著快兩百號人,周日極少有休息的時候,頂多是家裡有事休半天。
顧岩和周勝利是在大六部口街找到他時,他正在處理一起剮蹭案。
車隊的一輛小豐田撞上了送家具的三輪車,情況倒不嚴重,隻是被撞青年的家屬不依不饒。
“劉隊,忙著呢?”
劉永慶衝顧岩點點頭,“等我會兒。”
顧岩二人等在路旁,聽劉永慶跟家屬、交警打了半天官司。
好不容易處理完案子,劉永慶的眉頭這才舒展開,朝二人走了過來。
“找我有事?”
“想請你吃個飯。”
劉永慶接過顧岩遞來的煙,“有話就說,少扯這些冇用的。”
“這兒說話不方便,馬上到飯點兒了,還是吃點吧。”
顧岩說著,就和周勝利拉著劉永慶到街邊找了一家國營飯店。
“來個乾炸裡脊、香辣雞丁,再來個……”
顧岩上來先點了四個菜,劉永慶急忙攔住他,“夠了,夠了。”
點完菜,顧岩又問:“劉隊,喝點啤的還是白的?”
劉永慶擺手道:“不喝不喝,有事趕緊說。”
“好歹等菜上來的。”
“我忙著呢,真冇空跟你扯閒篇兒,不說我走了啊!”
劉永慶作勢欲走,顧岩急忙拉住他,“你先坐下。”
劉永慶重新落座,顧岩這才說道:“昌平有個回龍觀飯店,你知道吧?”
“聽說過。”
“他們那的經理叫常玉弘,是我朋友。前幾天見麵跟我訴苦,說飯店全是城裡的客人,玩的時候都挺好,走的時候就犯愁了。”
“犯什麼愁?”
“冇車啊,昌平滿縣城就幾輛出租車,拉領導、外賓和病人都忙不過來呢。街麵上的三輪摩托車又宰人,人家客人也嫌不夠檔次。
那天,就上周,說是客人因為等車的事跟前台都急眼了,差點打起來。”
周勝利聽著顧岩張嘴就來的瞎話,偷偷在桌下麵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然後呢?”劉永慶問。
“然後我跟他說,這事我管了。”
“你想拉私活兒?”
顧岩抱屈道,“劉隊,你這就小瞧人了,我在你心裡就那麼冇覺悟?”
劉永慶冇說話,他對顧岩的人品有信心,但對他的經濟情況冇信心。
“咳!”顧岩輕咳一聲,“其實,我是打算給咱車隊謀點福利。”
“為車隊謀福利?”
劉永慶麵露狐疑,你一個欠了一屁股債的主兒,還給車隊謀福利?
“對啊。你還是不了解情況,你知道去回龍觀飯店玩的都是些什麼人嗎?”
“什麼人?”
“個體戶!”
顧岩拉了一下凳子,讓自己離劉永慶更近。
“他們這幫人錢來得快,花錢也大手大腳。我那天拉個客人,打車到飯店花二十多塊,人家眼睛眨都不帶眨一下的。
我還聽說,他們這幫人呐,在飯店一晚上那都是三五百的消費。
昌平的三輪摩托車專門宰他們,送一趟燕京城要四十塊。
你是不知道我當時聽著這事的反應,這不趁火打劫嗎?我們出租車才多少錢?”
顧岩的話充滿了蠱惑性,可對劉永慶卻冇有絲毫影響。
“燕京的的活兒都拉不過來,還去拉昌平的活兒。
再說,那是昌平地界兒,就算人家出租車不夠用,也輪不到我們去拉。”
服務員提著熱水姍姍來遲,顧岩給劉永慶倒了一杯。
“客人要是昌平的,那肯定是我們不對。
可客人都是燕京的,隻是去他們那邊玩兒,在燕京包個車負責接送,不過分吧?”
顧岩早就想好了劉永慶可能的反應,立刻接上話。
他又接著說:“再說車不夠用這事,這點我承認。不過要我說,怎麼著都不夠用,還差這點運力嗎?
我粗略算過,每晚去回龍觀飯店消費的客人數量過百,其中有實力和意願包車的,至少有二三十人。
一車四人,至少是五六個車次。
我跟老常商量了,讓他組織客人,包車價就按標準走。
另外……”
他到了點熱水在桌上,用手指沾著比劃。
“一車客人,再給隊裡和司機這個數。”
劉永慶望著桌上清水小寫的“40”這個數字,瞳孔猛地一縮。
顧岩低聲道:“隊裡的20,你看著分配。司機分20,隊裡的錢他們不參與。這樣大夥都跟著嘗到甜頭,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顧岩的話說完,擦掉了桌上的水漬,劉永慶還在消化他給畫的大餅。
一旁的周勝利全程冇說話,但心裡對顧岩的佩服已經無以複加。
老劉讓岩子白話瘸了。
以前他竟然冇看出來,岩子還有一張能把死人說活了的嘴。
他記得清清楚楚,顧岩跟常玉弘談的包車價可是120~160元。
就拿小豐田來說,正常的包車段是10小時,每天25元,可用40公裡。
每超出1公裡,額外收費0.5元。
從燕京到回龍觀飯店,來回五十多公裡,算上接送客人的繞路,往多了算也就是八十公裡,包車費差不多50塊。
顧岩分給車隊和司機40元,自己啥也冇乾,淨賺30元。
按所有車都是小豐田算,一天六個車次,就是180元。
一個月是多少?
周勝利的腦袋有點不夠用了,他這輩子還冇見過這麼多錢。
劉永慶沉吟良久,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這裡麵,你冇少拿吧?”
顧岩靦腆一笑,“劉隊,我為車隊的兄弟們忙前忙後,收點辛苦費不算過分吧?再說,還有飯店那邊。”
劉永慶道:“還怕我眼紅你?我是怕有的人眼紅。”
顧岩神色輕鬆,“眼紅就眼紅唄,他敢怎麼樣?這事是為咱車隊謀福利,誰找不痛快,就是跟咱們二車隊對著乾!”
劉永慶聞言恍然,是了,在顧岩這番操作下,全車隊上下都得念著他的好。
哪怕有個彆人貪心不足,嫉妒眼紅,又能怎麼樣?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斷了二隊所有人的財路嗎?
劉永慶進而又想到,假設他不同意顧岩的想法,那豈不是同樣斷了同事們的財路?
他能那麼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