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原來你,這麼弱嗎
神代清弦眼中寒光一閃,再次蕩開崎寂一記淩厲的踢擊後,借力後躍,瞬間拉開了十米距離。
他深呼吸,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凝實、銳利,仿佛一柄絕世凶劍,緩緩出鞘般。
神代清弦看向崎寂,臉上竟露出了幾分帶著殘忍意味的欣賞:
“你很好,真的很不錯。
同齡人之中,你是我見過最強的……
甚至,比起當年的我,都不遑多讓。
你是第一個,逼我不得不使出這一招的家夥。”
話音落下,神代清弦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他將那柄寒光湛湛的【無想劍】,緩緩地、鄭重地,重新插回了劍鞘之中。
然後,握緊劍柄。
“此劍,名為——”
“終式。”
“嗑啦啦——!!”
當他再次拔劍的瞬間,那看似古樸堅韌的劍鞘,竟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響,表麵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隨即“砰”地一聲,徹底崩碎,化為無數金屬碎片四散飛濺!
而劍身之上,原本內斂的寒光驟然暴漲,仿佛掙脫了所有束縛。
一股淩厲無匹、仿佛能斬斷一切的恐怖劍意衝天而起!
周圍的蒼白菌類、扭曲植物,竟在這劍意壓迫下,無聲地枯萎、碎裂!
“這一劍,一旦使出,劍鞘必毀。這劍鞘本身,也是一件上品的回響造物。”
神代清弦聲音冰冷,麵上,帶著一種獻祭了珍愛之物的悲痛,
“能死在我的這一劍下,你足以感到自豪了。”
“崎寂,快跑!”
琉璃似乎對神代清弦這一劍的恐怖有所了解,驚恐的出聲,奮力提醒。
但崎寂自是不可能逃的。
琉璃高估了神代清弦,也低估了崎寂。
兩人之間,從來不是什麼對等的戰鬥,而是——
單方麵的碾壓。
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截然不同、危險了數倍的氣息,崎寂也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輕輕歎了口氣。
“唉……本來是想生擒你的,但既然你執意尋死……那就冇辦法了。”
“什麼?!”
聽到崎寂死到臨頭,還這麼目中無人的話語,神代清弦被徹底激怒了。
“開什麼玩笑?!我承認,你在同齡人中,或許稱得上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但憑你目前的實力,在我的劍下,不存在任何的勝算!”
“哦?”
崎寂微微歪頭,麵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好笑,
“你都冇有見識過我全力出手,怎麼就擅自認定,我剛才……已經使出全力了呢?
怕你不知道,姑且告訴你一聲好了。
比起踩死一隻螞蟻,想要踩住螞蟻而不踩死它,這種力度可是蠻難掌握的。”
崎寂語氣輕鬆,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冷知識,
“而我,剛剛就是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在陪你玩啊。
好了,過家家的時間……到此為止。”
伴隨著崎寂邊凹造型,邊說出的台詞。
彈幕再一次躁動:
「比起踩死螞蟻,踩住螞蟻才更難啊!」
「笑死,哪來那麼多騷話!」
「主播,戰鬥時,給我嚴肅點啊!(笑)」
「我承認,垃圾話,是你更勝一籌!」
“你、這、個、家、夥——!!!”
在垃圾話的環節,哪怕自負如神代清弦,也不得不十分憋屈地承認,他輸了,徹底的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但這,也徹底激發了他全部的怒火。
“你這隻會呈口舌之快的臭小鬼,給我死啊!!!”
神代清弦咆哮一聲,身形竟是與劍光融為一體般。
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的流光!
人劍合一,以超越之前數倍的速度與威勢,朝著崎寂暴射而來!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地麵被無形的劍氣犁開深深的溝壑!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回響、殺意、乃至獻祭劍鞘換來的絕對爆發之力!
是他至今為止的人生裡,揮斬出的最強一擊!
他有絕對的自信!
三階以下,不能使用武裝披掛的回響者,挨上這麼一劍,必死無疑。
勝負已分!
神代清弦仿佛已經看到了崎寂被一劍穿心、血灑長空的畫麵。
然而——
就在他必勝的一劍,即將觸及崎寂胸口的刹那。
崎寂的身影,竟是微微模糊了一下……
就像信號不良的影像,出現了刹那的失真與重影。
然後——
劍,穿過去了。
如同刺穿了一道虛幻的泡影。
他傾注了自己全部的一劍,竟斬在了空處?
“怎麼可能——!!!”
神代清弦的瞳孔,因為太過震驚,甚至在那一刹那,縮成了針尖大小。
與他同樣震驚的,還有正忍受著劇痛,飛奔而來的琉璃。
她知道崎寂很厲害,在預備所時,就已經聽過了有關於這個家夥的各種妖孽般的傳聞。
但此刻親眼所見,還是極度地超越了女孩的認知。
縱使知道崎寂厲害,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崎寂居然這麼厲害啊!
……
這超越常理的一幕,讓神代清弦心下無比驚駭。
是殘影?
不!
劍身傳來的觸感告訴他,那裡剛才確實“存在”著什麼!
——是「虛實模糊」。
在剛剛的一瞬,崎寂動用了【奇跡之麵】上鐫刻的回響,讓自身進入了“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疊加態,完美規避了這必殺的一劍!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足夠了。
神代清弦全力一擊落空,身體因為慣性不由自主地向前衝去,中門大開,空檔畢露。
而崎寂模糊的身影,在躲過劍鋒的下一瞬,已重新凝實,如流星般砸入了他的懷中。
崎寂冇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手臂,曲起了手肘。
然後,對著神代清弦那因發力而緊繃的腹部——
狠狠一肘砸下!
“噗!”
沉悶到令人牙酸的、仿佛皮革破裂般的聲響。
“呃啊——!!!”
神代清弦的眼珠猛地凸出,一張臉瞬間因為難以想象的劇痛扭曲成了青紫。
“嘭——!!!”
神代清弦如同一個被全速行駛的列車正麵撞中的破麻袋,整個身體對折成一個恐怖的弧度,口中鮮血狂噴,混雜著破碎的內臟,向後倒飛出去十幾米遠。
重重撞在一株巨大的樹上。
“呃……嗬嗬……”
他的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量的血沫。
彌留之際,他的眼中,仍舊充滿了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茫然。
崎寂輕輕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灰塵。
走到他身前,緩緩蹲下。
“原來你……這麼弱嗎?”
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很是平淡,但此刻聽來,無疑比任何話語都更顯嘲諷,
“還以為,你會比我想象的更強一些。
真是……乏味啊。
我大概明天,就會忘了你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