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誘導馬紜投資快手，睡著的李雪
王威利、馬紜一起循聲看去。
隻見，一個長相酷似丁三石的胖子，正滿臉笑容地朝兩人走來。
王威利眉毛微皺，確定自己冇見過對方。
馬紜秒切營業微笑臉，與對方招呼道：“宿樺，你怎麼親自過...
王威利冇立刻起身，隻是盯著小baby消失在電梯門後的背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iPad冰涼的邊框。屏幕上那條“小baby瞪眼式演技”的熱評還停在最頂端，底下跟帖已破三萬，有人甚至翻出她三年前某綜藝裡被導演喊“卡”八次才念對一句台詞的動圖——配文是：“不是瞪眼，是瞳孔地震。”
他忽然嗤笑一聲，把iPad反扣在膝上。
這笑聲不大，卻讓剛端著兩杯冰美式推門進來的助理手一抖，褐色液體晃出杯沿，在托盤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王總……您冇事吧？”
“冇事。”他接過咖啡，拇指在杯壁凝結的水珠上一抹，“去查查鐘離權這個角色，目前有多少人試鏡、誰在推進、徐老怪那邊排了幾個備選。”
助理點頭記下，剛要轉身，又被叫住：“等等——把《崩壞3》內測版本最新數據調出來，再把微微一笑電視劇前三集的觀眾停留時長曲線、彈幕關鍵詞雲圖，一起發我郵箱。”
助理應聲退下，門輕輕合攏。
王威利仰頭灌下半杯冰咖啡，苦味直衝天靈蓋，反而讓他腦子更清亮。他點開手機備忘錄，裡麵躺著一行未命名的草稿：
【鐘離權≠仙風道骨老神仙】
【他是理工男出身的地質學家，82年考入交大，90年代初帶隊勘探青海鹽湖，發現國內首個富鋰鹵水礦；96年辭職下山創業，做國產高精度GNSS定位芯片，失敗三次，第四次靠賣專利回血，第五次做出能裝進智能手機的微型慣導模塊；2012年收購瀕臨倒閉的米哈遊，不是為遊戲，是看中他們自研的物理引擎——後來《崩壞3》裡所有重力場模擬、粒子碰撞算法，全是他親手調參寫進底層SDK的。】
這段設定，是他三天前和徐老怪在片場吃盒飯時聊出來的。當時徐老怪正用筷子尖戳著紅燒肉歎氣：“你非要我改劇本，說鐘離權不能是拂塵一甩、白鶴一騎就飛走的老道士，得有‘人味’。可人味在哪？總不能讓他掏手機查高德地圖吧？”
王威利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含糊道：“他查的是自己寫的開源GIS插件，坐標係用CGCS2000，誤差小於1.3厘米。”
徐老怪當場把筷子拍桌上：“……你是不是偷偷給劇本組塞過代碼？”
他冇否認，隻從包裡摸出一張A4紙——那是他手寫的鐘離權人物年表，密密麻麻全是時間戳、技術參數和專利號，連2007年他在深圳華強北租的那間十平米倉庫月租金都標得清清楚楚。徐老怪盯著看了半分鐘，默默撿起筷子，把剩下那塊肉夾進自己碗裡：“行，這角色我給你留著。但你得答應我，開機前把芯片設計原理圖，給我畫成一頁PPT，我要放給美術指導看——不然他真會按《封神榜》裡南極仙翁的樣子來搭鐘離權的辦公室。”
此刻，王威利把那段草稿往下拉，光標停在最後一行空白處，敲下新字：
【所以，他不該是“演”鐘離權，而是“成為”鐘離權。】
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房啟若”。他接通，還冇開口，那邊就傳來壓低嗓音的急促：“威利！剛收到消息，中影突然加碼，想以主發行身份切入《四仙》，分賬比例提到了12%，還承諾包銷三千萬保底票房！”
“哦？”王威利轉動咖啡杯，“他們出多少投資？”
“五千萬，但要求鎖死宣發主導權，且必須由他們指定的團隊操盤物料——包括預告片剪輯、海報主視覺、甚至明星路演路線。”
“……徐老怪知道嗎？”
“知道，剛在會議室罵人呢，說中影那個剪輯總監上禮拜還在幫他剪《西遊伏妖篇》的花絮，結果現在轉頭就要來動《四仙》的核心鏡頭語言。”
王威利笑了，聲音卻冷下來：“讓他罵完。你告訴中影，保底票房可以談，但剪輯室的硬盤密碼，必須由我親自設。另外，讓他們的總監明天上午九點，帶著近三年所有經手項目的豆瓣短評截圖，到星河影視B座17樓來——我要看他怎麼解釋，為什麼《捉妖記2》預告片裡，胡巴的眼淚比主角哭戲還多三幀。”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房啟若乾笑：“……行，我轉達。不過威利，你真打算讓一個電影公司總監去扒豆瓣評論？”
“不。”王威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暮色漸沉，東方影都的巨型攝影棚輪廓在晚霞裡泛著鐵灰色冷光，“我要他明白一件事——《四仙》不是流水線產品。鐘離權這個角色，連他眨幾次眼，都要符合2023年中國55歲男性工程師的平均眨眼頻率。”
掛斷電話，他點開微信，找到置頂聯係人“施南笙”，發去一條語音：“南笙姐，麻煩讓法務連夜擬個補充協議，關於鐘離權角色的‘技術顧問署名權’——要注明，所有涉及地質勘探、芯片研發、GNSS算法的戲份，必須由我本人審核技術細節。另外，把徐導今天下午三點在錄音棚錄的那版鐘離權台詞，發我一份。”
語音剛發出去，手機又震。這次是蔡昊宇，頭像還是那隻歪頭賣萌的崩壞兔。
【哥，剛上線看到熱搜#何仙姑鐘離權人設太硬核#……你真把我的履曆全塞進劇本了？】
【連我2010年在交大東區食堂打鹵麵窗口兼職刷飯卡的事都寫了？】
【……那句“鹽湖鹵水濃度每升高0.1%，鋰提取能耗下降7.3%”，是我當年論文裡的原話吧？】
王威利回了個表情包：一隻戴著VR眼鏡的狐狸，尾巴尖冒著藍火花。
三分鐘後，蔡昊宇又發來一張截圖——是《崩壞3》玩家社區最新熱帖，標題赫然寫著《求問！鐘離權原型是不是米哈遊CEO？！他辦公室牆上掛的岩芯標本照片，和我們CEO去年在柴達木拍的完全一樣！！》
帖子裡附了兩張高清圖對比：左邊是《四仙》概念圖裡鐘離權辦公室書架角落的岩芯樣本，右邊是蔡昊宇微博2022年9月發的野外工作照，背景裡岩芯盒編號“QH-2022-087”清晰可辨。
王威利放大截圖，指尖在屏幕上劃過那個編號，忽然想起什麼，打開郵箱翻到三個月前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米哈遊CTO劉偉，主題欄寫著《關於<崩壞3>物理引擎與《四仙》地質場景協同渲染的技術接口文檔》。郵件正文隻有一句話：“威利哥，你上次說的‘讓鹽湖在鏡頭裡真實呼吸’，我們用流體動力學+礦物折射率建模搞定了。附件裡有測試視頻，建議用HDR顯示器播放。”
他點開附件，下載進度條緩慢爬升。窗外，第一顆星刺破暗藍天幕。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道縫。徐老怪探進半個身子，襯衫扣子解到第三顆，領帶歪斜，手裡捏著兩張打印紙，臉上混雜著疲憊、亢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威利，你看看這個。”
王威利接過紙頁。第一張是《四仙》分場劇本第17場——鐘離權在廢棄雷達站地下室調試設備，屏幕藍光映著他鬢角新添的幾縷灰白。第二張，是同一場戲的拍攝執行單，右下角手寫著一行小字：“演員要求：左手持示波器探針，右手同步調節頻譜儀旋鈕，操作節奏需匹配2015年中科院微電子所《高頻信號采集標準流程》V3.2版第4.7條。”
王威利抬眼，徐老怪正死死盯著他：“你是不是早把國標文件背下來了？”
“冇有。”他把紙頁翻過來，背麵密密麻麻全是鉛筆批注，其中一行被紅圈重點標出：“注意！示波器探針接觸點必須落在PCB板‘LNA輸入端’焊盤中心偏左0.3mm處——此處為實際故障高發位，符合人物設定中‘曾因該位置虛焊導致整套監測係統癱瘓72小時’的往事。”
徐老怪喉結動了動，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領帶，狠狠摔在沙發上：“……我不乾了。這戲你來導。”
王威利冇接話，隻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枚U盤，推過去：“這裡麵是鐘離權2018年青海野外日誌掃描件，共147頁。明天早上六點，我要看到你把第89頁‘鹽湖夜觀星圖’的構圖，用在第七鏡的俯拍鏡頭裡——星星的位置，必須和當日GPS記錄的經緯度、海拔、UTC時間嚴絲合縫。”
徐老怪盯著U盤，像盯著一塊燒紅的烙鐵。他慢慢彎腰，從沙發縫裡摸出那條皺巴巴的領帶，抖了抖，又重新係上，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行。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等殺青那天，陪我去趟柴達木。”徐老怪聲音沙啞，“你帶羅盤，我帶酒。咱倆蹲在鹽湖邊上，數一數，你劇本裡寫的那些星星，到底有幾顆是真的。”
王威利終於笑了，那笑容不像往常帶著三分戲謔七分算計，倒像卸下千斤重擔後，鬆一口氣的坦蕩：“好。但得等我把《崩壞3》內測最後一個BUG修完——昨天服務器崩了三次，玩家都在罵‘鐘離權的芯片又過熱了’。”
兩人相視片刻，徐老怪忽然抬手，用力拍了下他肩膀：“……其實，我老婆今天下午問我，為什麼非跟你合作不可。”
“你怎麼答的？”
“我說——”徐老怪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聲音輕下來，“因為這個時代，隻有瘋子敢把科學當信仰，把信仰當劇本。而你，是唯一能把這兩件事焊死在一起的人。”
王威利冇說話，隻把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一飲而儘。苦味在舌尖炸開，卻奇異地泛起一絲回甘。
手機在此刻再次震動，這次是小baby的專屬鈴聲。他劃開接聽，聽筒裡傳來她睡意朦朧的聲音：“……威利，我剛才做夢，夢見你在鹽湖邊上修衛星天線，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特彆帥。”
他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身後是城市燈火如海，而倒影瞳孔深處，仿佛有無數數據流無聲奔湧，彙成一條發光的銀河。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像釘入岩層的鋼釺，“等孩子生下來，我帶你去看真正的鹽湖。那裡星星落進水裡，會變成鋰離子，每一顆，都夠點亮一座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是輕輕的、帶著鼻音的笑聲：“……那你要先學會換尿布。科學家先生。”
“這個簡單。”他說，順手點開電腦裡剛下載完成的《崩壞3》測試視頻，“畢竟——我連流體動力學都能算，換尿布的力學模型，應該還冇超綱。”
窗外，北鬥七星悄然移至天頂，銀光垂落，無聲覆蓋整座城市。而在東方影都最大的攝影棚深處，一盞孤燈徹夜未熄，燈光下攤開的劇本第一頁，鐘離權的名字旁，被人用紅筆圈出三個字：
【真·人·物】
字跡淩厲，力透紙背，仿佛不是寫在紙上，而是刻進時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