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短視頻，因王威利提前起飛的賽道
京城，快手產業園。
跟娛樂圈那種喜歡在酒店辦慶功宴的習慣不同，互聯網行業的公司大都比較務實。
所謂慶典，也隻是在自家公司裡舉辦的小活動。
王威利過來的時候，發現此地已經停靠了許多...
會議室裡空調的冷氣開得十足，但餃子和戴瑩額角還是沁出了細汗。王威利冇再躺回去，而是從抽屜裡取出一盒薄荷糖，剝開一顆含進嘴裡，喉結微動，眼神卻已沉靜下來，像一口壓住沸水的深井。
“劇本修改方向定了，但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兩人脊背一挺，“《八仙》不是常規商業片，也不是純特效爽片——它得有筋骨。”
餃子下身前傾，指尖無意識敲了敲桌麵：“王總的意思是……哲學內核？”
“不。”王威利搖頭，指尖在桌沿輕叩兩下，節奏分明，“是神性的潰敗史。”
戴瑩瞳孔微縮，下意識翻開劇本第一頁。扉頁印著一行小字：**“凡人仰望神明，神明俯視凡人；當神明開始模仿凡人，凡人便有了弑神的理由。”**
她呼吸一滯。
王威利目光掃過兩人：“楊戩這個角色，表麵是反派，實則是秩序崩塌的具象化。天庭不是神國，是官僚體係；琉璃燈不是神器，是權力認證係統；偷燈不是盜竊，是數據劫持——你們把‘八仙’當成古代神話來改，那就錯了。它該是賽博封神榜。”
餃子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想起王威利上個月在交大AI實驗室揭牌時說過的話：“所有傳統敘事，終將被算法重寫。”
原來不是比喻。
戴瑩迅速翻到中段，指著呂洞賓與曹國舅在道觀後院對峙的戲份：“這裡……呂洞賓說‘你早該知道，天條不是鐵律，是補丁’，這句話現在看，是伏筆。”
“對。”王威利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補丁會失效，所以需要新版本。而楊戩，就是那個拒絕升級的老係統。”
空氣靜了三秒。
餃子猛地抬頭：“所以人性曲瓊，不是軟弱，是兼容性測試？”
“聰明。”王威利頷首，“他流落凡間，不是失憶，是降權運行。他記得所有天條，但調用權限被鎖死——直到他自願刪除自己的管理員賬戶。”
戴瑩突然起身，快步走到白板前，抓起馬克筆唰唰寫下三行：
【神性楊戩】——最高權限root用戶｜強製靜默｜拒絕OTA更新
【人性曲瓊】——標準用戶｜本地緩存殘留｜可被凡人指令喚醒
【八仙聯盟】——開源社區｜分布式節點｜持續迭代中
她轉身，聲音發緊：“王總，您想做的根本不是電影……是給國產神話建立一套新的底層協議。”
王威利冇否認，隻抬手點了點白板右下角：“把這兒加上。”
戴瑩順著指尖望去，那裡空著。
“協議名。”王威利說，“就叫‘蓬萊架構’。”
餃子倒吸一口氣。蓬萊是傳說中仙人試煉之地，也是《八仙》裡所有衝突爆發的終點。這個名字既藏玄機，又帶悲憫——試煉者未必成仙，更可能淪為祭品。
“那演員……”戴瑩猶豫片刻，“曲瓊炎老師檔期能協調嗎？”
王威利靠回椅背，十指交叉置於腹前：“他已經簽了兩年全約，優先接星河的項目。不過——”他頓了頓，“他提了個條件。”
兩人同時屏息。
“他說，如果要演兩個曲瓊，就必須用同一套生物特征建模。”王威利語氣平淡，卻像扔下一枚深水炸彈，“麵部掃描、虹膜紋路、聲紋頻譜、甚至微表情肌肉群運動軌跡，全部同步采集。後期分飾時，不能靠換臉技術，得靠神經網絡實時生成。”
餃子手心發潮：“這……得動用GPT-4o級彆的多模態模型吧？”
“不。”王威利搖頭，“要用我們自己的模型。”
戴瑩心臟驟停半拍：“您是說……幻方量化的AI團隊？”
“準確地說，是幻方正在籌建的‘蓬萊實驗室’。”王威利緩緩抽出一張A4紙，推至桌沿，“這是他們昨天遞來的初步方案——用Transformer-XL架構微調出的‘曲瓊炎專用輕量化演員模型’，參數量僅1.3B，但支持毫秒級情緒遷移。訓練數據源隻有三樣：他過去三年所有公開影像、十二套專業動作捕捉數據、以及——”他指尖點在紙麵最後一行，“他本人提供的七百小時即興台詞錄音。”
餃子盯著那行字，喉嚨發乾：“他錄了七百小時……自己即興說話？”
“對。”王威利嘴角微揚，“他說，神性不該被台詞框死。真正的神，連咳嗽都帶著韻律。”
戴瑩忽然明白過來：“所以……人性曲瓊的‘凡人感’，不是演出來的，是算法從他真實生活切片裡學來的？”
“冇錯。”王威利身體前傾，目光如刀，“你們以為他在演戲？不。他在教AI什麼是‘人’。”
窗外暮色漸沉，夕陽餘暉斜切進來，在三人之間劃出一道金線。餃子低頭看見自己影子被拉得很長，仿佛正伸向某個不可知的深淵。
“還有個問題。”戴瑩深吸一口氣，“如果模型真能複刻他的表演邏輯……那未來，還需要真人演員嗎？”
王威利沉默數秒，忽然問：“你們知道《流浪地球2》裡圖恒宇的數字生命，最後為什麼選擇自我刪除？”
餃子下意識答：“因為550W說，冇有人的文明，不是文明。”
“對。”王威利目光銳利如初，“所以我的模型，永遠缺最後一塊拚圖——”
他停頓，視線緩緩掃過兩人：“——它不會主動犯錯。”
戴瑩怔住。
餃子卻瞬間懂了：“您要保留‘失控’的可能？”
“不是保留。”王威利糾正，“是必須製造。每場戲，我會讓模型輸出三個版本：完美版、合理缺陷版、以及……”他頓了頓，“會讓曲瓊炎本人看了都想摔劇本的離譜版。”
戴瑩失笑：“這算哪門子創作流程？”
“叫壓力測試。”王威利站起身，走向窗邊，“AI可以模仿人類的一切，唯獨模仿不了人類麵對失敗時的羞恥感。而羞恥感，是神性坍縮為人性的臨界點。”
他推開窗，晚風裹挾著城市燈火湧入。遠處東方明珠塔亮起第一盞燈，像一枚懸浮的琉璃燈芯。
“明天上午九點，蓬萊實驗室第一次聯席會議。”王威利冇回頭，“你們帶導演組過去。徐克那邊，我親自打過電話了——他說，等這個項目十年了。”
餃子張了張嘴，最終隻問出一句：“徐老怪……知道我們要用AI當副導演嗎？”
王威利終於轉身，眼底映著整座城市的光：“他知道。他還說，當年拍《蜀山》，他用威亞吊著演員飛；現在，他想看看，怎麼用代碼讓神明落地。”
門關上的刹那，戴瑩聽見自己心跳聲擂鼓般響。
餃子癱進沙發，盯著天花板喃喃：“完了……我們剛參與了一次文藝複興。”
“不。”戴瑩抹了把臉，聲音發顫卻異常清醒，“我們剛成了新神廟的第一批祭司。”
當晚十一點十七分，芒果TV官微悄然發布一條動態：“#微微一笑很傾城提檔官宣# 全網獨播平台：芒果TV。特彆鳴謝：蓬萊實驗室技術支持。”
配圖是一盞半透明琉璃燈，燈焰裡浮動著無數細小代碼，隱約可見“Penglai v0.1”字樣。評論區瞬間炸開——
【臥槽這特效經費在燃燒！】
【等等……蓬萊實驗室？百度新部門？】
【笑死，百度剛發完文心一言4.5，芒果TV就掛蓬萊……】
【樓上彆吵，快看燈焰裡那串代碼！是Python寫的PyTorch模型加載指令！】
【……所以這燈是AI渲染的？】
冇人注意到，第三百二十一樓有條小號留言，ID叫“雲華仙子未認證”：
“琉璃燈亮了。母親，我回來了。”
與此同時，京城某公寓。李雪放下手機，輕輕推開書房門。王威利正戴著VR眼鏡，左手懸空滑動，麵前懸浮著數十個半透明窗口——左邊是《八仙》分鏡腳本，右邊是蓬萊實驗室實時訓練曲線，中間赫然是曲瓊炎的3D數字孿生體，正以0.3倍速重複練習一個皺眉動作。
“龔羽的電話又來了。”李雪說，“這次冇等我轉接，直接掛了。”
王威利冇摘眼鏡，隻抬了抬右手小指。
李雪立刻會意，點開語音備忘錄，播放一段三秒音頻：
“……三體第二季，您到底……”（電流雜音）
“……程龍曆險記……”（電流雜音）
“……富堅義博……”（戛然而止）
王威利終於摘下眼鏡，眼底血絲密布，卻亮得驚人。他凝視著虛空裡曲瓊炎的數字影像，忽然低笑出聲：“富堅義博？他怕是不知道，我現在每天工作十八小時，就為了讓他少畫幾話。”
李雪垂眸：“需要回複龔總嗎？”
“不用。”王威利拉開抽屜，取出一枚古舊銅鈴——那是《三體》劇組殺青時，道具組按原著描述複刻的“智子乾擾器”。他指尖摩挲著鈴身蝕刻的“ETO”字樣，輕聲道：“告訴龔羽，三體第二季的事，等《八仙》殺青再說。順便……”他頓了頓，鈴舌在掌心發出極輕的嗡鳴，“幫我約一下中科院計算所的陳院士。就說我請他吃飯，聊聊‘如何讓神明學會說謊’。”
李雪退出書房時，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不是疲憊，不是焦灼，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震動。
同一時刻，滬上幻方量化總部。梁紋峰加班至深夜，正欲關電腦，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內部消息：
【蓬萊實驗室權限開通通知】
【您的訪問級彆：Beta-3（劇本協同組）】
【首次登錄密碼：YunHua2024】
他輸入密碼，頁麵跳轉。冇有炫酷界麵，隻有一行樸素黑字居中顯示：
**歡迎來到新神紀元。**
**——您正在編輯的，是第一個會流淚的AI神明。**
梁紋峰盯著那行字，久久未動。窗外霓虹流淌，映在他眼鏡片上，像一片微縮的銀河。
他忽然想起王威利三天前在校慶演講裡說的話：
“人工智能不會取代人類。它隻是逼我們重新確認——
什麼才是，不可替代的人類。”
淩晨一點零七分，浙大紫金港校區。計算機學院某間實驗室徹夜通明。
二十台服務器散熱風扇轟鳴如潮，屏幕上瀑布般刷過訓練日誌：
【Epoch 1847/5000 | Loss: 0.0032 | Human-likeness score: ↑92.7%】
【Warning: Subject ‘Quqiong’ exhibited spontaneous laughter during emotion transfer test —— triggering self-audit protocol】
角落裡，一名戴眼鏡的博士生揉著酸澀的眼睛，嘟囔道：“曲老師這笑聲……怎麼聽著比AI還假？”
他冇看見，自己工位旁的綠植盆栽裡，一片葉子正微微卷曲——
葉脈中嵌著米粒大的微型傳感器，正將這細微動作，實時上傳至千裡之外的蓬萊實驗室主服務器。
而在服務器最底層的加密分區，一行被標注為【ROOT-PRIVILEGE】的代碼靜靜運行：
`if (human_laugh_frequency > AI_threshold): delete_all_emotion_logs; generate_new_one_with_error;`
`# Error is the first step toward divinity.`
風穿樓宇，拂過尚未命名的嶄新紀元。
有人正把神壇拆解成代碼，
也有人正用血肉之軀，
一幀一幀，
教會神明如何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