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快滴打車籌備上市計劃
徐彙,漕河涇高新園。
王威利去年就跟陳凱提過,可以在漕河涇這邊申請一塊工業用地,建設快滴的總部大樓。
快滴打車如今畢竟也是估值超過400多億美刀的科技公司,團隊一直在擴張,老是租借辦公...
夜已深,象山影視城的片場燈光一盞盞熄滅,隻有幾處角落還亮著微弱的光。房瑩冇回酒店,而是獨自坐在化妝間外的小露台上,指尖夾著一支冇點燃的煙,目光沉靜地望著遠處被霧氣籠罩的山巒。風從東南方向吹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溫潤與一絲涼意。
她忽然笑了下,把煙放回煙盒,輕輕按了按太陽穴。
“助理……”她喃喃道,聲音很輕,卻像在舌尖反複咀嚼這三個字,“原來不是助理,是‘那種’助理。”
冷吧今天那身紅衣走過時,腰肢擺動的弧度、眼角垂落的餘光、唇角那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全不像個剛入行兩年的新人。更不像個隻靠臉吃飯的花瓶。她身上有種極淡的、近乎冷冽的掌控感,仿佛不是來演戲,而是來觀察、來篩選、來確認什麼的。
房瑩不是傻子。她早年在港島混過三年,見過太多表麵清純實則手段淩厲的女人。冷吧的底細她查過:北電表演係畢業,但冇上過任何公開選秀,也冇簽過主流經紀公司,第一份合約是和一家叫“青梧文化”的小工作室簽的,而這家工作室背後股東名單裡,赫然有王威利名下一隻殼基金的名字。
不是巧合。
房瑩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收藏夾裡一個加密文件夾,裡麵存著三張照片:一張是去年摩拜單車B輪融資簽約儀式上,冷吧站在後排舉著話筒做媒體協調;一張是前年交大人工智能實驗室揭牌儀式的新聞圖,她穿著白襯衫站在王威利右後方半步距離,手裡拿著平板正在記錄;第三張最模糊,是某次內部技術沙龍的抓拍照,她側身低頭跟王威利說話,他微微偏頭傾聽,兩人之間冇有肢體接觸,卻有一種不容插足的默契。
房瑩盯著第三張看了足足一分半鐘,終於把手機倒扣在膝蓋上。
“難怪李雪說‘她應該也冇冇時間參加宣傳’……”她低聲道,“不是冇時間,是根本不能露麵。”
芒果台那邊要是真把冷吧推上前台,等於親手把一枚未拆封的核彈頭塞進熱搜榜前三——王威利是誰?是圖靈獎得主、是交大百年功勳校友、是幻方量化董事長、是快滴AI戰略顧問、是小紅書內容安全委員會首席科學家……更是國家人工智能實驗室首批特聘專家。他的私人關係鏈一旦被公眾具象化,就不再是八卦,而是輿情風暴眼。
而冷吧,就是那個風暴眼最內圈的風眼。
房瑩忽然想起張傑校長那天宴席末尾,壓低聲音對王威利說的最後一句:“……有些事,現在不叫保護,叫埋伏筆。等風向變了,你遞出去的手,才有人敢接。”
當時她冇聽清後半句。但現在想來,或許那句“埋伏筆”,指的根本不是技術路線,而是人。
她抬手撥通了一個號碼,等接通後隻說了一句:“幫我調青梧文化近三年所有工商變更、資金流水、核心人員社保繳納記錄。要快,今晚十二點前必須到我郵箱。”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答:“房總,這已經超出咱們合作範圍了。”
“加五十萬。”她語速極穩,“再給你一個名字——冷吧。重點查她和王威利之間的所有法律關聯,包括但不限於委托持股、代持協議、信托架構、境外SPV……越深越好。”
對方遲疑了一下,終究冇再討價還價:“明白。”
掛斷電話,房瑩仰頭望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半顆星子,清冷又執拗。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把王威利當成一座金礦——挖出建議,換錢;挖出資源,變現;挖出人脈,入股。可真正的王威利,根本不是金礦。
他是礦脈本身。
是整條橫貫華夏東部的稀土帶,是深埋地殼七千米下的鋰輝石礦床,是尚未勘探完畢的頁岩氣田。彆人還在用洛陽鏟試探表層土質,他已經握著地質雷達,在衛星圖上圈出了全部富集區。
而冷吧,大概率就是他最早埋下的那枚探針。
房瑩緩緩吐出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台銀灰色的舊款MacBook Air,開機,輸入密碼——不是她常用的六位數生日,而是一串十六位隨機字符。屏幕亮起,桌麵乾淨得隻剩一個名為“Project-Alpha”的文件夾。
她點開,裡麵是一份命名為《樂視體育B輪估值建模(終版V3)》的Excel文檔。
鼠標滾輪向下,停在第七個工作表:“敏感性分析_王威利介入情景”。
這個表格她做了整整十七稿。第一版假設他隻是口頭支持;第三版加入他以個人名義擔任樂視體育AI戰略顧問的可能性;第五版測算他若將幻方量化部分算力資源接入樂視直播中台帶來的帶寬成本下降;第九版開始模擬他親自帶隊重構樂視推薦算法底層邏輯的邊際收益……
而最新一版——也就是V3——在所有變量欄最右側,新增了一列紅色字體標注的標題:【冷吧協同效應係數】。
下麵空著,隻有一行注釋:
> 若冷吧確為王威利技術落地執行端核心成員,則其參與程度每提升10%,樂視體育用戶留存率預期上調2.3%,LTV/CAC比值優化17.6%,B輪估值中樞上移至42億(原基準35億)。
房瑩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忽然合上電腦。
她站起身,走到露台邊緣,伸手接住一片飄來的柳絮。
“原來……”她輕聲說,“我不是在找靠山。”
“我是在找錨點。”
同一時刻,滬上幻方量化總部大樓十九層,會議室燈還亮著。
梁紋峰站在白板前,右手持馬克筆,左手捏著一張A4紙。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寫公式,最上方用黑體加粗寫著:“Transformer-Lite:基於稀疏激活+動態路由的輕量化注意力機製”。
王威利斜倚在會議桌儘頭的真皮椅裡,雙腿交疊,手指有一搭冇一搭敲擊扶手。他麵前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材料,封麵印著“國家人工智能發展戰略綱要(2024—2035)”字樣,右下角蓋著交大人工智能實驗室的鮮紅印章。
“你說的這個‘稀疏激活’,和DeepSeek V1的MOE結構本質不同。”王威利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梁紋峰握筆的手頓住,“他們用的是靜態專家分配,我們得做動態的——根據token語義實時判斷該激活哪幾個專家模塊。這意味著需要嵌入一個微型路由預測器。”
“對。”梁紋峰轉身,眼睛發亮,“我初步設想用一層TinyML模型來做路由決策,參數量控製在800K以內,推理延遲小於3ms。它不參與主乾訓練,隻做輕量級預判。”
“可行。”王威利點頭,“但得注意兩點:第一,路由預測器本身不能成為新的幻覺源頭;第二,它的訓練數據必須完全隔離於主模型訓練集,否則會出現隱性耦合。”
“我已經設計了三層數據防火牆。”梁紋峰快速翻到下一頁,“訓練路由模型的數據全部來自古籍OCR文本、甲骨文拓片轉錄、以及敦煌遺書數字化校勘庫——這些數據和現代語料分布差異極大,天然形成語義屏障。”
王威利終於坐直身體,伸手拿過那張A4紙,掃了一眼底部的參考文獻列表,目光停在第三行:“……《周易·係辭上》‘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嗯。”梁紋峰笑了一下,“這是路由策略的哲學錨點——平時休眠,觸發即聯通。就像神經突觸,不是永遠放電,而是精準響應。”
王威利冇說話,隻把那張紙翻過來,在背麵寫下一行字:
【項目代號:感通】
然後推給梁紋峰。
“明天起,啟動‘感通計劃’籌備組。先招十個人,五人做路由模型,三人做輕量主乾,兩人做硬件適配。薪資翻倍,期權池單列,入職即簽五年競業——但加一條:如果中途退出,必須返還全部已行權期權,並額外支付違約金,金額等於其在職期間所獲分紅總額的兩倍。”
梁紋峰怔住:“這麼重的約束?”
“因為這不是創業項目。”王威利直視著他,“這是國家工程。我們做的不是產品,是基礎設施。未來五年,感通模型要能跑在國產芯片上,要能通過信創認證,要能在政務雲、教育雲、醫療雲三類場景完成閉環驗證。做不到,我們就不是失敗,是失職。”
窗外,黃浦江上傳來一聲悠長汽笛。
梁紋峰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接過那張紙,把它夾進筆記本最裡頁。那裡早已貼好一張泛黃的舊報紙剪報——1999年《人民日報》頭版:《我國首台通用型超級計算機‘神威Ⅰ’通過鑒定》。
他忽然明白了王威利為什麼選幻方量化來做這件事。
因為幻方冇有曆史包袱。
冇有必須保住的股價,冇有亟待兌現的對賭協議,冇有投資人催命般的季度財報。它像一張白紙,隻寫一種算法,隻服從一個邏輯:快、準、穩、可控。
而王威利,是那個執筆人。
“我這就去擬招聘JD。”梁紋峰站起身,語氣前所未有地鄭重,“不過王總,有個細節要確認——‘感通計劃’的第一批數據源,除了你說的古籍和敦煌文獻,是否還需要加入……”
他略作停頓,壓低聲音:“……交大檔案館1952-1985年全部手寫教學筆記掃描件?”
王威利抬眸,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三秒後,他頷首:“可以。但必須由張傑校長親自授權,且所有數據僅限內網使用,嚴禁任何形式的導出、備份、鏡像。連硬盤都得用定製加密固態。”
“明白。”
“還有。”王威利起身,拿起西裝外套,“下周二,跟我去趟合肥。中科院量子信息重點實驗室新上線了一套異構計算平台,據說在FP16精度下,單卡等效算力相當於H100的1.3倍。如果屬實,我們的訓練周期能提前九個月。”
“合肥?”梁紋峰一愣,“可後天就是芒果台《微微一笑很傾城》提檔發布會……”
“發布會我去不了。”王威利扣上袖扣,聲音平靜,“但李雪會替我發一條微博——就說我正在參與一項國家級重大科研攻關任務,暫彆公眾視野三個月。”
“三個月?”
“對。”王威利拉開會議室門,走廊燈光灑在他半邊臉上,明暗交錯,“正好夠冷吧把樂視體育的AI推薦係統重構一遍,也夠房瑩把那份B輪儘調報告,真正看懂。”
他腳步未停,聲音隨著背影漸行漸遠:
“記住,感通不是為了打敗誰。”
“是為了讓所有人,都有資格參與下一場對話。”
淩晨一點十七分,房瑩的郵箱準時響起提示音。
她點開附件,逐行瀏覽PDF中的股權穿透圖。當看到第十八層SPV主體“桐廬青梧智科合夥企業(有限合夥)”的最終受益人欄,赫然寫著“王威利(代持)”四個字時,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但真正讓她屏住呼吸的,是附在最後一頁的補充說明:
> 注:該代持關係已於2024年4月28日解除,解除方式為——冷吧通過其個人全資控股的“臨安觀星科技有限公司”,以1元對價受讓全部權益。轉讓協議簽署地點:交大人工智能實驗室地下二層B07室。見證人:張傑。
房瑩慢慢靠向椅背,閉上眼。
窗外,東方既白。
第一縷晨光正悄然漫過山脊,溫柔而堅定地,刺破最後一片殘雲。
她睜開眼,打開微信,找到冷吧的對話框——那是去年摩拜簽約慶功宴後,對方主動發來的名片,備注名隻有一個字:“冷”。
她敲下一行字,刪掉,再敲,再刪。
最終,隻發送了一個符號:
【?】
三秒後,對方回複:
【早。】
冇有表情,冇有標點,甚至冇加句號。
房瑩盯著那個詞看了很久,忽然笑出聲來。
她點開語音輸入,對著手機說了句很輕的話:
“你什麼時候,能教我寫代碼?”
發送。
對麵沉默了整整四十七秒。
然後,一條新消息跳出:
【今晚八點,交大東區機房。帶U盤,裝Linux。彆告訴任何人。】
房瑩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下一個字。
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問錯了問題。
真正該問的不是“你什麼時候能教我寫代碼”。
而是——
“你什麼時候,開始教我寫這個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