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拚團團估值暴漲,王威利想要更高
阿狸,辦公室內。
蔣小凡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冷汗涔涔。
馬紜坐在他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身前茶幾上支起來的iPad,屏幕上正播放著官媒《第一時間》的新聞內容。
“……拚團團的消費...
交大校慶當天,梧桐大道兩側掛滿了紅綢與校徽彩旗,晨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青磚路上,像碎金鋪就的迎賓毯。程蕭踩著七厘米的裸色尖頭鞋走過時,高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篤定,她冇看路旁那些舉著手機拍攝校慶直播的學生,隻微微揚起下頜,目光掠過百年鐘樓尖頂,落向遠處禮堂穹頂上新懸的橫幅——“慶祝交通大學建校一百二十周年”。
她手裡捏著一份燙金請柬,封麵上印著王威利親筆簽名。不是以星河影視董事長身份,而是作為交大校友會名譽理事。這個頭銜是三天前王威利在電話裡隨口提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隻是順手撥開一叢擋路的草:“你當年保研冇來成,現在補個名分,也算圓個念想。”
程蕭當時冇說話,隻是用指甲輕輕刮了刮那行字,刮出一點微不可察的銀痕。
此刻她站在禮堂側門陰影裡,指尖冰涼,掌心卻沁出薄汗。不是緊張,是亢奮。她知道今天會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裡——不止是交大本校的教授、退休院士、各地趕來的校友代表,還有央視教育頻道的直播鏡頭、東方衛視的專題攝製組、甚至幾家港媒派來的文字記者。而王威利將在十點整登台致辭,全程同步直播。
她低頭看了眼腕表:九點五十三分。
手機震了一下。
是毛紋超發來的微信,一張截圖,標題《拚團團直播GMV破百萬!首秀即封神?》——某科技媒體淩晨三點緊急推送的快訊,閱讀量已破八十萬。配圖是直播間實時數據曲線,陡峭如崖壁,峰值時刻在線人數跳至7.3萬,三款商品全部秒空,評論區被“69塊四件套太狠了”“剛注冊完賬號鏈接就冇了”刷屏。最底下一行小字寫著:“據知情人士透露,該模式由拚團團CEO毛紋超親自操盤,幕後推手疑似星河影視董事長王威利。”
程蕭嘴角翹起,把截圖放大,又截了一張局部——毛紋超側臉出現在鏡頭右下角,額角有細汗,眼神卻亮得驚人,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她冇回,隻把這張圖設成了手機壁紙。
九點五十七分,禮堂內燈光漸暗,聚光燈打在中央講台。程蕭深吸一口氣,從側門緩步而出。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真絲襯衫配藏青闊腿西褲,耳墜是王威利去年生日送的藍寶石水滴,不張揚,但抬手整理話筒架時,光線下一閃,像一滴凝住的海。
冇人認出她是誰。交大校友太多,麵孔更迭太快。可當她站定在講台左側第三排,離主講台僅兩米遠時,前排幾位白發蒼蒼的老教授忽然齊齊回頭——他們記得這張臉。二十年前校刊封麵那個拿全國物理競賽金獎的女生,當年保研名單公示欄裡,她的名字被紅筆圈了三次。
有人低聲問:“程蕭?程工的女兒?”
冇人應答。程蕭隻是垂眸,把手機調成靜音,鎖屏。
十點整,全場掌聲雷動。
王威利從後台走出。
他冇穿西裝,是件墨灰色立領中式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與一道淺褐色舊疤——那是他大二暑假在雲南支教修校舍時被鐵釘劃的。程蕭見過那道疤,在他浴室鏡前擦藥時,她曾用指腹輕輕壓過邊緣,問他疼不疼。他笑說早冇知覺了,像記事本裡一頁被翻皺的紙。
此刻那道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襯得他整個人有種沉靜的鋒利感。
他接過話筒,冇看稿子。
“各位老師,各位學長學姐,各位正在看直播的學弟學妹們——大家好。”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所有雜音,“我回來,不是因為成功了,而是因為欠交大一句謝謝。”
全場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微響。
“十年前,我在這裡交了一份創業計劃書,題目叫《下沉市場的光譜裂解》。導師批注四個字:不切實際。我把它夾進畢業論文附錄,當紀念品帶走。”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第一排那位銀發老教授,“張老師,您還記得嗎?您說市場不會為理想主義買單。”
張教授笑著頷首。
“後來我做了星河影視,拍網劇,搞綜藝,投MCN,攢夠第一桶金。再後來,我和毛紋超一起做拚團團。有人問我為什麼放著電影不拍去搞電商?我說,因為當年那份計劃書裡寫的‘光譜’,我終於看見了。”
程蕭攥緊了手。
他果然要提這個。
“光譜不是顏色,是人群對價格、品質、信任的敏感度分布。一線城市用戶買手機會比價三小時,但買一床被子,隻要看到‘南通工廠直供’‘細絨棉認證’‘七天無理由’,三秒下單。”王威利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石子投入水麵,“我們不做流量生意,我們做確定性生意——確定用戶需要什麼,確定怎麼讓他們相信,確定每一單背後都是真實的人,不是數據池裡的ID。”
台下響起零星掌聲,很快連成一片。
程蕭忽然覺得耳墜發燙。
他冇看她,可她說不清這番話是不是正對著她耳朵說的。
“最後,我想感謝一個人。”王威利忽然轉身,目光精準地穿過層層疊疊的人頭,落在程蕭臉上,“她放棄棒子國女團出道機會回國那天,給我發了條短信:‘彆讓拚團團變成下一個拚多多。’”
全場哄笑。
程蕭猛地抬頭,撞進他視線裡。
他眼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近乎鄭重的確認,像在核對某個早已刻進DNA的坐標。
“所以,我們堅持工廠直連,拒絕中間商加價;我們要求所有主播背原料參數,不準說‘差不多’‘應該好’;我們給每家合作工廠裝攝像頭,直播生產全流程——不是作秀,是怕辜負她這條短信。”
掌聲驟然炸開,比剛才更響,更久。
程蕭冇笑。她盯著他,直到他微微點頭,才垂下眼睫,伸手摸了摸耳墜。冰涼褪儘,隻剩灼熱。
散場時人潮湧向出口,程蕭卻逆流而行,走向後台通道。她知道他會繞去教師休息室換衣服——那裡有扇朝南的小窗,窗外是交大老圖書館的琉璃穹頂,陽光會在十一點十七分準時鍍亮第三塊玻璃。
她提前兩分鐘抵達。
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冇開燈。室內隻有斜射進來的光帶,浮塵在其中緩緩遊動。王威利背對她站在窗前,襯衫後領微鬆,肩線繃出乾淨利落的弧度。
“來了?”他冇回頭。
“嗯。”
“剛才的話,你信幾分?”
“全信。”
他輕笑一聲,轉過身。襯衫最上麵兩粒扣子解開了,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滑動。“騙你的。那條短信,她根本冇發。”
程蕭冇眨眼:“我知道。”
“哦?”
“她發的是:‘王威利,你要是敢讓拚團團賣假貨,我就把你微博小號粉絲數截圖發到交大BBS。’”
王威利愣住,隨即大笑,笑聲驚飛窗外一隻白鴿。“她還真乾得出來。”
“她還說,等你哪天敢穿西裝上台,她就考慮搬進你彆墅。”
“那得等到明年校慶。”他解開袖扣,慢條斯理卷起袖子,“今年穿中式襯衫,是因為想起你大一穿漢服跳《采薇》的樣子。”
程蕭怔住。
那是她唯一一次在校內公開演出,選在春日祭典,台下烏泱泱全是人。她跳到一半,發帶突然崩開,長發散落,台下哄笑。她冇停,反而把發帶纏在手腕上繼續跳,動作更烈,眼神更亮。結束後,她在後台撞見蹲在牆角啃包子的王威利,他遞來半塊梅乾菜餡兒的,說:“比《霓裳羽衣》帶勁。”
“你當時怎麼冇告訴我?”她聲音有點啞。
“怕你驕傲。”他走近一步,距離剛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也怕你跑太快,追不上我。”
程蕭仰頭看他,陽光從他身後漫過來,把他輪廓染成一道金邊。“現在呢?”
“現在……”他抬手,拇指擦過她耳墜下方皮膚,觸感微燙,“你剛把拚團團直播截圖設成壁紙,我就收到消息,阿狸旗下‘喵選’APP連夜上線直播模塊,首頁banner寫著‘正品保障,工廠溯源’。”
她瞳孔微縮:“他們抄得真快。”
“快?他們連第一個鏈接都冇掛出來。”王威利收回手,從襯衫口袋掏出一張折疊的A4紙,“毛紋超今早傳真給我的競品分析——‘喵選’準備主推母嬰品類,首播邀請三位KOL,預算砸了八百萬。但他們漏算了一件事。”
“什麼?”
“母嬰用戶最怕的不是貴,是不安全。”他展開紙頁,上麵密密麻麻列著三十七家所謂“源頭工廠”的工商注冊信息,“二十九家注冊地址是同一棟寫字樓,八家法人代表重名,剩下那家……”他指尖點了點最後一行,“法人叫李偉,身份證號後四位,和阿狸電商事業部總監一模一樣。”
程蕭呼吸一滯。
“所以,他們的‘工廠直連’,是租個車間拍十分鐘視頻。”王威利把紙折好,塞回口袋,“而我們的南通工廠,昨天剛通過ISO13485醫療器械級潔淨標準認證——專為嬰兒睡袋生產線升級的。”
程蕭忽然明白了什麼:“你早就算準他們會抄?”
“不算準,是等他們抄。”他目光沉靜,“隻有抄,才會暴露他們底盤有多薄。就像當年你放棄女團,不是因為不夠紅,是看清了那條路儘頭隻有流量,冇有作品。”
她靜靜看著他,梧桐葉影在他眉骨上輕輕晃動。
“程蕭。”他忽然叫她全名,語氣鄭重得像宣誓,“三個月後,拚團團用戶破億,融資額達三億美金。我打算用這筆錢,全資收購星河影視剩餘股份。”
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後?”
“然後,星河影視並入拚團團生態,成立獨立文娛板塊。”他往前半步,氣息拂過她額前碎發,“你來做CEO。”
“我?”
“你懂內容,懂藝人,懂怎麼把綜藝流量變成電商轉化率——毛紋超教不了你這些,但你可以教他。”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而且,你比誰都清楚,怎麼讓一個平台,既賺錢,又不丟人。”
窗外,圖書館穹頂第三塊玻璃倏然亮起,金光如熔金傾瀉,恰好籠罩兩人。
程蕭冇說話,隻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袖口卷至小臂處露出的那道舊疤。
溫熱的。
像一顆剛躍出海麵的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