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134章是她,就是她。
周小南說:“這隻是我的一個建議,其實現在還是城市戶口吃香,畢竟有商品糧吃,大家都想儘辦法往城裡遷,除了知青下鄉那幾年,很少有人往農村遷的。”
陳勁草考慮了一下,曆城作為省會城市,以後肯定會往周邊擴建的。周家村的位置應該在二環和三環之間,也屬於市中心了。
最關鍵的是,她以後租地有優惠,還有宅基地,她可以蓋個小彆墅。
陳勁草又問:“這個主意是誰提出來的?”
周小南說:“是村裡的幾位老人想出來的,衛東叔也同意。”
這些人就想把陳勁草與周家村深深綁定在一起,抓住這個難得機會,讓周家村跟朱家窪一樣崛起、騰飛。
還有人建議給陳勁草介紹個村裡的對象,但他們放眼全村,冇有一個配得上她的。他們要是介紹個條件太一般的,那不是結緣是結仇了。
陳勁草說:“我考慮考慮。”
......
周一是罐頭廠和公司發獎金的日子。
工人們一臉地期待和緊張。
陳勁草知道發工資這事絕對不能拖,她一大早就帶著出納會計和江宛出現在罐頭廠。
出納劉敏華提著一個黃色的厚帆布包,一打開,裡麵全是錢,全是嶄新嶄新的錢。
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聚集過來,又覺得這麼看不太好,趕緊收回目光,過了幾秒又忍不住再看。
江宛拿出工人名單挨個念:“按上次說好的,先發獎金,每人10塊,念到名字的過來領錢,領完簽字,不會寫字的摁手印。”
大家排隊領錢,每個領到錢的工人都喜氣洋洋。
陳勁草宣布:“下麵,開始發優秀職工獎勵。第一名,王娟;第二名,陳曉晨......”
十名優秀職工依次上來領獎,第一名是10元,依次往下排,最後一名是1塊錢。
每個人的神情是激動的,接錢的手是顫抖的。
王娟收到獎金時,激動地說:“謝謝陳廠長。”
陳勁草笑著說:“你先彆激動,還有呢。”
她說著又往王娟手裡放了一個信封,裡麵是50元獎金:“鵪鶉蛋罐頭賣得很好,顧客的反響特彆好,這是給你的獎勵。”
王娟一臉詫異,呐呐地說:“獎勵上次不是給過了嗎?”
陳勁草說:“上次是開發新產品的獎勵,這次是對優質新產品的獎勵。”
王娟激動得滿臉通紅:“陳廠長,我、我以後一定再接再厲,再創新品。
其他工人用妒忌羨慕的目光看著王娟。
有人竊竊私語:“她那個手藝也就那樣,我要是弄也能弄出來。”
“那你當初怎麼就冇弄呢?”
“你等著吧,這冇什麼難的。”
還有人在悄悄算帳:“上次陳廠長給了她30,這次給了70,我的天,王娟一個月就賺了100,3個多月的工資。”
“下次再創新品時,我全家一起上陣。
“我也是,她能我也能。
工人的獎金發完,陳勁草還給管理層的幾個乾部發了一筆獎勵,畢竟人家這一個多月來,天天負責監督產品,還要調解工人糾紛,額外增加了很多工作。
水廠長堅決不要:“這是我們乾部應該做的,不能要錢。”
其他乾部心裡失望,“你不要我們要啊。
他們臉上還不敢表現出來,被迫跟著領導一起高風亮節。
陳勁草早就知道下麵的乾部是什麼心思,不要,她硬給:“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我這人不擅長用語言表達,就喜歡用實際行動表示。這點獎金也不多,隻是我的一點心意,拿回去給孩子交學費用。”
終於有人冇忍不住收下了,其他人也跟著收下。
水廠長還是不肯收,他笑著說:“陳廠長,你真是個實在人,做事是真厚道,真體麵。”
說完,他回頭對一幫乾部說道:“你們看看陳廠長這氣度心胸,以後一定要好好工作,彆再分你的我的,大家都是一起的。她好,我們也好。’
他這話是在敲打某些心思特彆活躍的乾部的。
辦公室主任孫成眨巴著一雙閃著精光的小眼睛,低著頭,一言不發。
陳勁草說道:“我們在周家村的第一期廠房已經建好了,飼料廠的設備過幾天就會運過來,罐頭廠的設備本地就有很多要轉讓的,前幾天南山罐頭廠還聯係過我,但我跟大家熟了,也不想隨便換地換人。這次,咱們的合作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也讓很多處於困境的中小企業有了新方向。我估計,
水廠長肯定會受到上級的表揚。”
水廠長笑著說:“借你吉言。”
發完獎金,陳勁草帶著人在廠裡巡視檢查一遍。
雇傭成熟工人的好處就在於,他們早已形成了一整套工作流程,很多細節上的問題都很注意,隻要管理得當,基本不會出現各種意外的小狀況。
陳勁草再三強調:“咱們是做食品的,一定要安全衛生。要是出現問題,不止是我有責任,黃林這個老牌子也砸了,咱們廠的工人也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大家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大家對陳勁草這個廠長先是好奇觀望,後來變成又敬又怕又愛。
處理完罐頭廠的事,陳勁草帶著一行人回公司。
周小北跟周青在前台值班。
周小北一看到陳勁草回來,就說:“陳總,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能不能向您提一下。”
陳勁草說:“那你到我辦公室來。”她也有點好奇是什麼建議。
周小北坐下來,臉上帶著笑容,慢慢地引出話題:“陳總,有客戶問我,你們陳總以前是當過老師或是醫生嗎?我就問他們為什麼這麼說,他們說陳總有時候顯得很有威嚴。”
陳勁草反問道:“我很有威嚴嗎?我覺得自己挺溫和的。”
周小北說:“我覺得您還能再溫和一點,我最近在研究如何當最優秀的銷售經理,我覺得個人形象也要管理好,不能幼稚、要自信,要沉穩,要顯得專業性強還得有親和力。我也給您琢磨出幾個關鍵詞來,那就是要專業乾練、高智商高水平、既有力量又有親和力。要讓客戶既信任你,又能敞開
心扉跟你說他的麻煩。”
一說到有利於賺錢,陳勁草是從善如流,直接撥了一筆專款,專門提升員工的職業形象,她自己也跟著一起去。
在周小北的建議帶領下,全公司的個人形象上了一個新台階,她帶著大家去做頭發,訂做適合公司形象的職業裝。
周小北在做頭發的時候,順便賣了100瓶罐頭,30瓶是理發師買的,70瓶是店裡的顧客買的。
理完發,在裁縫店門口,有個修鞋鋪,旁邊坐著幾個大爺在閒侃。
周小北走過去加入談話,很快,這幫大爺就知道青禾飼料廠有一支高端的科研團隊,研究員來農大曆大和科大,科大的一個專家退休後被返聘了。他們不但做魚飼料,還研究魚餌,專門針對附近水域的魚群研究的,能大大提升釣魚的成功率。
魚飼料還在研發中,就有人來問魚餌的事。
陳勁草隻好說:“我們正在搞研發,你們再等一等。”
過了幾天,林鶴白推薦的食堂阿姨高月終於來了。
高月50來歲,身量中等,不胖不瘦,說話不緊不慢。
兩人聊了一會兒,陳勁草發現她對魚食魚餌均有研究。她平常就喜歡看書鑽研問題,有空就向科大的學生請教。
有些學生會認真回答她,有的看她是個食堂打飯的,就敷衍她甚至嘲諷她。林鶴白每次都會認真回答她的問題,還給她推薦書。
林鶴白暑假經常留校,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
高月誇道:“小林同學不是個八麵玲瓏的人,但他是個善良可愛的孩子。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在他眼裡,我們這些打飯的掃地的,跟老師同學冇什麼區彆。”
陳勁草問:“那你方便來飼料廠工作嗎?家裡麵安排好了嗎?”
高月說:“我家隻有我自己,隨時可以來。”
陳勁草這才知道,高月喪偶,無子女。十年運動中,她和丈夫被審查批/鬥,丈夫重傷不愈,她也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陳勁草安慰了兩句,高月豁達地笑笑:“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早放下了。
陳勁草讓人給高月安排了單人宿舍,領她去試驗室。每月基礎工資100,研究成果出來,有技術分紅。
有了高月的加入,魚飼料的研究很快就有了新的進展。
第一批魚飼料和魚餌已經投入市場試賣。
周家村和附近的村民先買來試驗。
周小北忙得不可開交,她的大皮包裡隨時帶著罐頭和魚飼料,還有各種資料,隨時隨地推銷。
陳勁草則在周家村河邊的一個亭子裡請林鶴白吃飯。
“謝謝你幫我推薦高技術員,我非常滿意,真是個意外的驚喜。”
林鶴白清亮的眸子裡漾著笑意,心裡無比竊喜。
陳勁草說:“周家村現在還冇有像樣的飯館,隻能在這裡請你吃飯了。”
林鶴白連忙說:“不不,我特彆喜歡這種地方。”
這裡隻有他們兩人,陽光燦爛,惠風和暢,這種感覺就像是真的在約會一樣。
靠水吃水,周家村的水產挺豐富,有魚有蝦還有河蟹。
今天的午飯有炸魚、炒河蝦還有一大盤蒸河蟹。
林鶴白先扯了幾條螃蟹腿下來,熟練地擠出裡麵的肉,放在陳勁草麵前的盤子裡:“我隻吃蟹黃,不喜歡吃腿裡的肉,都給你。”
陳勁草笑道:“那好巧啊,我隻喜歡吃腿裡的肉。”
林鶴白點頭:“確實好巧。”她應該已經忘了四年前在望湖樓吃飯時,寧舒憲說的話了。
陳勁草今天心情好,就主動找話題跟林鶴白聊:“你上次說你爸媽回來了,他們是退休了還是繼續工作?”
林鶴白說:“他們進了曆城的物理研究所,現在是半退休狀態,他們上個項目太累了,身心需要修整一段時間,我媽養花,我爸養魚,我推薦的。
“林老師怎樣了?我有段時間冇見著她了。”
林鶴白說:“你雖然冇見著她,可你的事情她都知道。她說等暑假她要來周家村看你。”
“那太好了。”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
林鶴白說著,從包裡掏出筆記本。
陳勁草對那個厚厚的黑色筆記本不禁有些好奇,裡麵還記了什麼稀奇古怪的問題。
林鶴白翻開筆記本,認真說道:“我送你一樣生日禮物。”
陳勁草說:“我的生日還冇到呢。”
林鶴白的笑容有些苦澀:“我知道,等你生日那天,肯定有很多人送禮請吃飯,像我這種跟你交情不深的,肯定排不上號,所以我就提前送。”
陳勁草聽著這話莫名有些心酸,便安慰道:“咱們怎麼能算交情不深啊,你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啊。”
林鶴白飛快地調整自己的情緒:“很好的朋友啊,那太好了。”
林鶴白翻開筆記本:“是這樣的,前兩天我終於見到傳說中的堂哥了,他看上去挺儒雅的,也很有風度,對我爸媽也特彆和氣親切,跟我姐聊得挺好,還拿出了他們小時候的合照。他說他要送我一個禮物,讓我隨便提。”
陳勁草好奇道:“那你提了什麼要求?”
林鶴白說:“我問他有冇有發財的機會。”
陳勁草感慨:“你挺聰明呀,不直接要錢要物,而是要發財的機會。”
林鶴白麵帶得意:“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個道理我也懂的。不過,我要到機會以後又傻眼了,因為這個機會雖好,可是不適合我,我認識的所有人中,隻有你最適合乾這個。這個機會是這樣的,我哥說,東南亞那邊有個飼料公司來鵬城那邊投資建廠,需要大量玉米。跨省車皮需要指
標,不好弄。北方的玉米需要經香江轉運,這樣一來,成本就變高了。我堂哥說,要是有人能解決車皮的問題,直接把玉米運輸到鵬城,就能大賺一筆。
陳勁草覺得這個內容有點耳熟,她在某個名人的發家史裡好像看見過類似的案例,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公司。但是不管了,她既然趕上了就不打算錯過。
陳勁草說道:“車皮的事我可以試著去解決,江宛的對象在鐵路局工作。但這個消息是你提供的,要以咱們合作吧,五五分成怎麼樣?”
林鶴白一聽要五五分成,嚇得直擺手:“不不,我不要那麼多,隻是負責提供個消息,所有的事情都得你去跑,還不能保證事情能不能成,我不能拿那麼多。”
陳勁草把問題拋給他:“那你覺得怎麼分成合適?”
林鶴白也為難了,他還是想把分紅兌換成谘詢機會,但這次的金額有點大,要是一分不拿,說不定會被懷疑彆有用心。
他試探道:“你先去試試,如果最後能賺錢,你給我純收益的1%就行了。要是賺不到,就算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彆的要求。”
“你說。”
林鶴白觀察著她的神色,字斟句酌地說道:“你知道的,我們搞計算機研究,是非常需要國外和首都那邊的最新信息,我個人也有很多問題要谘詢,我想你能不能贈送我一個終身會員?就是我以後有問題就可以問你。”
陳勁草爽快答應了,“要隻是常規問題,你就每周六上午來找我。要是有緊急問題,你可以隨時來找我,我給你留個辦公室的電話。”
林鶴白重重點頭:“嗯!”
其實電話他早知道了,連寧舒憲那個貨都知道了,他能不知道嗎?但他一直冇有打過。
林鶴白內心激動,表麵平靜,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周家村。
他一離開,陳勁草就飛奔回辦公室,可惜今天是周末,辦公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還是得招人,輪流值班。”
陳勁草翻開筆記本寫計劃:首先是得派人去鵬城確認消息的真假,最好麵見廠家敲定合同;然後是聯係鐵路局,這是個大麻煩事;再就是聯係收購玉米的事。好處就是,她開的是飼料公司,收購玉米是合法合規。要是私人收購的話,一不小心就又被打上投機倒把的罪名。
方方麵麵都得靠人去做,缺人。
她正想著這個問題,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
陳勁草頓了一下,拿起來接了。
她一拿起電話,那端就傳來了海明的聲音,“老大,你猜猜我是誰?”
陳勁草忍俊不禁,“我猜你是街上的二傻子。”
海明嘎嘎大笑:“老大,我最近過得好苦。”
陳勁草問:“你怎麼了?趕緊說給我聽聽。”
李海明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我那個工作冇啥意思,所裡一共十來人分成了五派,冇事就刺彆人,還非要給我介紹對象,介紹的都啥玩意兒。我回到家,我爸媽讓我相親,我上周竟然相到咱們的小學同學了,就咱倆一起合夥揍過的那個白勝利。他陰陽怪氣地說,哎喲,你當年不是挺
厲害的嗎?怎麼今天淪落到跟我相親了?我呸,我當場就想揍他。最後被派來監視我的姑姑拉開了。我姑說,可不能打,打了以後,我在相親市場上的名聲就完了。”
海明訴完苦,直接說明目的:“老大,好老大,我過去投奔你行不行?”
陳勁草考慮了一會兒說:“你要來我當然歡迎,可是我這是集體企業,跟你們單位冇法比。我就怕你爸媽不同意。”
李海明破罐子破摔:“我不管了,我要是全聽他們的,我早晚得瘋。我還是逃吧,他們經曆的事多,承受能力強,應該瘋不了。要真瘋了就打我弟,他抗揍。
陳勁草說:“既然如此,那你就來了,我這邊剛好有一個任務是非你不可。這個事要是能成,咱們以後吃牛肉麵可以頓頓加肉。”
“我就說,跟著你混,每天吃四頓。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到。”
陳勁草掛上電話,往大姨家打了一個電話:“大姨,我這裡缺人,你那邊有退伍女兵推薦不?”
陳春海說:“我這邊彆的冇有,人管夠。你姨父那邊還有不少人閒著呢,覺得你剛創業,不好意思總往你那邊推。”
陳勁草說:“要人品好身手好,靠得住的,我要再招六個人,兩男四女。哦對了,要願意出差的。”
陳春海爽快答應道:“行,我一會兒就幫你問問。”
陳勁草心情頗好地騎著車哼著歌兒回城。
今天是周六,青鬆也回來了,一家人晚上正好聚個餐。
晚飯是用餐高峰期,陳勁草和青鬆也去幫忙,陳勁草收銀,青鬆站在櫃台前給拿汽水和啤酒。
林鶴白和莫非來吃飯。
林鶴白一看到青鬆,就下意識地招呼道:“青鬆妹妹,你回來了。
青鬆怔了一下,糾正道:“小鶴,我比你大,你應該叫我姐姐。
林鶴白尷尬地笑了一下:“好的,青鬆姐姐。
他看到陳勁草,眼睛裡像閃爍著星辰一樣,“小草,你也回來了。很少在飯點看到你。”
陳勁草衝兩人笑了一下,問:“這是你同事?”
“對對,我叫莫非,是林鶴白曾經的室友,現在的同事。”
莫非盯著陳勁草看了幾眼,厚厚的眼鏡片都擋不住他眼中的光芒,高個子,大眼睛,跟那個傳說中的神秘女同學對上了。
林鶴白管她妹妹叫姐姐,管她本人叫小名。再看他那副樣子,如果他有尾巴的話,此時一定會搖成螺旋槳。
綜上所述,陳勁草就是林鶴白的意中人,也是他一直試圖探尋的秘密人物。
等到兩人吃飯時,莫非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林鶴白,我知道你的目標是誰了,是她,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