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132章戰爭又開始了
聽完吳清源的話,陳勁草微笑搖頭:“不算故事,是差點釀成事故。不過你個人的故事挺跌宕起伏的。”
陳勁草把話題拉回來:“吳清源,咱們合夥做生意吧?你是新來的,大家對你不信任,但我不一樣,我在本城略有名氣,關鍵是大家信任我,信任是商業活動中很重要的一環。咱們合作,你出機器,我出人脈和名氣,賺了錢,咱們四六分,你六我四。”
吳清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注視著陳勁草:“對你這種巧舌如簧、又愛騙人的人,我心裡忐忑,不太敢跟你合作。”
陳勁草奇怪地反問道:“我騙你什麼了?”
吳清源不答反問:“你猜我後來見到誰了?冇錯,就是你那個姓程的舅舅。我向他打聽你的事,他反過來問我,陳勁草是誰?”
陳勁草一聽是這事,雲淡風輕道:“我舅舅應該是不記得我了,他上次見我,好像是在我過百天時。但我又冇說慌,他確實是我舅舅。他現在到什麼職位了?”
吳清源說:“不告訴你,免得你以後再去行騙。”
陳勁草也不在意這事,稍稍解釋了一下:“當時那種情景,我為了過關,也為了你們少作惡,不得已才說慌。但我在做生意方麵,絕對是童叟無,不信你可以去打聽打聽。不過,信任這事是需要時間建立的,咱們一步步來,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建立信任,我需要一套做豬飼料的二手設備,簽完
合同,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你看怎麼樣?”
吳清源稍稍考慮一下,“買設備當然冇問題,我應該能弄來。我明天就發電報回去讓公司裡的人去尋找貨源,你需要再等一等。”
“那冇問題。”
吳清源的談興很濃:“我在裡麵還真認識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各行各業的都有。有的有文化水平高,有的職位高,還有兩個犯‘投機倒把'罪進去的。
我跟他們說我認識一個人帶著全村投機倒把,但就是冇被抓。那兩人一臉佩服:這人是誰呀?等出去了你介紹我們認識。現在這兩位趕上了好時候,也都發了。以後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
“行啊。”
飯吃完了,事兒也談完了。陳勁草在談話氛圍最佳時起身去結帳、告辭離開。
吳清源意猶未儘:“陳總,我感覺你喜歡在彆人意猶未儘時戛然而止,在高處放手。你是特意研究過男人嗎?”
陳勁草一本正經道:“我可不敢研究你們,研究透徹了,日子就冇法過了。就這樣一知半解多好。”
吳清源隻能說:“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說佩服。”
購買二手機器的事還需要再等等,陳勁草把精力放在罐頭的銷售上。
油燜春筍罐頭生產出來後,賣得也挺好。油燜筍隻是蔬菜,價格要比鵪鶉蛋便宜,定價1塊3,大家都知道這是季節性產品,不少人買了留著以後吃。
最讓水廠長和工人激動的事發生了,這兩樣罐頭食品熱賣的同時也帶動了黃桃罐頭和桔子罐頭的銷售。
大家的臉上不再像之前那樣愁雲慘淡,個個臉上帶著笑容,因為有了希望,乾活也更有力氣。罐頭廠算是打了一個翻身仗。
隻是,日子剛一好過一點,就有人攛掇水廠長漲租金。之前,他們不知道罐頭生產出來能不能賣出去,所以廠裡的租金要得很少。現在罐頭賣這麼好,有人就覺得漲點租金怎麼了?
水廠長開不了口:“合同都簽好了,不能隨便反悔,人家在咱最難的時候幫了咱們。”
這事到底還是傳到了陳勁草耳朵裡,陳勁草核算了一下成本和利潤,最後說道:“水廠長,租金我給你漲300。不為彆的,就為你和你們的工人。我賺了點錢想和你們分享。但是,有一條,下不為例。我們做生意要以誠信為本,如果一個人總是出爾反爾,我不會再跟他合作第二次。水廠長,你
應該也知道,像你們這樣的罐頭廠有很多,不止你一家。如果咱們合作不下去,我直接換一家也可以。但是你們就麻煩了。大夥可都看著呢?"
水廠長不好意思道:“陳同誌,你是個厚道人,我保證下不為例。”
陳勁草讓人打聽是誰出的主意,一打聽原來辦公室主任孫成。陳勁草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吳清源的出現,很快就引起了林鶴白的注意。
他默默觀察著這個男人:他看上去很有錢,在為人處世上,灑脫隨意又得體,正是他所欠缺的。
林鶴白隻頹廢了一天,又重新振作起來了。現在的情況無論如何,都比三年前要好。不能急,不能亂。他要保持他的節奏。
吳清源去找陳勁草時,也注意到了這個長相俊秀、氣質乾淨的年輕小夥。
兩人雖然還不熟,但敵意已經滿了。有些人不需要多接觸,一看他就不順眼。
吳清源坐在陳勁草的辦公室裡,說道:“做豬飼料的機器已經有眉目了,現在倒是有一套現成的做魚飼料的設備,你要不要?”
陳勁草答應道:“要,有照片和機器資料嗎?”
吳清源搖頭:“冇有,保證能用,是從東南亞那邊弄過來的,你要的話,我就讓人一起運過來,價格2千,就收個本錢。”
“那行,運過來吧。”
4月中旬,做魚飼料的設備順利運到曆城。陳勁草帶著人去檢查了一遍,機器七成新,看上去冇什麼大問題。
此時,第一期廠房也已經裝修好,陳勁草驗收後給宋勇宋敢兄弟倆結了尾款。
宋勇笑得眼睛眯成縫:“陳總是個痛快人,我們乾這行的,最喜歡你這種主顧了。以後有啥活,您儘管開口。
陳勁草給錢痛快,隻要質量合格,也從不故意挑毛病扣錢。
陳勁草笑道:“勇哥,你活乾得不錯,怪不得大家都說你是個實在人。”
宋勇憨憨地笑道:“出來討生活,靠的就是個好名聲。”
創業過程真是充滿意外,陳勁草剛開始時冇想過要做罐頭,現在開了罐頭廠;本來想著做豬飼料,結果竟然先做起了魚飼料。不過,她仔細一想魚飼料也未嘗不可。他們這裡水網縱橫,也挺適合養魚。魚飼料分為觀賞魚和食用魚。
她決定先研究食用魚飼料,觀賞魚以後再說。
魚飼料的主要成分是麩皮、魚粉、豆餅、大麥和一些添加劑。通過試驗不停地調配比例。
豬飼料也用要用到魚粉,國內生產魚粉的廠家比較少,質量還不太合格,從國外進口魚粉比較貴。陳勁草前年就讓農大的研究團隊研究這個問題,她也提供了一個方案,把蠶蛹磨碎後替代魚粉,蠶蛹的營養價值很高,是高蛋白食材。
之前幾個研究人員一直在農大那邊研究,現在有了廠房,陳勁草就專門給他們騰出兩間試驗室,兩間宿舍,有村民專門給他們送飯。
這些研究人員大部分是兼職的,每周五過來,周日下午離開。
因為要不停地做試驗,周家村的魚兒算是過上了好日子。
主持這次試驗的是農大的青年教師於勤,她領著幾個學生,每天認真記錄試驗數據,觀察魚群的活躍程度。
她飛快地記錄道:“飼料泡到水中冇有立即散開,水質不渾濁。投食後魚搶食明顯,魚生長速度正常,健康有活力,營養搭配冇問題,可以試著投產。”
陳勁草現在像兩頭燒的蠟燭,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好在公司終於招來了新人,先招來了一個會計顧盼,劉敏華的職位變成了出納。周小北把她同村同學介紹過來當前台接待。
飼料廠那邊也招了十來名工人,都是從周家村招來的。
周家村的村民現在忙得不可開交,樂得合不攏嘴。
他們要賣鵪鶉蛋,還要去曆城各處“演出”,現在又要開始打工了。
一連忙了幾天,陳勁草決定周末放鬆一下,就接了林鶴白的谘詢,跟他吃了一頓午飯。
晚飯是跟吳清源吃的,他們仍舊約在明月樓的那個陽台上,湖中倒映著萬家燈火,一片燦爛輝煌。
陳勁草坐下來,說道:“這個位置確實好,看夜景挺合適。”
吳清源說酸溜溜地說:“想見陳總一麵不容易啊,得排隊,午飯約不上,隻能約晚飯。聽說陳總上午和一個年輕小夥有約?”
陳勁草說:“周末加班,人家要找我谘詢問題。”
吳清源身子前傾:“做為一個老熟人,我給你提個醒:太年輕的男人隻有熱情,冇有定性和長性,根本靠不住,你要謹慎啊。”
陳勁草麵帶微笑:“男人可以愛也可以用,但不能用來靠。我們累了會靠牆靠樹靠椅子。你見過誰累了靠著人的?”
吳清源被噎得無言以對。
陳勁草把話題扯到正事上:“上次我提議的合作,吳總考慮得怎麼樣了?”
吳清源說:“不著急,我還在考察本地的市場。今天天氣這麼好,月白風輕的,咱們聊點彆的。
“那行,你想聊什麼?要不還聊你進修的故事。
吳清源笑著搖頭,試探道:“陳勁草,你現在是自由身,我也是。你說,咱們要不要再深入發展一下?”
陳勁草禮貌客氣地回複:“能跟你當生意上的夥伴,我已經非常滿足了。從來冇想過要跟你進一步發展。”
吳清源稱讚道:“拒絕得真體麵,你經常拒絕彆人吧?”
陳勁草笑著問:“你表白得真隨便,是經常表白嗎?”
吳清源低笑了兩聲:“你跟男人來往有處於下風的時候嗎?”
“有啊,下次刮大風時,你擋在前麵,我不就處於下風口了嗎?”
吳清源忍俊不禁:“久違了,這種感覺。我突然想起了在朱家窪調查你的那兩天。當時我就覺得你特彆有意思,心中隱隱有些想法,但那時太年輕,臉皮比較薄。要換作現在,我冇準當場就跟你表白了。”
陳勁草作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幸虧你當年臉皮薄,不然我就為難了。”
“你是不肯給人留一點念想啊。”
吳清源側過臉看著湖麵上躍動的燈光,說道:“陳勁草,這幾年我遇到了很多人,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但是,你這樣的,還是獨一份。”
陳勁草給他認真分析:“你有可能已經遇到了,但對方懶得搭理你。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跟我一樣,有著醫者的仁心,總想給每個自戀的男人紮針灸。”
吳清源無奈地笑道:“失敬了,陳醫生。”
陳勁草再努力一次:“咱們繼續談生意好嗎?”
吳清源雙眼含笑:“我不想談生意,我今天就想聊點彆的。
陳勁草起身:“那就算了,這個生意我換個人做吧,我是個正經的生意人,無法接受做生意時,對方非要贈送特殊服務。這屬於癩蛤蟆跳上宴會桌,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吳清源先是低聲笑,笑著笑著放開了,變成哈哈大笑。
陳勁草提著包離開了,進修過的人果然不一樣,他的精神真的被摧毀了,不正常了。
吳清源笑夠了,快步追上來。陳勁草警覺地看著他,吳清源解釋道:“哪怕你拒絕我,我按照禮節也應該送你回去。”
兩人沿著湖邊人行道,慢慢走著。
湖邊有人在夜跑。
林鶴白喘著氣,默默地看著兩人漸漸走遠,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跑。
第二天,林鶴白騎著自行車去周家村。
他在村口遇到了開車的吳清源。
吳清源停下來,搖下車窗,問道:“小夥子,又看到你了,你今年多大了?畢業冇有?”
林鶴白立即切回到戰鬥狀態:“我畢業了,在研究所工作,22周歲,這是男人最好的年紀。”
他現在學會了一招,對付比他大的就攻擊對方老;以後對付年紀小的,就說對方小。
吳清源感慨道:“這麼小臉皮就這麼厚,現在的年輕人真跟我們那會兒不一樣了。”
他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語重心長地勸道:“我覺得你應該認清自己的實際情況,你一個剛畢業的小年輕,能給她什麼?就憑你那幾十上百塊的死工資,夠下幾次館子?”
林鶴白打量了一下吳清源,用不屑地語氣說道:“真正的愛情是強者才配擁有的高級情感,你的精神世界太孱弱,心思太重。我對她像朝聖,而你隻想走捷徑,抄近道,不夠真誠。過於考慮成本的人不參戰才是最好的結果。我建議你儘早退出這場戰鬥。”
這個人連寧舒憲都不如,至少寧舒憲付出了真誠,不計時間成本。
吳清源一臉驚訝:“你看著人畜無害,冇想到攻擊性這麼強?”
他看對方白白淨淨的,一雙眼睛裡全是清澈和愚蠢,還以為自己隨便一句話就能讓對方哭著跑回家。
林鶴白哼了一聲表示鄙夷。他年紀雖輕,但戰鬥經驗豐富,對於如何擊敗對手頗有心得,便用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說道:“你這種人,底色太雜,經曆複雜,不夠純淨。花裡胡哨,舉止輕佻,就像某些雜誌一樣,最好看的就是封麵,讓人看一眼就放下了。我不一樣,我就像專業書,雖然枯燥,
但看下去有內容有用處。”
吳清源:“......”
這個地方真是神奇,淨出神人。
吳清源被氣笑了:“你一個窮酸知識份子,是怎麼敢看不起我的?”
他也不講究風度了,直接用最俗也最有用的辦法,炫富,“你知道我這塊手表多少錢嗎?你知道我這輛車值多少錢嗎?你知道我的公司有多大嗎?”
林鶴白一點也冇被打擊到:“手表隻是用來看時間的,車隻是用來代步的,不是用來裝的,你落於下乘了。對我來說,家徒四壁也不會感到汗顏,黃金萬兩也不想炫耀。論對人類的貢獻而言,我們科學家遠大於你們商人。我們的成果服務於社會和全人類,你們很多人掙的錢絕大部分隻用於個人
享受。你們中間還有很多人不遵紀守法,鑽法律空子,利用製度的漏洞發財。我憑什麼要對你自卑?"
吳清源深呼吸一口新鮮口氣,緩解一下,“你彆忘了,陳勁草也跟我們這些人一樣,也是商人。你也是這麼看她的?”
林鶴白語氣堅決:“不,她跟你不一樣,她是資源的整合者,是行業的標杆,是商界的清風。她更新了人們對於商人的認知。”
吳清源咬牙切齒:“我覺得你這人很不正常。”
林鶴白說道:“你現在已經完全冇有風度了,隻能對我進行這種低級無效的攻擊。”不正常算什麼攻擊?彆人說他有病,他都不在意。
吳清源的好勝心都被激發起來了:“我現在就想給你上一課,讓你知道社會的險惡,讓你知道窮人的自尊和驕傲在金錢麵前是多麼不堪一擊。”
林鶴白現在也變豁達了:“無所謂,我根本不在意你。”大不了,他就再等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