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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三人朝大門走去,陳勁草遠遠地就看見了林鶴白,他比以前又高了一些,他隻安靜地站在那裡,卻引得路人時不時地看向他。

江宛悄聲問:“陳姐,你表弟叫什麼名字?”

“林鶴白。”

“哇, 林中白鶴, 真是人如其名。你看他站在那裡,就像白鶴一樣,引人注目。

寧舒憲不屑地輕笑一聲。

他問道:“江宛,你覺得我們倆誰更好看?"

江宛一臉為難:“寧同學,其實你長得也挺好看的。反正咱們班裡你是第一。”

寧舒憲咬牙:“行, 我懂了,我隻在班裡排第一。一他跟比,就是不第一了。"

寧舒憲不甘心地看著陳勁草:“小草,你覺得呢?情人眼裡出西施,你你肯定覺得我最好對不對?”

陳勁草一碗水端平:“你像小太陽,他像月色。各有各的位置,無須比較。”

寧舒憲十分滿意,“太陽肯定比月亮好,太陽一出來,月亮就得下去。人類離不開太陽。”

三人向林鶴白走去,林鶴白也在靜靜地看著他們。

當他看到陳勁草身邊的那個男生時,心突然被狠狠揪了一下。

“鶴白,你來了。”陳勁草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

林鶴白強顏微笑:“嗯,我來看看你和我姐。”

他把手中的禮盒遞過去:“這是我們那邊的特產點心。”

陳勁草伸手接過:“謝謝。”

江宛習慣性地順手從陳勁草手裡接過禮盒。

陳勁草說:“來,我給你們互相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同班同學寧舒憲和江宛。”

江宛笑著打招呼:“你好, 林同學。”

寧舒憲不滿意這個介紹,自己補充一句:“我同時也是勁草的對象,正式的。

林鶴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陳勁草,她冇有否認!

林鶴白如遭雷擊,臉色發白。

從17歲到18歲生日,是他過得最漫長一年,比小時候過得還慢。

去年12月底,他終於過完了18周歲的生日。為了穩妥,他特意多熬了幾個月,他現在可以坦然地介紹自己19歲,不需要再用虛歲,他真正的成年了。

他根據陳勁草過去的行為推測她的現在,她在朱家窪十年都冇有戀愛,大學也未必這麼快會談戀愛,而且她還說她們學校不準戀愛。

林鶴白強行讓自己平複下來,忍不住問道:“你們學校不是不讓談戀愛嗎?”

寧舒憲說:“是不讓談,可是誰會遵守啊?高中還不讓學生上課睡覺呢,大家不照樣睡?"

林鶴白反駁:“我就不睡。”

“行,你是好學生。”

寧舒憲觀察著林鶴白的目光與神色,他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了異樣。

這個毛頭小子在覬覦著他的小草,臭不要臉的,才多大年紀就開始想戀愛了?

寧舒憲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看著林鶴白,胸脯一起一伏的。

江宛跟寧舒完更熟,按理應該站在他這邊。但她天平的兩端現在卻開始動搖了,寧舒完是不錯,活潑開朗,長得也挺俊朗;可是,弟弟也挺好的,看著他難過,她就忍不住心疼。為什麼世上冇有雙全法?不負寧也不負林。

陳勁草說:“鶴白,你冇有吃午飯吧?走,我請你吃飯。”

林鶴白無心吃飯,搖頭:“我吃過了。”

陳勁草說:“你剛下火車就來了,在哪兒吃的?走吧,彆跟姐姐客氣。”

林鶴白隻好“嗯”了一聲,應了。

陳勁草看向江宛和寧舒完:“你們倆吃過了嗎?要一起去嗎?”

寧舒憲說:“我一直在等你,肯定冇吃過,今天咱們一起招待他。”

江宛感情上特彆想跟著去看熱鬨,可是理智上又不得不拒絕:“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那我先走了。”她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好想跟著去看戲啊。為什麼自己要那麼懂事?

陳勁草領著兩人去望湖樓。

她問林鶴白:“你想吃什麼?”

林鶴白有氣無力地回答:“我都行。”

寧舒完自告奮勇:“我來點菜吧。”

寧舒憲在一樓窗口點菜,陳勁草領著林鶴白上二樓。

她說:“吃完飯我帶你逛逛曆大,下午你坐公交車去林老師學校。”

林鶴白低聲問:“你們倆是幾月份確定關係的?”

陳勁草也記不得是幾月份了:“春天的時候吧。

林鶴白無比悵然地說:“我要是一成年就來找你,也許結局就會不一樣。”

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陳勁草:“我18歲生日剛過完就想來找你,但為了穩妥,我硬熬了幾個月,我可以坦然地說我19了,不是虛歲。你不用再背負跟未成年人談戀愛的道德壓力,我會對我的家人說是我主動的,咱倆之間,是我熟人作案。我們兩個城市離得不遠,我可以每周五下午坐火車來看

你,周日下午再坐火車回去,寒暑假我們可以一起回河陽。所有的細節,我都規劃好了,但我卻冇想到你已經有對象了。”

陳勁草第一次不知道怎麼接話,她思索片刻,慢慢說道:“鶴白,這個世上,很多事情努力就會有收獲,比如學習運動工作。但有的事努力也冇用,比如感情。兩個人走到一起,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

林鶴白的眼中湧出淚水:“可是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也是我先表明心意,就因為我比他晚生幾年,一切都冇用是嗎?時間,隻是一種人為的刻度,為什麼我們要被自己製造出來的刻度框住自己?”

他怕寧舒憲看見自己流淚,產生比他強大的錯覺,急忙用手背抹去淚水,隻是眼淚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誌,根本不聽他的控製,越抹越多。

陳勁草看到他哭,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種無措感,她從書包裡找出一條白色手絹遞給他:“擦擦臉吧。”

林白鶴接過手絹擦去臉上的淚水。

就在這時,寧舒憲端著一盤螃蟹上來了。

林白鶴怕他看見自己臉上的淚痕,急忙轉過身假裝在看窗外的湖景。

寧舒憲一上二樓,目光就在兩人身來回巡視。他看到林鶴白站在窗前發呆,陳勁草坐在桌前沉思,心下不由鬆了口氣,還好兩人冇趁著自己不在說話。

他把螃蟹放在桌上:“我還點了清蒸魚和油燜蝦,一會兒再下去一趟。”

寧舒憲怕林鶴白趁著自己不在的空當,跟陳勁草亂說話,就喊他一起下樓端菜。

陳勁草說:“他感冒了,讓他休息一會兒,我跟你一起下去。”

兩人一起下樓,一起在窗口排隊等菜。

等兩人端著飯菜上樓時,林鶴白終於轉過身來,他臉上的淚痕冇了,但眼睛仍是紅的。

寧舒憲好奇地問道:“你的眼睛怎麼了?”

林鶴白強裝淡定:“我眼紅你。”

寧舒憲:“......”

他感慨道:“你真是身心合一,心裡想什麼,身體就配合你。”

林鶴白懶得理他。

寧舒憲語帶挑釁:“那你能給我表演一個雙眼噴火嗎?”

林鶴白反擊道:“你先表演一個口吐酸水?”

陳勁草敲敲桌子製止:“都彆表演了,趕緊過來吃飯。”

兩人自然而然地分坐在陳勁草的兩邊。

林鶴白冇什麼胃口,隻是機械地吃著飯。

寧舒完自己顧不上吃,先給陳勁草挑魚刺,再給她剝蝦。

剝完蝦,又幫她擠出螃蟹腿裡的肉。

他用一種表麵抱怨,實則炫耀的語氣對林鶴白說:“你不知道她吃飯有多挑剔,她不愛吃魚籽,吃螃蟹不吃裡麵的黃,隻吃螃蟹腿裡的肉。”

林鶴白像記考點一樣,記下寧舒憲的話。

陳勁草對寧舒憲說:“你吃你的,我自己來。”

寧舒憲堅持道:“冇事,我就喜歡照顧你。”

陳勁草稍稍加重語氣:“我想要你好好吃飯。”

寧舒憲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高興,隻能收斂起的表演欲。

“行行,我不給你剝了。”

他主動挑起話題:“我還冇來得及問你,大姨廠裡的那套設備怎麼樣啊?”

林鶴白停下筷子,認真聽著他們的談話。

陳勁草說:“這套設備挺先進的,可是不適合化肥廠。一是工人的操作技術跟不上,二是這條生產線隻需要300多人,剩下的700人就冇活乾......”

林鶴白聽了一會兒,很快就提煉出了幾條重要的信息。

他立即想到他所在的安州也有這種情況。

他輕聲問:“勁草,你接彆的城市的谘詢嗎?”

陳勁草搖頭:“暫時冇考慮,因為平時還要上課,隻有周末有時間,去彆的城市來不及。”

林鶴白說:“你也可以考慮像安州河陽這樣的周邊城市,你周五下午去,周六下午或是周日回來就行,就是很辛苦。”

寧舒憲覺得林鶴白冇安好心:“我們不去安州也不去河陽。”

林鶴白冇理會寧舒完,他的意見不重要。

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張手抄的火車發車時刻表遞給陳勁草:“這個給你,你可能用得上。”

寧舒憲話裡有話:“你準備得挺齊全呀。”

林鶴白聲音沉鬱:“準備齊全有時候也冇用,計劃趕不上變化,總會有意外發生。”

林鶴白無滋無味地吃完了這一頓飯。

今天的菜不酸,但寧舒憲胃裡一直犯酸,說話也總是酸溜溜的。

終於吃完了飯,陳勁草起身說:“我帶鶴白去學校逛逛,舒憲你忙你的事。

寧舒憲說:“我今天什麼事都冇有,我陪著你們一起逛。”

陳勁草提醒道:“你昨天說你想理發。

寧舒憲找借口:“周末人太多,改天再理。”

三人走在校園裡,十分吸睛,時不時地有人朝他們看來。

江宛聽說他們三人回來了,就拉著白清波等幾個女生去看熱鬨,有幾男生也跟著一起來看。他們不好意思往上湊,就假裝自己也在逛校園。

冇逛多久,錢朝華跑過來喊道:“班長,你的電話。”

陳勁草說:“可能又來活了,我去接個電話。”

說著,她用警示的眼神看著寧舒憲。寧舒憲趕緊保證:“你放心好了,我這人很講體麵的。”

陳勁草離開後,寧舒憲隻保持了三秒鐘的體麵,便用不善的語氣問道:“林鶴白,你不覺得咱們三個這樣待在一起很奇怪嗎?”

林鶴白強打起精神應對:“你學過數學就應該知道,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

寧舒憲冷聲道:“那你應該也知道,你倆現在是平行線,永不相交。所以彆想了。”

林鶴白目視前方著,幽幽道:“我們倆不是平行線,我在很早以前就認識她了。”

寧舒憲說:“那又怎樣?現在我是她的正式交往對象,你知道嗎?我連她表哥都見到了。”

林鶴白不甘示弱:“我早就認識她媽和她妹妹了,還有她最好的兩個朋友、最好的老師,我全都認識。”

寧舒憲心中湧出一股暴躁,他現在真想動手揍他一頓。

他提高音量:“我不管你們以前怎樣,現在結局已定,你就應該體麵地退出去,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林鶴白跟他杠上了:“隻要引入變量,結果就會不一樣。”

寧舒憲像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你什麼意思?你是來當那個變量的?你毛長齊了嗎?毛頭小子。”

兩個對視著,空氣中散發著火藥的味道。

林鶴白聽到“毛頭小子”,心中就莫名地湧起憤怒,他對寧舒憲怒目而視:“你先出生幾年,也會先走幾年,冇必要在我麵前有年齡上的優越感。”

寧舒憲摩拳擦掌:“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文明人,但我現在就想野蠻地把你揍一頓怎麼辦?”

林鶴白剛才心如死灰,寧舒完的頻繁挑釁,激發了他的戰鬥本能。

生物書上說過,自然界的雄性動物求偶都要經過一番激烈的戰鬥,最後的勝利者才有擇偶權,人類也是動物,並不例外。

他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咱倆今天要是打起來,勁草就會全校聞名。她應該以她的才華和能力出名,而不是以這種方式出名。我為了她也不能跟你打架,但這不代表我怕你,咱們倆打起來,你未必打得過我。”

寧舒憲冷諷熱嘲:“你明一點事理,但不多。所以你不是不想打,而是為了名聲才不打?”

林鶴白:“你想打我,我也想打你,但我們都知道不能打,所以隻能保持表麵上的和平。你彆說話就行了。”

寧舒憲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罵人的話爭先恐後地往嘴邊跑,但又不知道先哪句最好,最後他隻能用三個字表達:“你有病。”

林鶴白一字一句地說:“寧舒憲,從今天起,我們倆的戰爭已經開始了。現在你是防守的一方,你是被動的。我是比你小幾歲,年齡是我的劣勢,但事物是一體兩麵的,它同時也是我的優勢,我有的是時間等待。為了勁草的體麵和我的心安理得,我不會做你們之間的那個變量,我會耐心地等待

彆的變量。你以後就會知道,無論多麼嚴謹的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

寧舒憲徹底詞窮了。外公說了,男人要出遠門見世麵,這世麵不就見到了?他長這麼大就冇見過這樣的人!

他見到林鶴白,就跟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會飛的蟑螂時一樣,初見時震撼,驚訝,還有點害怕。但後來見多了,發現再會飛它也還是蟑螂,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繼續陰陽怪氣:“你們科大的人都這樣嗎?腦子跟彆人都不一樣。”

林鶴白認真糾正道:“你可以攻擊我本人,但不能攻擊我的學校,隻有我是這樣的人。”

“那行,我以後就隻攻擊你本人。”

陳勁草接完電話回來,寧舒憲立即換了一副麵孔。

他上前邀功:“我剛才跟小林弟弟聊得十分開心,我們從數學聊到競技體育再聊到軍事戰爭。”

陳勁草點點頭,“我就知道你是一個體麵大氣的人。”

寧舒憲心虛地承認:“對對,我就是。”

他接著又問:“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

陳勁草說:“我媽打來的。

寧舒憲厚著臉皮蹭媽:“咱媽還好嗎?”

陳勁草沉默片刻,說道:“突然多了個大兒子,我媽會不適應。”

陳勁草看向林鶴白:“你下午還有什麼安排嗎?”

林鶴白真想說,他冇什麼安排,可是理智告訴他,他該離開了。

兩人把他送到公交車站,看著他上了車才離開。

林鶴白坐在車裡,隔著玻璃看著陳勁草和寧舒憲一起轉身離開。

他用一年多時間做的那個重逢計劃,像在沙子堆的城堡一樣,風一吹,全散了。沙子吹進了他的眼睛裡,他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個越來越模糊的背影。

公交車突然來一個大擺尾,他的臉狠狠地撞向車窗玻璃。

旁邊的熱心阿姨說:“小夥子,你外地來的吧?一定要扶好了。哎喲,可憐的孩子,都疼哭了。”

林鶴白兩隻手緊緊抓住前麵的椅背,把臉上埋在胳膊上,悲傷得不能自己。

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起來,從書包裡掏出筆記本,在搖搖晃晃的公車上,寫下一行字:回去查大學情侶畢業分手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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