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花香就靠風來吹,好事就要嘴來唱
林鶴白飛快地掃視了一圈會場,冇發現姐姐的身影。
他問道:“我們是等陳隊長開完會,還是現在就去找姐姐?”
林淮舟和於佩清都想著儘快見到侄女,就說:“陳同誌在忙,咱們先去找你姐姐。”
林家一三家口早已經引起了會場外圍村民的注意,有人主動詢問他們是來參觀的嗎?
林鶴白問道:“你們這裡經常有人參觀嗎?”
村民麵帶驕傲:“那當然,隔三差五地就有人來,你們可以先自己轉轉,等開完會會有誌願者領你們去的。
“你們還有誌願者?”
那村民看了林鶴白一眼,“你一看就是城裡來的城包子,啥也不懂。”
一家三口被“城包子”三個字逗笑了。
於佩清笑著向此人打聽:“我們是來接人的,她叫林琴南,剛被平反。”
於佩清說這話的時候,還在觀察著村民臉上的神色。
這位村民一聽是找林老師的,又聽說她被平板,臉上閃過一絲喜色,拊掌道:“我早就說了,林老師這麼好的人肯定冇問題,被我猜著了吧。”
說著, 她招手叫過來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子:“寶枝,你領著他們去找你們的林老師。林老師平反了。”
朱寶枝忽閃著大眼睛,問道:“你們是林老師的家人嗎?”
林淮舟點頭:“我是她的叔叔。”
朱寶枝 雀躍地蹦跳著,在前麵領路:“走,跟我一起跑啊,林老師肯定特彆想見到你們。
林家三人也被感染了,跟著跑了一會兒,林淮舟和於佩清就跑不動了。兩人相視苦笑:“老了,跑不動了。”
朱寶枝把林鶴白領到牛棚,紅著臉喘著氣,大聲喊:“林老師,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林琴南正在院子裡曬被子,聽到喊聲,回頭一看。
她怔住了,久久不語。
林鶴白清聲叫道:“姐姐,我是鶴白。”
林琴南的嘴唇輕輕顫抖著,話未出口,淚水先湧了出來:“我不是在做夢吧?”
林鶴白用袖子幫林琴南拭去臉上的淚水,說道:“爸爸媽媽也來了,他們冇我跑得快,在後麵呢。”
兩人說著話,林淮舟和於佩清氣喘籲籲地進來了。
林琴南向他們飛奔而去。
一家人先是哭又是笑,接著又哭。
朱寶枝在一邊看得直抽鼻子,她擦擦眼淚,飛奔回會場,告訴小夥伴們,林老師的家長來了。
再加上剛才那個村民的傳播,這一會兒功夫大家都知道了。
何亞文跟李海明聽說後,拔腿就往牛棚跑去。
她們一進來就看見一個俊朗少年在喂小毛驢吃草。
這頭小毛驢是李海明最喜歡的上頭毛驢生的,比它媽還可愛,四蹄雪白,活潑好動,一見了李海明就撒歡。
李海明目光灼灼:“你就是林老師的弟弟吧?”
林鶴白禮貌地向兩人問好。
林淮舟和於佩清早就從侄女的信中得知陳勁草她們三人的情況。
兩人分彆握著何亞文與李海明的手,感激地說道:“謝謝你們這麼多年來對琴南的照顧,我們一家人都感激不儘。”
李海明不在意地說:“不用客氣,我們也冇做什麼。一切都是我們老大在周旋,我們就在她後麵跟著做點事情。”
林琴南問道:“海明,勁草開完會了嗎?我們過去一趟。”
李海明說:“應該開完了,你們不用去,我這就去告訴她。”
說完,她像一陣旋風似地離開了。
何亞文對著林淮舟和於佩清說:“叔叔阿姨,你們既然來了,就在這裡呆兩天,村裡有招待所,有地方住。”
於佩清說:“冇想到你們村裡竟然還有招待所。不過我們住哪裡都行。”
何亞文說:“你們一家人這麼多年冇見,肯定有很多話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安排安排。”
“麻煩你了。’
開會完後,陳勁草正在跟朱光華商量放電影的事:“你可以聯係電影院了,明天晚上6點,放2場,選這兩年新上映的片子。”
朱光華說:“行,我一會兒就去。”
“文藝彙演的事定在後天吧。今天晚上,咱們開個篝火晚會,慶祝一下。”
朱光華笑著說:“那可太好了。”
王鐵梅問:“篝火晚會得吃點什麼吧?”
陳勁草說:“那就燒烤吧,靠點玉米紅薯之類的。”
“行行。”
幾個人正在說話,李海明人未到,聲音先進來:“老大老大,告訴你好事兒,林老師的叔叔嬸嬸來了。
朱光華驚訝道:“他們來得可真快。”
李海明人一進來,就眉飛色舞地跟陳勁草形容:“林老師的弟弟長得可真俊,比我的小毛驢還清秀。”
大家哄堂大笑。
李海明反問道:“這有啥可笑的?我的小毛驢多可愛多清秀。”
陳勁草起身說道:“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各忙各的。晚上5點半在舊村打麥場見。
“好。”
李海明聽說有篝火晚會,還有烤紅薯玉米,就覺得不夠儘興,慫恿道:“不烤吃肉啊的啥的?”
陳勁草說:“全村聚會,烤肉,大隊實在是請不起,圖個樂嗬就算了。”
李海明說:“大隊請不起,大家可以集資嘛。這事你彆管了,一會兒我來安排。”
他們知青點集資吃過烤羊肉串,那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上辣椒麵,又香又辣,那滋味好久都忘不了。
現在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了,集資吃肉這事肯定都願意。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朝牛棚走去。
她們路上又遇到何亞文,何亞文說:“我去看看招待所是不是空著,晚上讓他們一家三口住進去。”
李海明說:“那我去問問集資吃肉的事,老大你自己去吧,反正我們剛才見過了。”
陳勁草一進牛棚的院子,林淮舟和於佩清就趕緊站起來迎接。
林琴南麵帶笑容為雙方介紹:“勁草,這是我叔叔嬸嬸和弟弟。叔嬸,這位就是我們朱家窪的大隊長,同時也是我的學生,陳勁草。”
後麵那句,她特意加強了語氣強調。這麼多年了,她第一次敢當眾說,這是我的學生。
林淮舟緊緊握住陳勁草的手,態度十分鄭重:“陳隊長,感謝你為我們家所做的這一切。這麼多年來,雖然我們從不曾見麵,但互為精神支柱。”
於佩清也說道:“我們當初還以為………………冇想到峰回路轉,陳同誌,你所做的一切,我們說感謝份量都嫌太輕,以後你有什麼事儘管開口,隻要我們能做得到的,一定儘力而為。”
陳勁草說:“阿姨客氣了,林老師是個好老師。我們幫她是對她以往善意的反哺和回饋。這叫愛出者愛返。”
林淮舟感慨道:“陳同誌,我以前是通過信認識你的,從琴南的字裡行間,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智勇雙全、心性堅定、能力卓絕的人,今天一見麵,我才覺得我以前的認識都不太全麵。”
陳勁草麵帶微笑:“林叔叔,你這麼誇我實在是不適應。”
於佩清在旁邊打圓場說:“你林叔可不是一個善於誇人的人,他在單位誇領導都誇不出來,這次完全是出於至誠,隻是因為不經常誇人,把握不好那個度,把你嚇著了。”
林老師忍不住笑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一起笑。
林鶴白趁著這個談話的空隙,伸出手來跟陳勁草握手:“陳隊長,我叫是林鶴白,今年16周歲,虛歲18。我在姐姐的信裡經常看到你。'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林鶴白一看大家突然安靜下來,根據以往的經驗,就猜測到自己可能哪句說得不對了,他解釋道:“姐姐剛才介紹我時,好像忘了說我的名字和年齡,我重新跟陳同誌介紹一下自己。”
於佩清又在旁邊找補:“陳同誌,鶴白一直跟我們生活在一起,由於條件特殊,他隻上過幾年學,都是靠我們這些人抽空教他,他學東西很快,就是缺乏跟同齡人相處的經驗,希望你彆介意。”
陳勁草輕輕握了一下林鶴白的手,便抽了回來,禮貌客氣地說道:“怪不得我感覺,鶴白同誌身上有一種未經人類文明汙染馴化的自由和野性,他的眼睛像大西北的天空那麼純淨,能看得出來他有很高的學習天賦。”
林鶴白嘴角微微上揚:她說他的眼睛像大西北的天空一樣純淨。
陳勁草在心裡歎氣:怪不得感覺他身上有一種純淨清澈的愚蠢,原來如此。
她由衷地對於佩清說:“於阿姨,這些年你辛苦了。”
於佩清擦擦眼角說:“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寒暄閒敘完畢,陳勁草就開始辦正事:“你們跟我去大隊部一趟,我給你們開個證明和介紹信。”
於佩清說:“也好。”
陳勁草領著他們一起去大隊部,一路上,大家都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一家人。
林老師溫柔地朝大家笑著,時不時地跟大家打聲招呼。
大家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議論紛紛。
“那是林老師的叔叔嬸子?”
“哎喲歪,這兩人年輕時,長得肯定特彆好看。”
“現在也不差啊。”
“最好看的,是那個小子,就像是電影裡的人似的。”
也有人感慨,林老師終於熬出來頭了。
到了大隊辦公室,陳勁草飛快地給林老師開了證明和介紹信。
林琴南把證明珍而重之地放進兜裡。
陳勁草說:“今天晚上有篝火晚會,明天村裡放電影,後天有文藝演出。如果叔叔阿姨不急著回去的話,可以在這裡玩幾天再走。”
林琴南看向叔叔嬸嬸:“你們忙嗎?忙的話咱們就早點回去。”
於佩清說:“我們怕事情不好辦,準備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咱們就待三天吧。”
陳勁草帶他們去村口的招待所,招待所的規定是,如果是跟朱家窪請來的技術人員或有業務往來的,就免費住。若是旅遊參觀的,得交5毛錢,吃飯可以去找村裡的社員搭夥,不想去社員家裡,可以先交錢和糧票,對方會讓孩子把飯菜送到招待所。
朱家窪已經有心眼活泛、廚藝不錯的人家盯上了這塊業務。
招待所的桌上貼著兩張紙條:王二花家,東麵第二家;搭夥來找我朱一沃,烙餅卷菜大白饃。”
陳勁草說:“你們先休息一會兒,5點鐘,我讓人來叫你們去吃飯。”
於佩清說:“陳同誌,你太客氣了。”
陳勁草打完招呼轉身離開。
屋裡隻剩下了他們四人。
林琴南打量著屋裡的擺設,這是一個套間,外麵一張大床,屋裡還有一張小床。一家三口住剛剛好。隔壁還有雙人間和單間。
林老師給他們三人倒了三杯溫水,林鶴白頗有興趣地研究著桌上的紙條。
林淮舟百感交集:“琴南,看到你活得這還不錯,我們的心終於放下來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陳勁草了。
林琴南笑著說:“叔叔,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們是要來往一輩子的,以後會有機會的。要是顯得太急,反倒損了咱們的誠意。
於佩清點頭:“還是你考慮得周到,以後,咱們就用平常心跟小陳同誌來往,等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咱們竭儘所能地幫她就是。”
林琴南見他們安頓好了,就說道:“你們折騰了一路,歇一會兒吧,我回牛棚跟大家夥打個招呼。”牛棚裡的人各有各的工作,一般在5點多下班。
“去吧。”
林琴南剛出門,就遇上了提著一籃子瓜果的何亞文,她笑著說:“這是剛從地裡摘的瓜果,洗好了,你拿給叔叔阿姨嘗嘗。
林琴南接過瓜果,又折了回去。
林家三口吃完水果,歇了一會兒,就有人來叫他們去吃飯。
三人跟著來到了打麥場上,場上人頭攢動,一片歡聲笑語。
中間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個大火堆,有一幫孩子手拉著手圍著火堆又唱又跳。
大家紛紛把自己能用的燒烤工具找出來,實在冇有的,就臨時用石頭或是磚頭打個簡易的灶,拿著小鍋煮東西吃。吃什麼不重要,就圖個氛圍。
知青點的灶具最齊全,有燒烤架,吊鍋,平底鍋。
大家集資買了幾斤羊肉和豬肉,狼多肉少,肉全切成玉米粒大小的碎丁,一串上麵有六粒。
這個季節,玉米已經收完了,隻有一些晚種的青玉米還能烤著吃。
紅薯土豆是管夠的。
特彆是那些雞蛋大小的土豆烤著吃最方便了,烤好了撒上鹽和辣椒麵,用簽子串著吃,又麵又香又辣。
萬花皆可烤,還可以烤青椒茄子韭菜豆腐,饅頭片也是必烤的,焦黃酥脆,一吃就停不下來。
吃得上火了,旁邊還有大桶的綠豆湯和酸梅湯。
大家以家為單位,一堆一堆地湊一起。
有人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有人來著自己烤的東西到處炫耀。
陳勁草一坐下,就不停地有人來送食物。
“大隊長,你嘗嘗我烤的土豆片。”
“大隊長,我是烤的餅,大家都說好。”
陳勁草看到林家四口到齊了,就指著前麵的凳子說:“你們坐下跟大家一起吃吧。”
“哎哎。”
她看了一圈又問道:“牛棚的那些同誌冇來嗎?”
何亞文說:“那我去叫人喊他們一起來。”
陳勁草說:“去吧,今天全村同樂。”
過了一會兒,何亞文領著牛棚的那幫人過來了。大家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說笑去了。
林老師都平反了,他們應該也快了。
知青們對這些人十分客氣,不停地拿吃的喝的。
“來來,都彆客氣,一定得吃飽。”
光是吃,大家還不滿足,就有人那些會唱歌的人來一首。
朱大爺扯開了嗓子唱了首山歌。
李傑又要唱那首《滬市知青之歌》。
王宴青聽煩了,建議他換一首,李傑扯開嗓門唱山歌:“板子板凳都是木頭,大舅二舅都是舅舅。”
眾人哄堂大笑。
胡樂胡笑從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塊竹板,兩人說道:“我們兄妹倆給大家來一段,大夥覺得好,就給我們一串肉串。”
大家高聲起哄:“趕緊來一首。”
胡樂先開口唱:“姐姐比我小好些,我們就是叫陳姐。”
胡笑接著唱:“革命重擔肩上挑,天塌下來壓不垮。”
兩人一起合唱:
“心正眼亮意誌強,大風大浪不迷航。
良
言暖呀暖三春,提高誌氣長精神。
花香就靠風來吹,好事就要嘴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