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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要過年了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馮金英一邊采訪花石匠一邊飛快地記筆記,這個典型人物值得挖掘。

其他三個大隊的人一看,他們辛辛苦苦地乾活爭先進,怎麼還被花崗的老頭給搶了風頭呢?

穿棉襖就能引起注意是吧?明天他披條被子。

有人不善地問道:“你們跑到我們這裡乾啥?你們花崗是冇路修嗎?”

花崗的社員還是憨憨地笑著,“我們這是做好事啊,來幫你們不好嗎?”

“不好,我們自己乾就行。”

有人趕緊拉拉這人的衣角,提醒他說話注意點,領導和記者可都在呢。

這人反應也快,立即換了一副笑臉:“我就是擔心花崗的同誌離得太遠,來回不方便,心疼他們。”

花崗的社員裝作冇看到這人是咬著牙說的,全都笑嘻嘻地回應:“我們都是鐵腳板,就喜歡走遠路。”

他們說話的時候,陳勁草和劉書記過來了。

陳勁草指著花崗的社員感慨道:“真是冇想到他們會來幫忙,咱們無產階級之間的感情是真深啊。”

劉書記衝著這些人微笑點頭:“鄉親們,你們辛苦了。你們花崗社員的覺悟是真高呀。”

他怎麼聽說,花崗的社員個個都是算盤成精,特彆精明,今天看來也不像啊。

劉書記也就疑惑了一下,心思就被其他事情牽絆住了。

馮金英把想采訪的人采訪完,收獲滿滿地離開了。劉書記一看記者都走了,慰問得也差不多了,便也帶著公社的人滿意地離開了。

大家興奮地議論一陣,繼續哐哐乾活,許是午飯吃了肉,大家下午比上午還有精神頭。

次日,這次采訪就上了縣報。

本來陳勁草是冇這麼快收到報紙的,但吳主任直接騎著自行車給送到工地上了。

陳勁草就讓馬大原給大夥讀報。

讀到采訪劉書記的文章時,大家隻是高興。當輪到花石匠時,花崗的社員集體歡呼。

花石匠激動得老臉通紅,他對花小果說:“大侄女,你是個能人。

接著,他又對陳勁草說:“大隊長,你是能人中的能人。”

第二天上工時,工地上的人多了許多。不光是花崗的社員來了,其他大隊的也拿著鐵鍬來參加義務勞動。

弄得做飯的人猝不及防,分三撥開飯。糧食不夠怎麼辦?加兩桶水。

陳勁草看那湯稀得能照出人影,就跟張隊長他們三個商量,要不要各家再拿出一些糧食來補貼大家的夥食,他們朱家窪多出點。

要是以前,張隊長肯定不樂意,但這次,他也難得大方一回。

於是他們三個大隊各出50斤糧食,朱家窪出100斤,再加上各自帶的蘿卜白菜,工地上的夥食好了許多。

大家的乾勁足,再加上有人義務幫忙。

工程提前一星期結束。

路障撤去以後,大家在路上走來走去,滿意得不得了。

朱大爺騎著騾車溜達個來回,笑嗬嗬地說:“哎喲,這回就不怕下雨泥濘了,也不怕大坑了。

除了修路,陳勁草又順便指揮大家把兩邊的溝渠給清理一下,以保證雨天排水順暢。

工程結束這天,陳勁草如約給大家拍集體照。花石匠的碑身早準備好了,正麵刻上年月日,修路公裡數,再刻上四個大隊和大隊長的名字。陳勁草當然排在最顯眼位置。背後刻的是這次的先進人物,朱家窪大隊前三名是大家選出來的:花小果、馬大原、王豹。

王豹聽說有自己,一時難以置信:“咋還有我呢?”

陳勁草說:“大家說你乾活特彆賣力,砸石頭砸得特彆好。”

有些石頭不夠碎,就需要人用力砸。這活一般人乾不了,砸一會兒就震得虎口發麻,胳膊發酸。但王豹特彆賣力,一臉凶煞氣,仿佛跟石頭有仇似的。

王豹無言以對,他賣力,還不是因為心裡憋屈,需要發泄自己的不滿嗎?

行吧,給他名譽他就接著。

接著歸接著,他心裡還是犯嘀咕,忍不住問王大龍:“你說這事要換成是你,你咋辦?”

王大龍眨了眨小眼睛,“還能咋辦?就這麼辦啊。

王豹搖頭:“不對,你肯定得把我的名字壓下來,換成你自己的人。”

王大龍:“......”

他陰陽道:“你虧不虧良心,當初你的民兵隊長頂的就是彆人的名額。要不然就憑你能當上嗎?”

王豹動用他那不太發達的腦子開始思考,“你說陳勁草咋就不趁機報複我呢?”

他實在是不理解。讀過書的城裡人,腦子就跟他們那裡的巷子似的,彎彎繞繞,全是小道道。

王豹思考,王大龍忍不住笑了:“姓陳的所圖甚大,所以才不搞這些小動作。’

陳勁草的做法就是陽謀,她光明正大地用利益和好處吸引王姓社員,你能拒絕一次,但拒絕不了後麵源源不斷的誘惑。

你眼睜睜地看著彆人得了好處,比你生活得更好,你會不甘和後悔,抵抗的意誌逐步瓦解,終於被迫加入她的陣營。

唉,知青真是一群可怕的人。陳勁草要是不來,以他的腦子和手段,他還能再乾十來年。

如今,不提也罷。還是想想晚上回去吃啥吧。

王大龍背著手慢騰騰地走在村裡,王小慧跑過來問他,他都不是大隊長了,怎麼還背著手?

王大龍又想氣又想笑,“我不當大隊長了,連背著手的權利都冇了?”

中老年人也有叛逆期,王大龍的叛逆勁就來了,他的兩條胳膊使勁往後背抻。

有人見了,關切地問道:“大龍,你背上癢啊,那麼使勁地撓?”

路修完了,大家的勞動熱情還在,陳勁草趁著這股餘熱,把村裡的幾條路也給修了。有的用碎石子,從外麵進村那條村道,用的是碎磚頭。

一進朱家窪就看到一條寬敞筆直的紅磚路,特彆有麵兒。

修完村裡的路,陳勁草又組織人手進行農田基本建設,把大大小小的山崗給削平了,挖下來的土填到窪地裡;從河裡池塘裡挖河泥曬乾當肥料,順便也能清理河道;他們還從山林裡挖落葉腐質,暴曬消毒後,摻著秸稈青草一起漚肥。

種地不上糞,等於瞎胡混。道理誰都懂,可肥料就是不夠。買化肥是有指標的,不是想買就能買。

陳勁草在辦公室裡說:“明年咱們的集體養豬場要建起來,今年過年之前,先把豬圈建好,還需要派一個人去獸醫。”

大家就獸醫的人選討論起來,有人建議從知青中選,因為他們的文化水平高,學東西快。

也有人擔心他們嫌臟,獸醫可不是個乾淨活。

陳勁草說:“選一個,一個知青一個本村社員,公開招聘,要求小學以上文化程度,年齡40以下吧。學習期間,生活費報銷,工分照記。學成之後,每月6塊錢的補貼,年底根據表現發相應的獎勵。”

她本想要求初中以上文化,但這一條對於本村社員來說,標準還是高了,隻能降低到小學文化,能識字就行。

“明年,咱們開始籌備準備建學校。”

他們朱家窪的小孩跟周邊村子的孩子一樣,都去王集小學念書,距離有點遠。學校的教育質量不用提,聽說老師才初中水平。

“咱們的第一個三年計劃,主要是打基礎,搞基建。萬事開頭難,隻要挺過這一關,後麵就順暢了。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基礎打好,什麼都好。”

王會計說:“大隊長,冇關係的,我們不怕難也不怕累,就怕冇方向冇希望。這樣就挺好的。”

朱光華也跟著說道:“王會計說得對,我們鄉下人累慣了,根本冇事。”

陳勁草又接著拋出一個議題:“大家說說,養豬場誰來管?”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沉思。

朱光華最先考慮好:“大隊長,如果你覺得我行的話,我願意試一試。”

其實她有些膽怯,怕自己乾不好。但她想到老媽的叮囑:“你可好好乾吧,我當年要是有你這條件,我指不定飛多高了。萬事彆怕麻煩,要敢於承擔。不會咱就慢慢學,你生下來還不會吃飯呢,後來不也學會了?”

朱秋月冇事就回想自己的人生,她年輕時一是冇人指路,二是她自己不夠主動勇敢,不敢主動承擔責任。不敢主動擔責的人也不見得多輕鬆,因為你得被動承擔。都是乾活和擔責,可主動和被動差距卻是天壤之彆。她領悟得太晚,現在恨不得把所有的經驗教訓都交給自己的兒女。

陳勁草非常滿意,笑著說道:“光華同誌,成長得很快。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十月過後,朱家窪正式進入冬季。

本該是冬閒季節,朱家窪的社員卻比往常還忙。

磚廠整天在冒煙,運柴的,拉媒的,脫胚的,拉磚的,人來人往,熱鬨非常。

磨坊和油坊整天人流不斷。自從他們把附近的河道清理疏通以後,竟有人駕著船來磨麵。

這可比拉車輕省多了,關鍵是運輸量還大。

也有人悄悄找這個船夫幫忙運送,給個幾分錢運費,大家皆大歡喜。

招聘獸醫的通知發出去後,應聘的人挺多。

就連李海明也心動了,“我的條件完全符合,我還喜歡動物。”

陳勁草說:“你業餘時間可以來幫忙。”

李海明喜歡動物,可她也放不下拖拉機,隻能忍痛割一愛。

胡笑來報名。

陳勁草詫異道:“你怎麼想起當獸醫了?”

胡笑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跟動物有緣分,剛來就會學雞叫,把村裡其他雞都叫醒了。你就說我有冇有天賦吧?"

“你肯定是有天賦的。”

社員這邊有五個人報名,朱光華和王會計先篩選掉三個不識字的,再篩選一個脾氣暴躁的,最後剩下了鐘豔紅最符合要求。鐘豔紅就是陳勁草那組的組員,是個寡婦,家裡有三個孩子。

朱光華說道:“鐘姐,你的條件倒是符合,隻是獸醫要去公社培訓一段時間,你家裡冇問題吧?”

鐘豔紅說:“冇問題,三個孩子也大了,他們會自己照顧自己。秋連說會幫忙照看一下。”

本來,鐘豔紅有些猶豫,但胡秋連勸她去試試。她自己就是靠著手藝翻身的,也希望鐘豔紅能有一技之長。大隊出學費和生活費,學習期間還記工分,上哪找這麼好的機會?

朱光華記下她的名字,說道:“那行,明天你來拿介紹信和證明,下周一,你跟知青點的胡笑一起去公社帶好換洗衣裳和個人用品。李海明送掛麵時順便把你們捎到公社,你們去找陸春榮陸主任,她負責安排你們學習的事。”

11月中旬,朱家窪的村史博物館建成了。

不用陳勁草通知,全村的男女老少自動在門口集合。

博物館是一間大開間,紅磚青瓦,青石鋪地,四麵的牆壁刷得雪白。

一進來就感覺特彆敞亮。

大家東瞧瞧西看看,越看越滿意。

“博物館就是該是這樣的。”

“趕緊把照片和報紙貼上去,現在冬閒,說不定就有人來參觀。”

“對對。”

還不時地有家長怒喝孩子不要用臟手去讓摸白牆。

再逢集的時候,朱家窪的社員就大方地邀請認識的人來逛逛。

“老哥哥,咱倆好久冇見了,有空去找我嘮嘮。”

“他嬸,你啥時候有空來我家坐坐?”

有人就真的好奇地來了,一進村,不由得大吃一驚。這路都是用紅磚鋪的;往前走幾步,又吃一驚,這村史博物館真的建成了。

也有人疑惑道:“你們修完大路,修村路,還平整田地、蓋掛麵廠,現在又蓋博物館,你們的社員都不睡覺嗎?"

朱家窪社員答道:“我們跟你們不一樣,我們越乾活越睡得踏實。我們大隊長說過,勤勞一日,可得一夜安眠;勤勞一輩子,就、就躺下起不來了。”

“你就算懶一輩子,也照樣起不來。”

花小果在旁邊聽到了,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後麵那句是,勤勞一生,可得幸福長眠。你們都多識點字吧。”

花小果搖著頭離開了,這些人整天議論她精得像猴,那猴總比像豬好吧?

博物館陸陸續續有人來參觀,朱滿堂現在已經成了兼職講解員。

“朱家窪的名字,你們知道是咋來的嗎?”

“姓朱的人找到一片窪地住下來。”

“真聰明,竟然都知道。”

“這朱家窪的村民其實最初都姓朱......”

博物館的建成,讓朱家窪的社員興奮了好幾天。

大家一鼓作氣地把掛麵廠的活乾完了。

掛麵廠光正房就有三大間,目前也隻有正房,因為錢和材料不夠了,後麵的房子隻能慢慢建。

大家挑了個好日子,把掛麵設備和機器遷入新房,舊廠準備用來養豬。

李海明說:“咱們的四頭豬明年就能住進新宿舍了。”

何亞文說:“它們住不了,今年過年前就得住進咱們的肚子裡。”

李海明無奈道:“聽上去有些殘忍。

讓她這個愛吃肉又愛動物的人好矛盾啊,算了,她還是多愛她的小毛驢和騾子吧。

星期天,李海明和陳勁草去牛棚送豆餅,當她看到蹦蹦跳跳的小毛驢時突然大聲喊道:“老大,你來看看,這頭驢長得像誰?”

陳勁草盯著驢看了幾眼,冇看出什麼。

李海明提醒道:“它那種一刻也不得閒的活潑勁兒,見到人就撒歡的皮樣兒,像不像我弟?”

陳勁草無言以對,“行吧,你說像他就像吧。”

也不知道李海洋知道這個消息後,是什麼心情?

此時的陳家,李海洋給她們送東西,陳青鬆對李海洋說:“過年了,我姐你姐她們應該快回來了。”

李海洋吸吸鼻子,說道:“雖然我姐在家總罵我揍我,還說我是破腦袋,可我還是挺想她的。”

陳青鬆得意地說:“我姐不罵我也不湊我,還誇我可愛。”

李海洋哼了一聲,表示不服。這次回來,姐姐肯定不舍得揍他了。

陳青鬆天天盼著姐姐回來,彆人也盼著陳勁草回來。

鄰居們問了幾次,朱秋梅來問過一回,李向陽又提著禮物來了一回。

陳春河有些不好意思,委婉道:“李同誌,你工作這麼忙,不用總來。”

李向陽態度恭敬:“不忙不忙,你家有什麼體力活儘管告訴我,我來乾。”看望領導的家人,那不是應該的嗎?

“對了,王叔什麼時候回來,等他回來,我得跟他喝一杯。”

陳春河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問的是王誌剛,便道:“我也不清楚,他應該快回來了吧。”

陳勁草這邊也開始籌備過年的事了。知青們一個個像放假前的學生,充滿著躁動的氣息。

他們現在有一個難題,他們院裡有雞鴨鵝,還有貓狗,要是人都走了,這些就冇人管了。還有掛麵廠,也不能半個月不開工。

“咱們分批回,大家冇意見吧?”

“冇有冇有,隻要能回就行。”

胡樂胡笑兩人說:“大隊長,我建議身上有任務的同誌先回,像我倆這樣的什麼時間都行。”

其他人也都讚同兩人的意見。

陳勁草說道:“那我和李海明何亞文王宴青先回去,我們過完年就往回趕,到時候你們再回家,在正月十六前回來就行。鄭桐鄭榕,你們倆也跟我們一批,年後初五就回來。”

鄭家兄妹滿心歡喜地答應,他們還以為今年回不去了呢。

王宴青高興地說道:“咱們幾老鄉一起走。”

“行行。”

排好回家班次,大家的心終於定了下來。

陳勁草宣布道:“下麵,再宣布一件大事,殺豬。

“嗷嗷。”眾人的歡呼聲險些把屋頂震破了。

陳勁草又問:“你們誰會殺豬?”

一問一個不吱聲,彆說是殺豬,有人連雞都不敢殺。

陳勁草兩手一攤:“我也不會。”

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咱們請老鄉殺,殺完請他們吃一頓殺豬菜。”

“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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