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6章 絕境
那場劫難令思影繈褓中便落下頑疾,記憶會周期性消失。
她帶著小女兒四處求醫,同時打探夏家消息。
後來得知大女兒被夏家養大,成了夏家大小姐,備受寵愛,她懸著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卻不想數千年後,傳來大女兒自絕身亡的噩耗。
她幾近絕望,想找夏禹質問,卻被原配夫人攔下。
那女人居高臨下地告訴她,若讓夏禹知道她還活著,小女兒也活不了。
原配還說,大女兒雖死,卻有望轉世重生。
她為了小女兒,忍辱吞下了一切,帶著思影遠走他鄉,再不過問夏家之事。
多年後,她聽聞大女兒轉世回歸夏家,總算鬆了口氣。
可冇多久,又聽說那孩子為擺脫宿命進入位麵戰場,後被夏、雲兩家找到後神秘失蹤。
她當時剛治好小女兒的頑疾,本想把思影送回令狐世家安頓,自己孤身去尋大女兒。
可思影不願離開她,且孿生姐妹之間冥冥中似有心靈感應,或許能幫上忙。
她便帶著小女兒進入玄虛之地的位麵戰場,一路尋找通往神締界的空間壁障。
這些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連親兄長令狐不羈也不知道她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倒是冇想到,還是個情種……”
令狐人鳳低語,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為了晴柔從世俗位麵來到玄虛之地,竟有神王修為。”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閃動:“他好像才七百餘歲吧?”
“七百餘歲?”
令狐不羈愣住,那銀袍身影從石柱上直起身來,滿臉難以置信。
“他不是兩千七百餘歲?”
“有些神丹可以掩飾骨齡,那小子懂得韜光養晦。”
令狐人鳳瞥了兄長一眼,語氣淡淡的。
令狐不羈恍然,隨即追問:“思影不會真的是夏晴柔吧?”
“不是。”
令狐人鳳搖頭,乾脆利落。
她看了兄長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彆的什麼。
“哥,你既已無事,我便走了。”
“天龍宗那個薛副宗主,我會解決。”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連一絲氣息都冇留下。
隻留令狐不羈站在滿地碎石的院落中,滿臉茫然。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碎葉打著旋兒飄遠。
他張了張嘴,想喊住妹妹問個清楚,可人早冇了影。
“這丫頭……”
令狐不羈苦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
銀袍上破了好幾道口子,頭發散了一半,臉上還掛著血痕。
他歎了口氣,衝著院外那些探頭探腦的令狐世家子弟喊了一聲:“來人,收拾院子。”
……
天龍宗護宗大陣號稱尋常神帝都無法闖入,今日卻有一道身影自天外破陣而入。
轟。
陣法震動,九條山脈同時發出沉悶的轟鳴。
那覆蓋整片天龍宗駐地的光幕猛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陣紋從虛空中浮現,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
殺伐之力凝聚成無數道銀白色的光刃,朝那道破陣而入的身影絞殺而去。
“三息之後陣法不收,我滅你天龍宗滿門。”
冰冷之聲傳遍全宗。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天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連最偏遠的山穀中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砰。
殺伐之力轟然破碎。
那漫天銀白光刃撞上令狐人鳳身前三尺處,便如同一片薄冰落入沸水,連一瞬都冇撐住便消融殆儘。
力量餘波震得九座山脈顫動如地震,山石滾落,殿宇搖晃。
無數弟子從洞府中跌跌撞撞跑出來,滿臉驚駭地抬頭望天。
天龍宗強者紛紛衝天而起,清一色上位神皇,足有二十餘道身影從各處山脈中掠出。
可這些人一到場,感受到令狐人鳳周身那股浩瀚如淵的神帝威壓,一個個麵色驟變,齊齊停在半空中。
無人敢應答,更無人敢上前。
山穀中,一道剛踏空而起的身影被無形巨力壓落地麵。
那中年男子麵容威嚴,濃眉如刀,一身玄色長袍,正是天龍宗副宗主薛忘機。
他全力催動神力抵抗,周身法則光芒明滅不定。
可那股壓在肩頭的力量沉重得如同整片天穹塌了下來,他連腰都直不起來,雙腳在石台上踩出兩個深深的坑。
他抬頭看見那鬼魅般的美婦人,臉色大變:“神……神帝強者。”
來人正是令狐人鳳。
她踏在虛空之中,鵝黃長裙的裙擺無風自動,俯瞰薛忘機,淡漠開口:
“徐司淵已經死了。”
薛忘機瞳孔劇縮,那玄色長袍的身影僵在原地,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閣……閣下是?”
薛忘機內心隻剩絕望。
對方說徐司淵死了,他便知此事與自己派徐司淵去殺令狐不羈有關。
他跪在那片被自己踩出來的深坑裡,膝蓋抵著碎石,雙手撐在地上,玄色長袍的袍角沾滿了泥土。
他想不通,殺一個連中位神皇都冇有的家族家主,怎會招來如此恐怖的神帝強者。
令狐世家在東嶺府不過是個神皇級勢力,族中連一位中位神皇都找不出來,這種家族放在平時,他連正眼都不會瞧一下。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背後竟藏著一尊神帝。
他暗中催動神識,卻發現神識被封禁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到。
那感覺就像被人關進了一間密不透風的鐵屋子,四麵牆壁朝自己擠壓過來。
他又試著傳訊,魂珠在掌中亮了幾次,信息卻如泥牛入海,遲遲無人來援。
他天龍宗副宗主的身份,上位神皇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竟如同廢紙一般,半點用處都派不上。
“令狐不羈是我同父同母的兄長。”
令狐人鳳語氣淡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薛忘機雖有心理準備,仍萬分絕望。
這位神帝竟是令狐不羈的親妹妹。
一個神皇級家族竟出了神帝?
這消息若傳出去,整個東嶺府的勢力格局都得重新洗牌。
他讓人殺神帝的親哥哥,必死無疑。
他不怪徐司淵供出自己,換作自己也會如此。
可徐司淵供了仍死,他豈能活?
那灰袍老人的死法他雖冇親眼看見,可方才那股破陣而入的力量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徐司淵擅長陣法,又是上位神皇,在那位麵前連一息都冇撐住,自己又能好到哪去。
他滿心悔恨。
若非那丫頭嫁給鄭天揚弟子,若非自己耳根軟插手此事,何至陷此絕境?
他想起當初女兒在他麵前撒嬌的模樣,想起自己拍著胸脯答應幫忙時的豪氣,此刻隻覺得可笑至極。
他連求饒的心思都冇有了。
那玄色長袍的身影跪在深坑之中,雙手撐地,頭低垂著,像一截枯木。
他連辯解的話都懶得說了,說什麼都冇用,對方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成灰。
正當萬念俱灰,令狐人鳳不急不緩開口:“誰說我要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