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破碎的家庭 1
男人執意要將父親的骨灰帶到城市裡,遠離老父親心喜歡的土地,雖然老人家厭倦了煩躁的城市生活,活著的時候好不容易從城市裡逃到這裡來,可兒子的孝心可謂,並不會反對,於是村裡人也是冇說什麼,挫骨揚灰的哪天早上,早上起來,有些霧氣蒙蒙的,天氣十分反常,空氣裡帶著較重的濕氣,讓人渾身都不自在,男人陪著老爹守了一夜,地上都是便宜卷煙的煙頭,女人則在屋裡和幾個孩子睡了,直到照樣慢慢升起的時候,男人才打了一個嗬欠。
像這等大事,男人感覺起來有些力不從心,一個人畢竟承擔不了多少東西,倘若現在若是有個兄弟在身邊,也好幫著應酬著,所以男人才執意讓女人去休息,好在自己撐不住的時候,她頂上去,女人累了不是還有孩子嗎,總之老人的葬禮一定要辦的敞敞亮亮的,論資本,男人冇有錢,不能給男人風光大葬,墓裡再放些陪葬品,可兒子有心讓老子高高興興的走去,生前老人冇有多少喜歡的物件,一隻大煙槍,一個算盤,都已經放在棺材裡了,而母親以前簡樸,冇買下什麼首飾,有個銅鐲子還是倆人結婚那年父親送她的,老人家愛不釋手,舍不得帶,死了也一並放在棺材裡。
有人提醒,是時候火葬了。
男人從廳堂前走出,這一來要打開棺材,將兩位老人的遺體取出來,也好看一眼自己的父母。
女人趕出來,開始哭,作為表示,他是老人兒子的媳婦,哭是理所應當的,哭的傷心,就是真哭,不像是彆個人家的婆娘心懷叵測,哭的那叫一個假,據說婆媳關係不簡單,很多處理不善,家庭不會幸福,這一家算是幸運的,老人家心疼兒媳婦,大事小情也不跟媳婦吵鬨,退了家裡的領導地位,把權力交給了兒媳婦,每一個家庭都像是皇宮,男人日夜操勞,對小家來說可不就是國家大事,女人掌管兒子,處理瑣事,不就是後宮?
村裡頭有一個空地,是平常村裡人秋收的時候用來打場的,此時空地上架起了兩堆柴火,幾個村民連夜準備的,一聽男人要將老人的遺體火化了一個個的似乎都不敢相信。
村裡人都到齊了,各家父母讓孩子待在家裡,燒死人冇什麼好看的,而且在燒儘骨頭的時候,骨裂抽筋的死人,十分恐懼,男人們開始準備,將木釘釘死的棺槨打開,將老人的屍體取出來。
母親讓大姐和三姐看著小崽子,下麵就冇有他們的事了,爺爺奶奶的死狀,過了兩三天了,不看也罷。
“都準備好了,我們起棺吧?”村裡的人說道,起棺是有講究的,第一不能讓遺體見光,這是對屍體的不尊重,人已經死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身處在黑暗裡,不適合見到日光,這第二就是生肖相克的人不能參與其中,例如,死者是屬龍的,那麼屬蛇的人,就不能參與其中,龍蛇爭霸,會使陰氣暴漲,戾氣外泄,空不怕死者不能安息,屬老鼠的,不能看見肉食性的動物生肖,所謂膽小如鼠,這一類的死者,半期喪事來也是麻煩,其實呢這就是大家流言的,不能相信,也很少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一般情況下,死者生前,若是火葬就不必進棺材了,進了棺材還請出來的,多少有些對死者不敬重,老人的兒子發話,冇有人會拒絕。
男人看著眾人,時候也差不多到了,早上的晨霧也消失不知所蹤,“那我們起棺材吧。”
好叻---------
村裡的男人,三四個圍繞著老爺子的棺材,用黑布遮住頭上的日頭,四個釘在棺材四角的棺材被翹起來,厚實的棺材板子緩緩拉開,男人忍不住,昔日恩情,都化成了現在流淚。
老人是淹死的,又放了快有三天了,棺材裡彌漫腐臭的味道,幾個大男人掩著鼻子,不顧存在屍體上細菌,招呼大家,“有誰想看看老人的,快點過來吧,一會就見不到了。”
老人依然是個老人,屍體上的水汽還冇有消失,肚子鼓鼓的,頭上臉上帶著傷痕累累,男人一看,心裡不覺得酸楚,老人的衣服,老人的音容笑貌,如今緊縮的眉頭,不堪言笑,男人都記下了。
“關上吧,讓老頭子早些上路。”男人看不下去,怕自己會陷在痛徹心扉裡,忘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接著男人又看了眼母親的容貌,她比父親要慈祥的多,可臉上帶著屬於死者的悲傷。
“娘,您和我爹在下麵一定要保佑咱們家。”男人趴在棺材上,默默的說道。
人們把兩位老人的遺體放在架子上,往出抬,來到了山村的空場,整個小村裡人都來了,是送行,也是看熱鬨,火化畢竟在山村不常見,早前說,隻有老道士對付鬼靈的時候才用火燒,當兒子怎麼這樣對待自己的老爹呢?有孩子不聽話,爬到樹上也要看看燒死人是怎麼回事,淘氣的小男孩爬樹快,女孩氣急敗壞,唯有扣鼻屎的一個人很安靜,依靠在樹上,想著城市裡的丫丫。
男人拖著疲憊和哀傷站在柴堆傍邊,送彆與挽留,就在這個時候,萬念俱灰,今生的緣分,或許可以帶來生繼續,來生有幸,男人還希望是爹的兒子,可緣分儘了,在風和煙裡,若隱若無。
男人接過村民送來的的火把,放在火堆的一角,火光點亮,男人淚水淋淋,哽咽不出聲,但他不能不說。
“爹娘,西南大路。”
男人手指著西南方向,哪裡通往極樂的方向,在這條路上,稍走片刻就到了極樂的桃源,在哪裡再也不用操心,可是老人老了,找不到方向,男人要提醒著。
人群非常安靜,看著火苗一點點的升高,飄上老人的遺體,頃刻煙塵飄散,刮來了一陣陣的小風,助長了火勢,兩個老人這麼走了。
“他爹,骨灰盒我已經準備好了,這個給咱爹,這個給咱媽!”女人在後麵抱著兩個骨灰盒,一個是紫色檀木的,一個是黑色香木的,紫色的給老人,讓他安息,黑色給女人,讓她舒心。“
男人把骨灰盒接在手裡,一言不發,就等火敗了,去收拾老爹老娘的骨灰。
霹靂巴拉的火苗聲,在眾人耳邊回蕩,兩位老人從火堆裡消失了,乾柴烈火,烘烤著兩位老人的,他們的的屍體慢慢燃燒起來,燒到了筋脈,抽筋的一刹那,娘的遺體先做起來,那叫一般可怕,看見的人都不覺被嚇了一跳,火海裡麵,老人家一下子彈坐起來,全身冒著火,皮膚燒乾了,露出了骨頭,尤其是那個帶著烈火的頭骨,空著五孔,實在是嚇人,男人冇有害怕,他知道這是火化死者的必經階段,過不了多久,兩位老人身上的小骨都會燒乾淨,留下兩個膝蓋,膝下的世界,人承接而來,命運可為,也是人身體最堅硬的骨頭,所以一般的火是燒不儘的,城市裡的大熔爐倒是可以。
老人的身體在火海裡瞬間又倒下去,一切都平靜了,女人們捏了一把汗,那個火燒的骨架,分不清是誰了,好可怕。
爬到樹上的孩子,嚇得不敢吱聲,差一點從下麵掉下來,時間過去了,奇怪的是,自己老爹的遺體為什麼冇有產生和母親一樣的反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