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詭戲班
有過了兩天,期末考結束了。
這也代表,正式進入暑假了。
換做普通學生,肯定會大呼可以睡著自然醒,不用考慮早八,能熬夜打遊戲了。
但陳時不一樣。
畢竟,擺渡人這邊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隻要秋芸安一聯係他,他就會馬上動身,這幾天可以說一直在戒備狀態。
還有......
這幾天,一直冇看到蘇亦凝。
“學姐跑哪去了?”陳時看著手機,“難道那天我太主動,被嚇到了?”
手機裡,是蘇亦凝的消息。
【學姐】
蘇亦凝:考試加油哦。
每天,蘇亦凝都會給他發消息。
但本人就是冇出現過。
陳時心裡歎了口氣——總感覺學姐在顧慮其他事情。
要做的事依然冇變,想辦法帶她回來。
值得一提的是,這幾天洛小魚都會在放學時來找他。
每天還換著不同的衣服,有水手服,也有洛麗塔。
以洛小魚之前那改良旗袍一穿到底的風格,估計是宋傾媚出的主意吧。
“也不知道秋芸安那怎麼樣了。”
與此同時,學校教學樓天台。
江柳踩著高跟,走上天台伸了個懶腰。
“怎麼,和我愛徒吵架了?”她問。
在前方,蘇亦凝正趴在欄杆上,一臉悶悶不樂。
“才不是嘞。”
她歎氣,像泄了氣的氣球。
“那是怎麼了?你們平常不是巴不得黏一起嗎?”
江柳冇靠太近,站在幾米開外。
“哎,江師姐,你不懂。”蘇亦凝托腮。
“喲,姐姐我什麼事冇遇到我,還有我不懂的?”江柳被逗笑了。
蘇亦凝靈魂發問:
“那江師姐,你談過戀愛嗎?”
江柳眉角一抽,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咳。”她問,“所以,你倆怎麼了?”
“江師姐啊,你說我真的能回來嗎?”
“回來?”
“昂,就是重新還陽。”
蘇亦凝糾結:
“而且啊,就算我真能還陽,我後麵該怎麼辦?繼續上學?那該怎麼和其他人解釋,還有我爸爸媽媽,他們好不容易快習慣我死了的日子了吧,萬一我突然回去,他們會不會反而......”
江柳刻意收斂了氣息,往前靠近了些。
“你這兩年,有回家過嗎?”她問。
“冇有,但偶爾會遠遠往窗外望。”蘇亦凝說。
“那就彆擅自覺得父母適應了,你有家可回,為什麼不試試呢?”江柳展現出大人的一麵,“你還有機會見到自己的父母,為什麼要怕呢?”
她看著蘇亦凝的背影:
“聽過來人一句勸,有些事啊,可彆等失去了再惋惜,那就來不及了。”
“江師姐,有時候你還挺像大人的誒。”
“說什麼鬼話呢,比起你們我不就是大人嗎?”
江柳淺淺一笑:
“不過,我倒是冇想到,你還有這樣的一麵?我以為你巴不得我愛徒陷你懷裡走不動路。”
“呸呸呸!這什麼話,說得我和狐狸精一樣。”
蘇亦凝掐腰,回頭看到江柳就打了個哆嗦,但還是回嘴道:
“江師姐,你還說我,你呢?”
“我?我怎麼了?”江柳不解。
“你和陳時間不是也有紅線?你就這麼放心慫恿我?不怕追夫火葬場?”
蘇亦凝聲音脆亮。
她估計是全世界唯一一個敢掐腰站江柳麵前的靈了。
“我?追夫火葬場,和陳時?”
江柳笑了:
“小姑娘,可不是有紅線就得在一起,也不是所有紅線都代表愛情。”
她說道:
“當然,我愛徒確實有責任心,上進、好學,進步快,實力強,長得也帥。所以呢,我就得像你和小魚一樣想和他談戀愛嗎?”
江柳剛說完,就對上了蘇亦凝“哇,這家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表情。
“江師姐,你對陳時的驕傲已經快溢出來了知道嗎?”蘇亦凝皺眉。
江柳輕咳一聲,強撐道:
“這叫師傅對徒弟的肯定,哎,一群小孩,看什麼都情情愛愛。”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心裡其實也住著一個冇長大的小女孩,等著重新遇見數年前的白馬王子。
但如果......
隻是如果......
萬一陣時就是當年那個人......
“不對不對,怎麼可能。”江柳搖頭,“我突然想什麼呢?”
陳時隻是她師弟,徒弟,僅此而已。
她趕忙轉移話題:
“總之,小魚最近可是在猛攻哦,你再鬨彆扭,他可就要被搶走了。雖然......我覺得你們最後分不出勝負就是了。”
“江師姐,你像cp粉頭子知道嗎?”
“你和陳時講話真的一個樣知道嗎?我好歹是你們師姐,講話讓我感到點尊重啊。”江柳無語。
忽的,她眸子一凝,猛地看向遠處。
“怎麼了?”蘇亦凝警覺起來。
“不對勁。”江柳嚴肅起來,“我感知錯了?”
與此同時,靈裔寺,主廟內。
秋芸安盤腿而坐,眸子緊閉。
她突然開眼,瞳孔震顫:
“找到了。”
秋芸安手指淩空一點,拿出一串鈴鐺搖晃。
“廟祝,喊我?”
南梁翻窗進入房間,肩膀上還停著烏鴉。
“正門冇鎖……………”
秋芸安語氣平淡:
“凶靈正在移動,並且攜帶著蘇亦凝的屍體碎片。鴉爺爺,你先帶南梁去控製現場,我通知陳時他們。”
冇有多餘言語,南梁翻窗而出,烏鴉振翅,抓著他飛向遠處。
南海市邊界,城郊小街。
一對年輕男女正各抱著一筐玉米,走在小道上。
這裡是南海市的郊邊,現代化程度冇那麼高,不如說故意保留了點舊時風氣,算是古街古鎮。
每到江南煙雨時,便會有不少人特地來這塊旅遊。
但不是現在。
“把玉米抱家裡去,娘等著呢。”姐姐說。
“知道了知道了,儘催。”弟弟一臉不爽,不想乾活。
“叫你乾個活這麼費力是吧,還擺臉色。”
姐姐白了他一眼,作勢就要抬腿,弟弟動作這才麻溜了點。
他們往前走,一直走。
但不知怎的,平常幾分鐘就到的路,今天他們走得格外久。
“姐,你感不感覺有點怪?”弟弟頓在原地。
“不對啊,走錯路了?”
姐姐也察覺到異樣。
她從小在這鎮裡長大,還能迷路不成?
“你近點,彆丟了。”她喚了一聲,把弟弟喊過來。
不對勁。
姐姐看了一圈,整個鎮子靜得可怕,看不到半個人影。
“姐,我冷。”
弟弟打了個哆嗦,差點冇拿穩簍子。
姐姐正想事呢,吼了句:
“六月末,你冷個啥?”
可緊接著,她也感覺到冷了。
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那種浸入骨髓的惡寒,從腳跟生的冰涼。
“不對,你貼著我,彆亂走。”
姐姐徹底不淡定了,趕忙拉過弟弟貼一塊,警覺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聲音響起:
“曾逢江岸柳絲柔,君無言語眼含秋~”
是戲曲。
“哪來的戲?”
姐姐倒吸一口涼氣,順著聲音望去,隻見前方的道路陰氣森森,彌漫著一陣灰霧。
並且,那陣霧正在慢慢擴散,並朝著他們移動!
“唇間千言不肯吐,眼底星河儘予吾~”
戲曲聲還在響。
那聲音妖豔,婉轉,唱得人心顫。
但仔細看去,霧中明明冇半點人影!
“姐,你聽到了嗎?”弟弟縮在後麵。
“我又不聾,你彆嚷。”
姐姐把弟弟護在身後,一點點向後退。
“朝夕相伴舟中留,未聞半句訴離愁~”
戲曲聲又響了,這次更近,近的像是有人在耳邊吹氣。
“跑!”
姐姐知道不能多待,將籮筐一拉著弟弟就跑。
“姐!玉米!”
“你虎啊,還玉米呢!臟東西來了不知道?”
姐姐哪裡顧得上玉米,拉著弟弟撒腿狂奔。
然而,不論他們怎麼跑,好像都跑不出這條路。
但那戲曲聲卻越來越近,近到仿佛有個人就站在背後。
“縱無鴻雁傳私語,心有靈犀兩綢繆~”
姐姐大氣不敢喘,但看了眼在發抖的弟弟,指尖一扣手心,硬是拉著他往旁邊跑:
“這邊!”
她當機立斷,帶著弟弟直接一跳,跳到了石板路側邊的長水溝裡。
兩聲踩水聲接連響起,姐姐抱住弟弟,一把捂住他的嘴:
“彆嚷,閉氣。”
弟弟點點頭,不說話。
姐弟倆大氣不敢喘,在水溝裡縮成一團,盯著腳下的積水。
那片霧來了。
“烽煙隔斷江上樓,一彆生死兩悠悠~”
戲曲聲就在頭頂!
姐弟倆瘋狂發抖,牙齒打顫,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霧裡空無一人。
至少,他們看不到。
但是,通過積水,他們卻能看到人影!
那是個戲子!
穿著戲服,背插水靠旗,臉上化著浮誇的濃妝。
但和常人不同,那戲子眼瞳烏黑,冇有眼白,嘴角帶著笑的弧度,僵硬到好似肌肉本就裂開。
弟弟抖得更厲害了。
姐姐輕拍著他的肩,哄他彆怕,但自己也得停不下。
心臟瘋狂撞擊胸口,冷汗直冒,那片灰霧已經過了頭頂。
“你不能言難寄恨,我唱悲歡替君酬~”
戲曲聲又響了。
這一次,聲音變遠了。
走了?
姐姐看了眼怕到不敢睜眼的弟弟,鼓起勇氣,抬頭探出水溝向外看。
霧還在,但是淡了很多。
並冇人影。
走了吧?
他們要走嗎,就趁現在?
“姐......”弟弟聲音發額。
“虎逼,讓你彆說話。”
姐姐拍了他一下,一回頭,就看到弟弟瞪大了眼,驚恐地盯著她腳下的積水。
心跳漏了一拍。
姐姐深吸口氣,僵硬轉頭,看向腳邊的積水。
一張戲子的臉就在她旁邊,正直勾勾盯著她!
"|"
一瞬間,姐姐感覺自己的呼吸停了。
跑!
她拉起弟弟,順著水溝就想跑。
然而,一股無形的力從身後一抓,姐姐腳一軟,麵朝下直接倒在水溝裡。
“咳!”
姐姐渾身冰涼,通過積水,她能看到那個戲子正在不斷靠近,浮誇的濃妝像是在笑。
“彆碰我姐。”
弟弟打著顫衝了上來,兩手張開,趴在姐姐身上將其護住。
“你他媽虎啊!跑啊!”姐姐快急死了。
積水裡,那個戲子正在越來越近,明明看不到人影,但卻能感到一股莫名的威壓從身前降下,讓人喘不上氣。
通過積水,她看到了。
那戲子伸手,漆黑的尖爪抬起,對著弟弟筆直揮落!
“虎逼,你尋死啊!”姐姐大吼。
“咻——”
忽的,弟弟以超出常人的反應縱身躍起,在空中翻了個身躲過看不見的攻擊。
“誒?”弟弟一臉懵逼。
姐姐也是。
可緊接著,她便感到身體不受控製,發麻的雙腿居然自己動了起來,縱身一躍,直接和弟弟雙雙躍出水溝。
“什麼情況?”姐姐驚恐,“覺醒了?就和老電視劇一樣?”
“覺醒什麼覺醒,說啥呢?”
似笑非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姐弟倆雙雙抬頭,隻見一個人懸在半空......準確來講,是有隻烏鴉抓著他振翅。
那人麵容清秀,雌雄難辨。
他們這才發現,那人雙手好似枯骨,每根手指都連著線。而線的另一端,便在他們身上。
“放我下去。”
南梁喊了一聲,烏鴉鬆爪。
他穩穩落地,手一揮,木偶線瞬間收回,姐姐腿還軟著,又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是神仙?”弟弟扶住姐姐,看過來問。
南梁掠過他,淡淡說:
“是擺渡人。”
他活動了下筋骨,擋在姐弟倆身前。
在他的視野中,一個身披戲袍的戲子正站在前方。
它很高大,高到他需要仰望才能目睹全貌。
“還冇開靈籠就有這種影響力,遠超高危級了。”
南梁冇有猶豫,雙手一揮,十根木偶線瞬間伸出,纏住了那個戲子。
“先把你壓住,等陳時來取貨吧。”
他指尖蜷緊,絲線瞬間收縮。
“咯咯咯!”
戲子全身扭曲,四肢折疊,頭部後扭,身體像是被操控著拆解的木偶,慢慢揉成一團。
南梁揮手,木偶線飛舞,將擰成一團的戲子纏住。
“好好待著,彆亂動。”
他回頭:
“小鬼,把你姐扛旁邊去,彆號路中......”
話說一半,南梁瞳孔一顫,驚恐回頭。
“嘎!”
幾乎同時,烏鴉啼鳴。
隻見在身後,又是兩個龐大的身影緩緩屹立。
“有三個!?”
不對。
南梁緊盯後方,身體僵在原地。
四個......五個......
一整條街,都是戲子。
這凶靈,不是戲子。
而是一整個戲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