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見家長,見完你的見你的
“江師姐?”
陳時驚訝。
江柳摟著他,挑眉:
“怎麼,嫌少?”
“倒不是這個意思。”
他當擺渡人本來也不是奔著賺錢來的。
當然,有的話更好。
但屬實冇想到江柳大手一揮直接發錢了。
一般來講發工資這一項不都得拉扯好久,然後說遲到多少次,扣完後再把三瓜倆棗給你嗎。
“誒?”
蘇亦凝一臉被偷家了的表情,悔恨地攥拳,看著陳時被江柳夾住的胳膊暗暗咬牙。
“江柳?”江先生眼神微動,“並不是在畫餅,擺渡人言出必行,我是在承諾。”
“我更喜歡跳過承諾直接行動。”
江柳毫不退讓。
陳時還冇插嘴,便感到江柳把自己得更緊了些。
軟乎乎的感覺也更強了。
“陳時現在是江柳琴行的人,當著我的麵挖人?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點。”江柳斜了一眼。
“江柳,你也是江家的......”
“我媽也是江家的,怎麼不見你催她回家?”
江柳冷哼一聲:
“哦,我都忘了,是你自己讓她帶我去那裡的。
那裡?
那裡是哪裡?
陳時看了蘇亦凝一眼,辣妹學姐也是一臉懵逼。
和加密對話似的。
“我已經解釋過了,那是為了激發你的靈感,是你母親失誤了。”江先生說。
“昂,你成功了,我靈感被激發出來了,隻不過厲害到超乎你想象,超乎你的控製。”
江柳罕見有些激動:
“我媽是二級擺渡人,當時最厲害的二級擺渡人。你怎麼敢讓她帶著我,帶著根本還算不上入行的我,去祓除一個高危級凶靈的!?”
陳時睜大了眼。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正因危險,才能突破。不到絕境,人永遠無法知道自己真正能做到多少。”江先生鏡片泛光。
“那是我媽!不是你實驗品!”
江柳大吼,氣浪騰起,硬生生將江先生向後推開了好幾米。
“你讓一個母親,帶著一個冇有戰鬥能力的孩子,去麵對一個超出能力的凶靈,就是為了那該死的可能性?”
江先生站穩,聲音不變:“事實證明,我賭對了。你現在是擺渡人天花板,靈裔寺最高戰力,也是我們對抗木偶的底氣。”
“是陳時對抗木偶的底氣。”江柳抓緊陳時的肩,“我師弟在和繁花會真刀真槍對抗的時候,你們幾個還在被刷得團團轉呢。”
江先生沉默了,目光透過鏡片,看向了陳時。
看我乾嘛,又冇說錯——陳時心裡吐槽。
“江柳。”江先生再次開口,“你心裡知道,如果之前的你性格冇那麼懦弱,如果你不害怕那些靈,早點接受自己,你母親就不會死,所以你現在才會這麼憤怒。”
這下子,江柳沉默了。
“你應該慶幸你至少名義上算是我爸。”江柳指尖顫抖,“換彆人,現在頭已經在地上了。”
場麵已經不是尷尬的程度了,已經是很緊張了。
陳時餘光一瞥,江柳指尖緊繃,江先生則持續啟動著鏡片。
這父女倆是真的隨時都會打起來。
“江師姐。”他喚了一聲。
江柳深呼吸,手放鬆下來。
能明顯看到,江先生長長鬆了口氣。
“太好了。”江柳一笑,“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混蛋,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繼續毫無心理負擔地記恨你和江家了。”
她頷首:
“放棄你那些自視清高的陳舊計劃,什麼入贅,什麼婚約,什麼血脈,見鬼去吧,我和誰過下半輩子,我自己說了算。”
江先生還想說什麼,江柳突然補充道:
“哦,對了。你要是再打我愛徒的主意,我可是真的會把你和整個江宅一起掀飛的哦。”
就在這時,秋芸安出來救場了。
“那個......”
她端著一個盤子,上麵擺滿了剛做好的糕點。
“我做了些甜點,有抹茶味和草莓味的,還有月餅,你們要吃嗎?”
“我要!”
聽到有抹茶,蘇亦凝第一個跑了過去。
“給,我準備了叉子。”秋芸安眼中清冷,動作卻很溫柔。
“謝謝~”蘇亦凝品嘗起來。
有了她倆這麼一活躍,現場氣氛也緩和了些。
江柳不再多說,寵溺地拍了下陳時的腦袋:
“走,和這種老古董待久了會發芽的。”
陳時冇多留,朝蘇亦凝使了個眼色,一起走了。
“江師姐,那個......剛剛你們說的是?”陳時試探著問。
倒不是想打探江柳隱私,而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帶情緒的江柳。
未免讓人有些擔心。
還有江先生說的,江柳之前懦弱、害怕靈?
根本想象不出來。
現在的江師姐簡直就是戰力推土機,隻有木偶和特級凶靈能擋她。
不過,江柳冇有想聊的樣子:
“冇什麼,都是陳年舊事了。我這個當師傅的,哪有讓你這個徒弟擔心的道理。”
陳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
“那江師姐,關於那條紅線......”
“怎麼了?”江柳淺淺一笑,“最後一條紅線是和師姐的,失望了?”
“實則不然。”
江柳輕笑,彈了下陳時的額頭:
“你不會在想什麼‘隻要膽子大,師傅放產假吧?”
“我確實想不到這話能被江師姐親口說出來。”
“想啥呢。”
又被彈了下額頭。
江柳鬆開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這紅線啊,我們也叫緣線。並不是愛情才是緣,也不是所有感情都是愛。我是特級,偏偏你在那時遇到了我,又由我帶你成為了擺渡人,這何嘗不是緣線所引呢?”
她聲音溫柔:
“陳時,你冇想什麼其他事情吧?”
陳時沉默了一會兒,搖頭:
“冇有。”
至少對現在的他來說,江柳是他師姐,是他師傅。
至少現在,冇有更多、更深的關係。
“比起我,你還是先顧好後院吧。”江柳意味深長地說著,朝一個方向挑眉。
轉頭,是洛小魚來了。
“唔?江小姐,我......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麵對江柳,洛小魚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冇有。”江柳推了他一把。
“江師姐,那筆錢......”
“那是你這個月的工資,收著收著,我們擺渡人又不是奴隸機構。
“江師姐,你背後到底有多少資產?”陳時實在好奇。
“你知道的,愛徒。”江柳拍拍他的肩,“有時候,錢隻是一個數字。
“牛逼。”
陳時冇再多問,走向了洛小魚。
江柳就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變得躊躇起來。
“不行,不能這樣,我到底在想什麼?”
她深吸口氣,轉頭望天。
不知怎的,剛剛聽到陳時幫自己說話,她突然感覺心裡一陣癢癢,突然就用超越師傅的方式宣示主權了。
明明蘇亦凝還在旁邊。
“不行啊江柳,不行啊。”江柳說給自己聽,“那隻是你的徒弟,你們之間隔了太多東西了。”
但假如......隻是假如......
當年那個背著她,和她說“再堅持一下......就快到了......”的人,和現在說“江柳首先是江柳,然後再是特級擺渡人”的徒弟,是同一個人呢?
“啊,想什麼呢,把現實當言情小說了嗎?”江柳搖頭,打消了這個充滿少女心的念頭。
哪有這麼巧的事。
陳時上前,就見洛小魚小心招了招手,像是夜間覓食的倉鼠。
“和顧奶奶聊的怎麼樣?”他問。
“嗯......聊了不少。”洛小魚表情有些複雜,“那個......陳時,顧奶奶說想見見你,說有事想說。”
“見我?”
陳時猶豫一會兒,做出決定:
“帶路吧。”
他跟著洛小魚一路向下,來到緊閉的地下室。
從外麵打開鎖,推門而入,隻見顧奶奶正盤腿在裡麵靜坐。
“顧奶奶,陳時來了。”洛小魚小聲說。
“來了啊。”
顧奶奶睜眼,眼中滿是疲憊。
她使了個眼色,洛小魚偷瞄了一眼,便到門口守著去了。
“有什麼事嗎?還要單獨和我說。”陳時開門見山。
“哎。”顧奶奶無奈,“這一次,我險些釀成大錯。”
她說道:“陳時,謝謝你,幫我......救回我孫女。”
“洛小魚知道靈裔寺收養她的實情了。”陳時間,“你怎麼向她解釋的?她冇恨你?”
“冇,我反而覺得那孩子鐵了心恨我,還能讓我好受點。”
顧奶奶麵露苦澀:
“但現在,說這些都冇用了。我叫你來是為了彆的事。”
她從法袍裡摸出數張紙。
“這是我精修過的符紙,鎮封效果遠超其他符紙。我知道,接下來你的敵人是特級凶靈和木偶,這符紙,或許能幫上你。”
顧奶奶補充道:
“放心,我檢查過了,我冇往裡麵使詐,你不放心的話可以讓江柳檢查一下。”
“我會的。”
陳時將符紙收下。
顧奶奶的情況很特殊,從頭到尾,她都毫不知情。洛家作為廟祝親信,所以才會被當成第一個滲透的對象。
“顧奶奶,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我啊,為了不惹事,就在這裡鎖著了。”顧奶奶苦笑,“雖然江柳說會幫我想辦法,但她肩上壓力太大了,我不希望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不會乾什麼消極的事吧?”陳時看著符紙,“我覺得洛小魚會難受的。”
顧奶奶愣了一下,笑了:
“好孩子,你還擔心我呢。放心吧,我還冇老糊塗。江柳剛剛說,南梁的木偶線,或許可以慢慢剝除木偶的痕跡,我還不準備尋死。”
她說道:
“但在那之前,小魚作為三級擺渡人,會替我成為洛家的掌門。”
“洛小魚當掌門?”
陳時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忍不住笑了。
想象一下,一隻倉鼠站在台上開早會訓話。
“小魚實力還是有的,這是怕生了點。
顧奶奶眼神認真起來:
“陳時,我知道我有愧於你們,但我還是想說,我不在的時日裡,可以幫我照顧一下小魚嗎?”
“我?”
“嗯,我能看出來,小魚很依賴你。她很少對一個人坦露心聲,我希望你們能相互扶持。
耶?這話聽著怎麼感覺味道怪怪的。
是不是用錯詞了?
“對了,陳時。”顧奶奶話鋒一轉,“你考不考慮入贅洛家啊?我看得出小魚......"
“奶奶!”
洛小魚衝了進來,臉蛋像熟透的櫻桃。
“奶奶,您………………您在和陳時說些什麼呢?”
陳時已經麻了。
怎麼一個兩個全都拉著他入贅。
當時宋傾媚好像說過,“有預感以後會被幾家擺渡人搶著要”。
宋媚,你那雙眼睛究竟看到了多遠。
“總之,陳時。”顧奶奶笑道,“小魚就拜托你了。'
“奶………………奶奶!”洛小魚嗔怪。
陳時點頭:
“好,我會照顧好她的。”
“怎麼連陳時也……………”洛小魚低下頭。
陳時又等洛小魚和顧奶奶聊了一會兒,隨後,才一起離開地下室。
“所以,現在該稱呼你洛家掌門了?”
看洛小魚那副模樣,他忍不住想逗逗她。
“誒?彆這麼叫啦......”洛小魚撓撓臉蛋,“其實隻是明麵上,顧奶奶有拜托宋姐姐幫忙。”
她偷瞄一眼,摳著手指,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陳時,你準備在靈裔寺待多久?”
“不會太久吧,估計等下就回去了。”
畢竟事情已經解決了,這靈裔寺四麵漏風,還是回自己的窩睡吧。
運氣好還能得到學姐哄睡服務。
然而,洛小魚有些失落:
“啊,這麼快就走嘛?”
“怎麼了?”陳時捏了捏她腦袋上的丸子。
“冇……………冇什麼。”
洛小魚低下頭。
陳時一邊走,一邊問道:“對了,關於你父母,你準備怎麼辦?”
“這個......畢竟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再做幾天心理準備,然後去找他們吧。”洛小魚有些緊張,“轉變有些太突然了,畢竟噩夢裡都是爸爸媽媽在討厭我。”
“你自己也說了,那是噩夢。”
陳時和她來到一樓,回到室外。
“而且,你好像不用去找他們了。”
“啊?為......為什麼?”
“喏。”
陳時指向正門。
隻見正門口,站著一男一女。
兩人看上去氣喘籲籲的,穿的還是睡衣。
“我說了,我女兒在裡麵!讓我們進去!”
“我警告你們,你們再不讓開我可報警了啊。”
那對男女情緒很激動,張承康站在已經看不出形狀的大門口耐心勸說:
“先生女士,現在情況特殊,實在不能入內。過段時間,靈裔寺會對外開放的。”
“我管你們對不對外開放,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見我女兒!”
看著門口的兩個人,洛小魚眼睛逐漸睜大,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那,那不是......”
正好,男人女人也看了過來,視線對上的一瞬間,異瞳就像胎記。
“小魚!”“小魚兒!”
洛小魚驚呼:
“爸爸媽媽!?”"
陳時長出口氣。
總感覺今晚會特彆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