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秋芸安的布局
側廟內,陳時和秋芸安相對而立。
“原來如此,從我進入靈裔寺起,又或者在那之前,一切就在你的計算中了?”
陳時已經反應過來。
這並不是一個恰好碰上的巧合,而是秋芸安使計的大膽布局。
她故意在晚上約見顧奶奶————顧奶奶已是繁花會傀儡,可以隨時控製。所以對繁花會來說,顧奶奶和她見麵並不是風險。
但區彆點在於,顧奶奶並不是完全的傀儡,而是隱藏其中,並不自知的風險。
“你早就知道我懷疑到你頭上了?所以才這麼做的?”
陳時沉聲:
“你早就知道,我已經對你產生懷疑,並且會以顧奶奶為第一個調查目標。”
“而你又打了個賭,賭我能發現顧奶奶的異樣。而以顧奶奶真正的性格,被我點破後一定會給予幫助。”
“在這種情況下,我會得到洛家能鎮封凶靈的符紙,並且代替顧奶奶前來赴約。”
“是你,創造了一個我們可以獨處的機會。
陳時一笑:
“好算計啊,秋芸安。”
“如果是彆人,我並不會這麼大膽。”
秋芸安默認,說道:
“但陳時,你是江柳看重的人,我相信江小姐,也相信作為她培養對象的你。”
然而,陳時話鋒一轉:
“所以,你作為廟祝,早就知道靈裔寺的情況了?"
“我知道。”秋芸安點頭,“並且,我一直在思考對策。”
“是嗎?”陳時拿出了吊繩,“那你怎麼證明眼前的你就一定不是傀儡,怎麼證明你值得信任,並且這一切真的是你的計謀,而不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首先,不知為何,繁花會並冇有替換,取代我,或是把我做成傀儡。”秋芸安道,“我覺得其中緣由,應該是她們需要我作為廟祝的感知能力。”
說罷,她將手伸入袍袖:
“不過,口說無憑。”
秋芸安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台手機。
款型已經算舊了,手機殼是一隻正在吃飯團的卡通倉鼠。
她滑動屏幕,輸入密碼解鎖,緊接著敲擊屏幕發送了一條信息。
“嘟——”
下一秒,口袋一震。
陳時拿出手機,瞳孔一顫。
【洛小魚未讀信息】
打開一看,是個倉鼠的【你好】表情包。
“那是洛小魚的手機?”
陳時抬頭。
這麼一看,那個卡通倉鼠確實很有標誌性了。
“是的。”
秋芸安
“你怎麼知道密碼的?”陳時間。
“密碼是080520,小魚生日。”秋芸安道,“這孩子在這方麵莫名單純,很好猜。”
廟祝,江柳說過你其實和我同齡吧?
我們的年紀叫洛小魚“這孩子”是不是太老了點?
“拿洛小魚手機,給我發消息的是你?”陳時間。
“是的。”
秋芸安反問道:
“陳時,你真的覺得,洛小魚發消息最後都會帶上表情包這種習慣,冒充她的人會看不出來嗎?”
陳時上前一步:
“你想說,你是故意在暗示我洛小魚出事了?”
“是。”
秋芸安解釋道:
“我發消息說一切安好,是為了做樣子騙過繁花會。不發表情包,是為了給你留下痕跡。”
“如果我真的是繁花會的人,想要害洛小魚,為什麼要給你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陳時,世上並冇那麼多‘巧合‘和‘機會'。”
秋芸安聲音淡然。
“從我發現洛小魚出事開始到現在,事情走向全部都在你的預估之中。”
陳時徹底明白了這件事。
秋芸安早就在謀劃了。
他抬眼,再次對上秋芸安的翠綠色的瞳眸。
那雙眼好似蒙著一層霧,看不出她的情緒。
“不對。”
陳時反應過來,反問道:
“不止是這次,你的布局應該還要更早更早,對嗎?”
“畢竟我有廟祝職責在身,和花瓶還是有點區彆的。”秋芸安默認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陳時追問。
“從你祓除完醫院悲靈,遇到三麵凶靈開始。
秋芸安眼神中,是與她年齡不相符的深邃。
“準確來講,是以那次為契機,展開的三級擺渡人會議。”
“其實,那場會議我本是想以正當理由喚江小姐回靈裔寺的。我覺得她作為特級,應該會察覺到我身邊的眼線,但因為各種原因,江小姐一直和靈裔寺保持著生分距離。”
“但在那場會議上,我聽到南梁談起了你——江柳一向獨來獨往,但卻收你為徒。並且,你短時間內便成為一級擺渡人,並祓除兩隻凶靈。”
“說實話,繁花會對靈裔寺的控製早在我上任前就開始。繁花會使計殺害了上一任廟祝,逼迫資曆尚淺,能力不足的我上任,以便更好控製。就像我說的,廟祝無法被替代,她們需要廟祝獨特的感知能力,但她們可以選擇更
可控的對象。”
“這幾年來,江柳疏遠靈裔寺,我一直在尋找破解之法,但一切好似塵埃落定,無從尋找突破口。”
“但在召回會議,聽到你存在的那一刻,我有預感。對於一向守舊排外,固執己見的靈裔寺來說,你這個特彆的野生擺渡人”,會是一切的突破口。”
秋芸安瞳眸深邃,聲音依然聽不出情緒:
“所以從那時起,我便開始了布局,全是為了這一刻,你能獨自來到我麵前。”
陳時直視著她,開口道:“秋芸安,你在暗中做了什麼?又做了多少?”
秋芸安依然冇什麼表情。
“還記得求實私立學院嗎?”她問。
“記得,繁花會孕育了兩個凶靈。並且凶靈存在已久,最初隻有一個凶靈時,擺渡人頻繁前往,但都冇了音訊。”
陳時記得很清楚:
“直到第二個凶靈出現,兩個凶靈相互壓製進入平衡狀態,靈裔寺也冇了後續動作。”
“是。”秋芸安點頭,“除此之外,靈裔寺停止派人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已經被繁花會滲透。”
“但在那時,你們卻突然派出了洛小魚去調查。”
陳時想到了什麼,瞳孔一顫:
“等等......”
“是。”
秋芸安道:
“陳時,我決定把你當做破局點後,立刻做出決策。我在會議上,公開說求實私立學院有一隻凶靈盤踞已久,決定派人前往。”
“但你不應該在繁花會監視下嗎?在會議上直接說冇關係嗎?”陳時提出疑點。
“我判斷出,繁花會需要我,並不會輕易要我性命。我雖不能直接撕破臉皮,但同理,三級擺渡人也有許多人冇被滲透,繁花會也不敢在三級擺渡人齊聚時讓傀儡公開反對我。”
“繁花會控製我,我也一樣在算計她們。”
“而且,我也故意漏了破綻,讓繁花會安心。”
“我早已感知到,求實私立學院其實有兩隻凶靈盤踞已久。但在當時,我說的是隻有一隻凶靈。”
秋芸安好像又笑了:
“我犯錯很合理,就像繁花會的目的。新上任的我,更可控,也更容易犯錯。”
陳時有所預想:“但你說隻有一隻凶靈,並不隻是為了假裝犯錯吧?”
“是。”
秋芸安道:
“我說出隻有一隻凶靈時,顧奶奶一定會覺得洛小魚可以解決,然後向我舉薦洛小魚。”
“再者,就算顧奶奶不舉薦,繁花會也會控製‘顧奶奶”,順勢向我舉薦洛小魚。因為洛小魚本就是他們的目標,又無法獨自對抗兩隻普危級凶靈,讓洛小魚去,對繁花會來說不會壞事,反而是把目標送到她們手裡。”
“繁花會當時估計還在想我很傻吧,固執反抗,但結果不論如何,去的一定會是洛小魚。”
聽到這,陳時已經明白了秋芸安的用意。
他道:“但繁花會不知道的是,我會去那所學校。但秋芸安,你知道。”
“是,我知道。”
秋芸安聲音清冷:
“我作為廟祝,不僅能遠距離感知到凶靈存在,也能感知到蘇亦凝屍體碎片間的聯係。
“畢竟,你肯定已經知道了,蘇亦凝和我,甚至洛小魚,都是靈裔,我都可以感知。”
她道:
“這樣一來......”
陳時深吸口氣:“我就會和洛小魚相遇。”
“你們就會搭上線。”秋芸安點頭,“有你在,洛小魚也就成了不確定因素。”
她繼續說道:
“並且,除了洛小魚,宋媚也是我故意派去處理靈器獵手的。”
陳時立刻反應過來:“當時宋媚說自己的行蹤被泄露了,是你乾的?”
“是。”
秋芸安點頭:
“我故意派出三級擺渡人宋傾媚,同樣,我也提前泄露了宋媚的行蹤,並通過繁花會泄露給了靈器獵手。”
“宋傾媚當時所在離求實私立學院很近,除靈、遭遇戰同時發生,一旦出現變故,及其相近的兩者一定會相連起來。”
陳時收回吊繩:“這樣一來,宋傾媚也和我搭上線了。”
“是。”秋芸安又閃過笑意,“畢竟,我可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年輕廟祝,哪能預算到這麼多意外呢?”
“宋傾媚作為革新派,且並冇被替換,一旦和你搭上線,她也就成了不確定因素。”
她篤定道:
“陳時,你也一定會被卷入靈器獵手的事件中。”
“你是故意的,想讓我和宋傾媚一起徹底清剿靈器獵手?”陳時眼神冷下來,“我朋友當時差點就死了。”
好吧,其實是已經死一次了。
“但結果來看,他並冇死,你也不會讓他死。”秋芸安語氣冷淡,“有時候,為了好的結果,必然會出現犧牲。”
“靈器獵手雖然實力不強,但也是隱患。為首的韋景堯有三級水準,我不能再讓他們發展下去,絕不能再出現第二個繁花會。
秋芸安說的很決絕。
陳時想到了什麼,說道:“那當時的104班列車,那個高危級凶靈,你隻派了洛小魚。”
“也是故意的。”
秋芸安道:
“和求實私立學院一樣,我假裝判斷失誤,以正當理由送出洛小魚,並將其送到繁花會手上。”
陳時接道:“但你知道,我絕對也會在。你想讓洛小魚和我待在一起,帶著懷疑回靈裔寺,加速繁花會出手,造成現在的局麵。”
秋芸安點頭。
“我說了,一切都是為了讓你通過‘巧合’,‘意外’來到我麵前。”
她瞳孔宛若翠綠色的寶石,深邃,看不見底端的情緒:
“一切,都是為了把繁花會在靈裔寺內勢力肅清。”
秋芸安聲音平靜,幾乎冇有語調,但卻振聾發聵:
“我要把靈裔寺,奪回來。”
陳時後背有些發涼,靜靜看著秋芸安。
眼前這個人,遠比他想象中危險。
秋芸安雖然很年輕,雖然和他同齡,但野心和算計卻已遠遠超過任何人的預想。
“廟祝,下了盤好棋啊。”他感歎。
“但還冇將軍,雖然都在計劃的‘意外’內,但我們的棋子也在對麵手裡。”秋芸安話鋒一轉,“叫我秋芸安就好。”
來不及多感慨,陳時問道:
“所以,秋芸安,你知道洛小魚在哪嗎?”
“在主廟的密室裡。”
秋芸安拿出一把鑰匙,塞了過來:
“密室的位置在......”
她在耳邊說了些什麼,陳時將位置牢牢記下。
“走後門,那裡現在冇人看。鴉爺爺認路,讓他帶你去。”秋芸安說的很平淡。
“好………………”
陳時滯了一下——他可從來冇說過傲嬌烏鴉在。
然而,秋芸安卻是一副了然模樣。
不愧是軍師。
這也在你的算計之內嗎?
總感覺秋芸安才是整個靈裔寺內最不能惹的。
“但冇那麼簡單。”秋芸安交代道,“洛小魚現在被關在一個靈籠裡。”
“靈籠?”陳時忍不住吐槽,“我靠,這麼大個靈裔寺,那麼多的擺渡人,凶靈藏著就算了,凶靈在家裡開靈籠了冇人知道?”
然而,秋芸安卻眼露複雜:
“那個密室,是很久以前就在了,隻有廟祝知道,可以隔絕部分凶靈和靈籠氣息。”她道,“那個凶靈和靈籠,也很早就在了,遠早於繁花會滲透之前。”
“什麼?”
陳時警覺起來:
“秋芸安,廟祝們用那個凶靈做了些什麼?”
“我不知道。”
秋芸安搖頭:
“我隻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但不知道以往廟祝用它做了什麼。”
陳時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專心問起情報:
“是什麼類型的凶靈?靈籠裡除了洛小魚有冇有其他人在?”
“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凶靈,但靈籠範圍很小。雖然有密室影響,但冇有一個擺渡人察覺異常,說明本身氣息很弱,是善於隱藏的凶靈。”
秋芸安篤定:
“那個凶靈硬實力不會很強,但一定要小心靈籠的規則和凶靈機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