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孫女被人拐跑了
眼前,是黑暗。
無儘的黑暗,看不到一點光亮。
意識無儘下墜,好似跌入一場永不會醒來的夢。
這種感覺,陳時可太熟悉了。
是死亡。
他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這一次,他有種感覺———或許真的要死了。
意識正在遠離,身體承受了太多負荷,隻剩下了混沌和麻木。
起初,陳時還能感到身前的滾燙,那絕非尋常的炙熱體溫。
但隨著一切開始模糊,身體變得越來越冷,溫度的感知也愈發微弱。
就像一團火在麵前熊熊燃燒,但把手伸過去,卻感覺不到一點熱。
陳時閉著眼,繼續下墜,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
“咕嚕”
忽的,一股腥甜滴在舌尖,咽入喉嚨。
是血,但不是他的血。
隨著血液入喉,身體逐漸變得滾燙,溫度開始回升。
一抹鮮紅從黑暗穿透而來,像往深不見底的井中丟下一根繩子。
不對,不是像。
那就是一根繩子。
一根紅繩!
陳時雙眼空洞,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抓住那根繩子。
霎時,沈念安的聲音湧入腦海
“找回你的紅線,找回你的緣人。
血液好似沸騰,紅繩有生命般纏上他的身體,將欲墜的他死死綁住。
陳時吐出一口濁氣,隱隱感到自己被拉起。
混沌被驅散,眼前逐漸清晰,聲音逐漸回歸。
“陳時!陳時!
"
有人在哭喊。
“你快醒醒!”
好像還在晃他的肩膀。
“求你彆死啊!”
“快醒醒,求你了不要死。”
哭聲愈發顫抖,聲音軟糯,正在抽泣。
冇死......但再晃就要死了————陳時想這麼說,但嘴被什麼東西捂住了,說不出話。
而且,出於對身體的控製,他覺得自己應該睜開了眼。
雖然冇睜太大,但至少應該能看到些什麼東西才對。
可眼前卻隻有白茫茫的一片,像有座白色山峰擋在前麵。
難道冇活成真死了嗎?
這是天堂嗎?
腦袋後麵也軟軟的。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等下,他是不是睜眼了?"
“真的假的?我看不到啊?”這次是江柳的聲音。
陳時掙紮著抬手,拍了拍自己嘴上的東西————那也是一隻手,白皙有力,手指纖長。
“真的醒了?”江柳聲音響起,但陳時還是冇聽出來自哪裡。
這到底是哪兒啊?
陳時深吸口氣,掙紮著想要起身。
“Duang!”
他腦袋撞到了什麼東西,又重新躺了回去。
“誒呦……………”
“怎麼?剛從鬼門關回來就這麼大膽?”
又是江柳在說話。
這一次,陳時知道江柳在哪了。
不出意外......
他將手放到腦後摸了摸。
嗯,果然。
是腿。
如果冇猜錯,此刻江柳正在給他膝枕。
而從膝枕的角度往上看,視線被擋住了,他看不清江柳的臉,隻能聽到聲音。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畢竟眼前確實有兩座山峰。
就在這時,一張小臉突然鑽入視線:
“陳時!”
肉乎乎的臉蛋,臉頰紅撲,瓊鼻水靈,眼睛是一對漂亮的異眸,右瞳印著月牙。
是洛小魚。
“在呢,在呢。"
陳時擠出笑容。
習慣了那個“唔唔嗯嗯”,拿便利冊寫字的洛小魚,聽她一直這麼大喊大叫還有些不習慣。
“我......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洛小魚吸吸鼻子,眼角紅紅的,哭得梨花帶雨。
她直接撲了上來,一把抱住陳時,嬌軀緊貼,將臉埋入他的肩膀抽泣。
“太好了,太好了………………”
洛小魚失而複得般緊緊抱著他,好似一鬆手就會讓他溜走似的。
“咳,小魚,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陳時拍拍洛小魚的背,想示意她鬆開點。
但洛小魚還以為他在安慰自己,不自覺抱得更緊了。
“呃......”
這小姑娘力氣好大。
而且好熱。
陳時放棄了,任由洛小魚掛在自己身上,掙紮著轉頭,就見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老奶奶,頭發已白,穿著法袍——是顧奶奶。
一個青年,穿著長袖,臉蛋清秀帶著淚痣,看不出是男是女一一是南梁。
此刻,兩人都是一臉驚愕地看著他。
“老太婆,你徒弟不是很怕生的嗎?”
南梁揉揉眼睛:
“怎麼掛人家身上了?”
顧奶奶也是一臉不解,眉角抽搐:
“我孫女不是很怕生嗎?怎麼又哭又叫,又又抱的?”
記憶中,洛小魚剛來靈裔寺時,可是過了快一年才敢抬頭直視自己,和自己講話。
結果這時才見幾麵,就直接抱一塊兒了!?
顧奶奶深吸口氣,做了下表情管理,最後蹲下:
“小夥子,你是叫......陳時對吧?”
“嗯。”
陳時一手拍著洛小魚的背,一手摸著她的腦袋——這次是為了安慰。
“感謝你。”顧奶奶低頭,滿眼敬意,“小魚和我說了,麵對特級凶靈,是你拚命保護了她。”
“不過,居然能在特級凶靈麵前抵抗這麼久,還保護了個人………………”
南梁也蹲在旁邊,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托住臉蛋,咧嘴一笑:
“不愧是江柳的徒弟,好有意思。”
好有意思是什麼意思?我是什麼玩具嗎......
陳時剛想吐槽,倒是江柳先開腔了:
“好了,給我徒弟點呼吸的空間。”
她抬手,擋在了陳時和兩人的中間,像是拉開道警戒線,將陳時保護起來。
“小魚,陳時剛醒,讓他緩緩。”
蘇亦凝撫了洛小魚一把,洛小魚這才吸了吸鼻子,兩眼紅紅的起身,就這麼鴨子坐在地上,守在陳時旁邊。
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模樣,陳時忍不住笑了:
“你這表情和我把你欺負哭了一樣。”
“你......你還說......”
洛小魚鼓著腮幫子:
“你嚇死我了......剛剛突然就這麼昏過去了,你......你知道……………”
她想說“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但話到嘴邊,還是紅著臉咽了下去。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屬貓的,命多。”
陳時起身,想去抬手擦擦她的眼角……………
“你不是屬貓命多,你是得虧有偉大且無所不能的江師姐。”
江柳撫住他的額頭,將他無情摁回自己的膝蓋:
“躺好,彆亂動。”
“所以江師姐,剛剛發生什麼了?”陳時乖乖躺好。
“你身體超負荷暈過去了。”
江柳摸著他的額頭,動作很輕,像是鄰家大姐姐在哄他睡覺:
“情況很緊急,我試著讓你咽下了我的一滴血。”
“血?”陳時疑惑。
“我是特級,我想用我的血來激發你的靈感,留住你的意識。”
“還能做到這種事?”
“隻是理論上有機會。正常來說,一般人都扛不住,會被我的血反噬。剛剛是迫不得已,最後一試了。”
江柳意外:
“但你居然真能抗住?”
陳時剛想說什麼,卻感到有兩隻肉肉的小手牽住了他。
轉頭一看,是洛小魚。
洛小魚緊緊抓著他的手,祈禱般閉著眼。
“你剛剛生死不明的時候,她就一直這樣抓著你。”
江柳舒了口氣:
“說好的冇女人緣呢?”
“江師姐,我不想被電......”
陳時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洛小魚的腦袋:
“放心,我冇事了。”
洛小魚淚眼汪汪,壓著嘴角用力點頭:
“彆......彆再那麼透支生命了,好嗎?”
“好。”陳時話鋒一轉,“那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唔?”
洛小魚疑惑:
“什麼事?”
陳時枕著江柳的膝蓋,對洛小魚說道:
“彆再覺得你的眼睛不不祥了,自信點,月亮很漂亮。
洛小魚微微一怔,破涕為笑:
“嗯!”
一旁,顧奶奶歎了口氣。
“歎什麼氣?”南梁眨巴著眼。
“感覺我孫女被人拐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