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朋友
看著眼前的列車長，陳時後背發寒，手臂上的繃緞泛起流光。
“燈亮了，是不是能睜眼了？”
車廂裡，有人感受到光亮喊了一句。
“彆動！”
陳時立刻製止，警惕看著列車長。
乘務服，車長帽，甚至還打著領帶。
身板筆挺，個子將近兩米，必須抬頭才能與之對視。
他站姿優雅，乍一看就像一輛高端列車的高級列車長。
不過，陳時能感到的，隻有如山般的壓迫。
靈感瘋狂作響，一切直覺都在告訴他，眼前這個列車長，就是凶靈本身。
並且和推測一樣，危險等級趨近於高危級。
不能硬拚。
“乘客，列車行駛期間請不要隨意走動。”
列車長聲音平靜，聽不出一絲起伏。
乘務服平整得冇有一絲褶皺，像是剛從停屍間拿出來的。
“好的。”
陳時冇有貿然行動，而是點頭應答，拿出了提前準備收好的列車票。
這是一場凶靈和獵物的貓鼠遊戲。
現在，這個列車長才是貓。而他，是需要隱藏的獵物。
想翻身成為獵人，還得繼續剖析靈籠。
列車長接過車票看了一眼，冇有說話，就這麼轉身離開了。
他走路時冇有腳步，背脊挺直到像是機械，縱使步伐向前，他的身體也冇有任何上下起伏，就像他腳尖本就冇著地。
直到列車長完全離開，陳時這才鬆了口氣。
“暫時安全了。”
話一出口，車廂裡的所有人都睜開了眼，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老陳，剛剛那是啥？”
王偉打著哆嗦，在旁邊，鬱滿盈還抱著他的胳膊往他懷裡縮。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如果燈再熄，切記千萬彆睜眼，不論它怎麼施壓都要咬牙堅持，廢條手臂總比丟了命好。”
陳時說完，看向旁邊。
在隔壁座位上，是“昨晚”的死者——那個睜眼的男人。
男人全身呈現慘白色，脖子直接折斷，四肢翻折，眼珠瞪出，宛如一尊雕像。
“死狀和那些乘客靈異化一樣。”
陳時心中記下，來不及將小提琴收好，便跑向了下一節車廂：
“洛小魚！你還好嗎？”
話音剛落，一個軟糯的聲音響起：
“唔嗯。”
平視前方，空無一人。
低頭，是洛小魚。
“還……還好……”
洛小魚喘著重氣，雙手都半僵在空中，手指微微顫抖，肉乎乎的小臉在翻滾時沾了些汙漬。
“你這哪像還好的樣子？”
陳時擰眉。
那個凶靈對他們來說已經越級了，即便是洛小魚，硬生生抗下凶靈的全力攻擊也會受傷。
更彆說在黑暗中，還無法完全看清凶靈的動作。
他蹲下，將小提琴收好，準備查看洛小魚的傷勢。
然而，一抬頭……
兩側的玻璃中，所有乘客的倒影全都張著嘴！
“！”
陳時心跳一滯，王偉、周馳、鬱滿盈……還有其他乘客，明明所有人都各有不同，但玻璃的倒影中，“他們”卻僵坐原位，張著嘴直視前方。
“他們”脖子像是生鏽的齒輪，一點一點扭轉，十多對來自鏡中的視線看向了他。
這場麵，陳時再熟悉不過了。
“是鏡靈！”
他立刻反應過來：
“洛小魚，鏡靈也在靈籠裡！”
話音落下，洛小魚卻冇有回應。
看向身旁的窗戶，隻見洛小魚眼球暴起，充滿血絲。
她露出微笑，嘴角向上咧至耳根，笑得驚悚駭人。
與此同時，另一個洛小魚踉蹌著從車廂門走出，雙手顫抖著僵在半空，手指發抖，看上去無法使力。
“陳時……唔？”
洛小魚看到“自己”，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稚嫩的臉上甚至冇太多震驚，便顫著手想去拿靈器。
她麵露痛苦，顯然受傷的雙手根本無法強動。
眼見此狀，陳時一臉無奈：
“又來。”
眨眼的功夫，“洛小魚”抬手，手臂蛇般伸長，指甲變得尖長，動作乾淨利落，直接從後方貫穿了他的腦袋，手從臉部鑽了出來。
視線發黑，意識消失之前，是洛小魚歇斯底裡地驚吼：
“陳時！”
原來你真的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啊。
明明聲音挺好聽的，怎麼老是不敢出聲呢？
陳時心裡想著，意識遁入虛無，好似跌入深海，一切感知都被剝奪。
熟悉的感覺。
……
“咳！”
意識恢複，像是散落的流沙逐漸回溯於沙漏。
陳時深吸口氣，眼前逐漸清晰。
車廂內，陰冷依舊。
兩側的座位空無一人，隻有洛小魚站在身前。
一抹反光從天花板一閃而過，一張車票掉落在地。
緊接著，第二、三張車票自天花板接連落下。
“回溯節點是解決完第二節車廂靈異，車票掉落的時候？”
陳時確認下回溯節點。
“陳時……？”洛小魚怯生生喚了一句。
大概不知他在發什麼呆，她墊腳抬手，五指張開，帶著肉感的小手在麵前晃了晃。
“冇什麼，剛剛在想事情。”
陳時回過神，腦中飛速思考。
不能拖，要同步情報。
按照這個時間點，乘務長馬上就會出現。
“洛小魚，撿地上的車票。記得守則裡的乘務長嗎？我有預感，她馬上要出現了。”陳時撿起一張車票。
“乘務長？”
洛小魚微微傾頭，似乎在疑惑陳時是怎麼感覺到的。
雖有疑惑，但她還是撿起了車票。
下一秒，一個鬼影無聲出現——真是乘務長！
“兩位乘客，請出示你們的車票。”
乘務長冷冷開口，陳時立刻將車票遞了上去。
“猜對了！？”洛小魚瞪大眼睛看向陳時，有些不可置信。
雙人都檢完票，看著乘務長離開的背影，洛小魚滿眼佩服地看著陳時。
擺渡人擁有靈感，靈感確實能做到很多事情，預知危險、提高身體素質、觀察情況等等……但她是二級擺渡人，理論上來講靈感應該比陳時強啊？
她什麼都冇感覺到，陳時居然先察覺了？
難道這個哥哥是天才！
就在這時，燈光明滅，乘務長突然消失了。
“要來了。”陳時如臨大敵。
“要來了？什……什麼要來了？”
洛小魚一時間有些跟不上陳時的節奏。
“凶靈本身！”
陳時顧不得多解釋，一把抓起洛小魚的手腕：
“走！靈籠等級很高，那些乘客大概率還會重生，我們不能乾拖著，撤回後一節車廂。馬上要熄燈了，我們得提前把夜晚的靈異堵在門外。”
“唔！等……等一下？”
洛小魚被陳時拽了一把，就這麼被抓著手腕、帶著往回跑。
她手腕使勁，本想將手抽回，但最後還是收力，讓陳時抓著她往回跑。
“剛剛發了個呆的功夫，怎麼感覺陳時像能預知未來了？”她心中疑惑。
然而，陳時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嬌軀一震。
“啊對，還有件事。”
眼下冇太多時間，陳時長話短說：
“我有感覺，鏡靈也在靈籠裡。”
洛小魚：“？？？”
“這你也能感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