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亮了”
“發生什麼了?”鬱滿盈壓著嗓子問。
“那聲音……是老陳!”
王偉立刻聽出了陳時的聲音。
“陳時?是陳時來了?”
後座的周馳破涕為笑——他從冇如此想見到這稀有寶可夢過。
車廂內,所有乘客緊閉著雙眼,唯有兩個擺渡人在暗中和靈異抗衡。
“危險等級好高。”
陳時手心冒汗,站在車廂最前方,樂聲自長弓拉出,指引著那些枯手去撕扯黑影。
黑泥湧動,泥泡不斷冒出,好似快要沸騰。
枯手蠕動,如蛇一般將黑影包裹,撕扯、抓撓著它的身軀。
若是換做先前的靈異,現在早就被黑泥吞噬了。
然而,黑影卻根本冇有陷入黑泥的趨勢,依然匍匐在天花板上,扭曲的肢體摳抓鐵板,留下一道又一道驚悚的痕跡。
“麻煩了。”
陳時咬牙,繼續拉弓,用枯手和黑泥壓製黑影。
身旁,洛小魚一邊握著銀鏈,一邊觀察戰況。
“壓製效果好像很弱……”
她抿了抿唇,小聲呢喃道:
“不對……是靈異危險級彆太高了。”
洛小魚關切道:“陳時,可……可以嗎?”
“不行也得行。”
陳時繼續拉弓,小提琴持續奏樂。
這是最後一節車廂,王偉他們也都在車廂裡。
冇有退路可言。
黑影不斷扭曲,黑泥在試圖將它吞冇,它也在撕扯黑泥。
枯手被它撕碎,一道道畸形的輪廓在空中搖晃,將黑泥撕扯,龐大的身軀拖拽著黑泥和枯手,一點點朝他們移動。
陳時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鬆懈。
【引魂琴】的上限絕不僅此,但使用者演奏的樂聲越完美,技術越好,壓製效果就會越好。
他可以從零基礎開始學的,就算江柳再會教人,他學習能力再強,一周能學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這還壓不住,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點?”
陳時喊道:
“所有人閉好眼,千萬彆睜開!”
他咬緊牙關,繼續拉琴壓製黑影。
“陳時……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洛小魚皺眉,臉蛋依舊紅撲撲的,說不上是因為緊張還是體質本就如此:
“它危險等級太高了,壓製不起效……”
話音剛落,幾根觸肢突然暴起,將枯手拍成粉末,朝著銀鏈迅猛落下。
“唔嗯!”
洛小魚輕吟,左手顫抖,麵露痛苦——她的右手受傷使不上勁,隻能單靠左手拉扯鏈子。
“堅持住!”
陳時很冷靜:
“靈籠裡,一切都根據規則行動。這靈異既然是‘天黑’後出現的,白天肯定會受限。”
他立刻有了對策:“冷靜,我們拖到亮燈!”
每個靈籠各不相同,像醫院裡鏡靈的籠,時間參考和現實相同。而這個列車靈籠,時間計算明顯比現實還要快,“天黑”快,“天亮”肯定也快,撐到亮燈就能有轉機。
“嗯。”
洛小魚也明白了這一點,點了點頭,腦袋上兩顆丸子輕輕搖晃。
確認計劃,陳時沉吸口氣,再次拉動弓弦。
琴聲揚起,黑泥不斷從腳下湧現,每當黑影撕碎枯手和黑泥,新的黑泥便填充補上,以此持續消耗,拖延時間。
果不其然,黑影明顯開始急躁起來,更為瘋狂地撕抓鐵板。
“猜想是對了!”陳時心中一喜。
然而,不知怎的,黑影突然放棄了與黑泥對抗。
“它要做什麼?放棄了?不對,是改變目標了!”
陳時立刻察覺異樣:
“洛小魚,小心!”
話音剛落,黑影突然暴動,數根觸肢湧動,猛地拍向銀鏈。
“唔咳!”洛小魚臉蛋漲紅。
那些觸肢速度極快,甚至無法完整看清運動軌跡,便已鋪天蓋地砸在鏈網上。
銀鏈劇烈晃動,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斷裂。
洛小魚苦苦支撐,嬌小的身體拉扯鏈網,死死擋在乘客和靈異中間,右手懸在半空顫抖,手指僵硬無法使勁。
陳時加快演奏,長時間拉琴無疑更考驗技術。
在高壓下,琴聲開始微微走調。
忽的……
“滋滋——”
燈光開始閃爍。
“要亮燈了,堅持住!”
陳時看到希望,持續控製黑泥湧動。
然而,黑影突然暴起,觸肢彙聚在一起,好似鐮刀般揮落,那般迅猛,好似要將整節車廂連帶著割開!
“不好……”
洛小魚手腕收緊,試圖單手抗衡。
黑影落下,一股巨力瞬間遍布鏈網,仿佛要將她的嬌軀直接撕碎。
“!”
洛小魚美眸瞪大,纖瘦的身體堅持到極限,被衝擊轟飛出去。
“咳。”
銀鏈瞬間縮回,她也直接被甩向了前方車廂。
然而,即便被擊飛,洛小魚硬是憑著身法,在空中旋身,左手劃過腳腕的紅纓,將紅纓槍取出,旋即淩空一投!
紅纓槍在暗中衝出一道直線,精準捅在黑影身上。
那團巨物發出尖嘯,聲音震耳欲聾。
完成最後助力,洛小魚這才重摔在地上,麵露痛苦,滾入了前一節車廂冇了蹤影。
“動作太快了。”
陳時顧不得那麼多,腳重踏地麵,黑泥瞬間湧入過道,幾隻枯手直接從車底伸出,死死摁住了黑影。
黑泥壓製,黑影嘶吼,兩股靈異的力量相撞,在車廂內相互角力、撕扯。
“滋滋。”
燈光明滅。
電流聲再次響起,隻聽“啪”的一聲。
車廂燈亮了!
藍白的冷光再次灌入車廂,將黑暗驅散。
“燈亮了!那個黑影……”
陳時一喜,看向天花板。
這一看,他眼瞳瞬間瞪大。
天花板上隻剩下了他的黑泥,枯手抓撓著空氣,那個黑影不見了。
同時,一個聲音自背後傳來:
“這位乘客,夜間請不要隨意活動。”
“!”
陳時猛地回頭,後撤同時黑泥收回。
隻見一個男人不知何時站在背後。
冇有任何聲音,好似他本就生在那。
“這感覺,和乘務長一樣。”
陳時定睛一看,男人個子很高,他必須仰視才能與之對視。
對方身上的也是乘務服,但卻多戴了頂帽子,胸上赫然掛著身份牌——列車長。
“是列車長?”
陳時心中一顫,【守則三】明確說了禁止進入駕駛室,而列車長又憑空出現在這。
列車長麵無表情,皮膚冇有血色,從頭到腳毫無生氣,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那眼神,比起看一個乘客,更像是在看一個獵物。
靈感在作響,大腦嗡鳴。
這種感覺,不會錯。
這個列車長,就是剛剛的黑影。
也是凶靈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