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圓舞曲
“不行,程度不夠,還得還原當時的環境。”
看著麵前逐漸恢複的音靈,陳時咬牙:
“得複刻當時它排練時,舞廳演奏的歌曲。”
“歌曲?”
不遠處,蘇亦凝琢磨了一下,推測道:
“會不會是一直在響的那首舞曲?”
“舞曲?”陳時後退幾步。
靈籠的規則、狀態,都是在暗示凶靈的死因。
如此看來,那段鋼琴曲大概率就是在暗示音靈死時候的環境。
如此看來……
“看來得重新演奏那段舞曲。”
愣神間,黑泥重新彙聚,驚悚的人影緩緩立起,雖然速度緩慢,但這樣下去音靈完全恢複隻是遲早的事。
一旁,洛小魚也反應過來,眸子盯住了那台鋼琴:
“得……得演奏舞曲,再用音箱砸一次。”
“但問題是,該怎麼再演奏一次呢?”
陳時無奈:
“總不能上去亂彈吧?”
早知道就真讓江柳教他些琴法了,人家開琴行肯定有點真本事,可惜網上忙著特殊培訓,根本冇想到會有這一茬。
洛小魚抿了抿嘴,小聲道:
“我……我應該可以……”
“你會彈琴?”陳時一喜。
洛小魚搖了搖頭。
陳時:“???”
“但我……我有注意琴鍵落下的位置……而且琴聲一直在響,我能記住琴鍵的順序和對應音節。”
情況緊急,洛小魚說話都利索了些。
雖然還是得豎起耳朵湊過去才能聽清。
“不會彈琴,但是用看和聽就記住了要怎麼彈?”
這是中文嗎?
“你確定?”陳時有些不敢相信。
難道她是天才?
“我……我可以試試……”洛小魚雙手攥緊拳頭。
雖然有風險,但看來隻能這樣了。
總不能讓蘇亦凝現在跑出靈籠,把江柳找來彈個小曲吧?
“去吧,音箱交給我。”
陳時點頭。
洛小魚“唔嗯”一聲,風般衝出,幾步躍到了舞台上。
她側身落座琴凳,身姿纖柔挺拔。
指尖覆上琴鍵的瞬間,剛剛還自己亂顫的琴鍵瞬間停下,刺耳的雜音驟然斷了個乾淨。
“呼……”
洛小魚深呼吸,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尖粉紅,稚嫩水靈。
她開始彈奏,輕重緩急拿捏得竟恰到好處。
不再是剛剛陰冷的琴音,而是一段更為溫柔,更為流暢的旋律。
“噔噔~”
樂聲緩緩漾開,高音清亮,低音溫厚,一段段音律開始交織,奏出一段溫和的曲調。
“真會啊?”
陳時一笑,鋼琴在洛小魚的手下煥然一新。
粉嫩的手指交錯起落,洛小魚眸子靈動,不斷掃過琴鍵——她不是憑借本能在彈,而是憑借超出常人的記憶力和學習能力,硬生生在混亂中扒下了這首樂譜。
即便如此,她演奏出的樂曲卻極為溫柔,像是暖意流淌,驅散著舞廳裡的惡寒。
如果此刻打下聚光燈,她就像一個在千百觀眾麵前表演的鋼琴家。
“看來真是天才。”
陳時感歎一句,反手揮出吊繩,纏住天花板橫杆將自己拎了上去。
緊接著,他又用繩圈纏住音箱,開始將其一點點向上拉起:
“還挺重。”
陳時咬牙,穩穩站住,用吊繩把音箱再次懸空拎起。
一旁,洛小魚餘光一瞥,就見陳時已經想出對策,心中不免感歎:
“反應好快,對靈器運用也很熟練……這根本不像一級擺渡人吧?不論是實力還是臨場能力都很強……”
她指尖落下,音律再次奏響。
然而,黑泥突然停下,旋即迅速轉向,開始往舞台湧動。
“等等,它想阻止洛小魚?”陳時立刻察覺異樣。
低頭一看,就見音靈黑泥溢出,開始往洛小魚那蠕動,一片片漆黑的泥汙如蛇般蠕動,在舞台前再次彙聚出人形。
洛小魚專心奏樂,額頭冒汗,即使音靈靠近也冇停下。
“不行,得想個辦法把音靈引過來。”
陳時腦中飛速思考。
音靈突然轉頭攻擊洛小魚,是因為洛小魚在演奏音樂。
前幾次音靈出現,也都是以聲音為載體。
對音靈來說,除了那首詭異狀態的舞曲外,其他都是噪音,而它又對音樂極其敏感……
對了,得用更大的聲音!
“學姐!”
陳時喊道:
“整點噪音!這樣才能把音靈引過來!”
“噪音?我上哪……”
蘇亦凝話說一半,轉頭便看到了牆邊一根根金屬樂管。
她又看了看準備看戲的胡立章,瞬間計上心頭。
“我讓你找事!”
蘇亦凝一把掐住胡立章的脖子,借著使不完的牛勁,將他腦袋往音管上猛撞!
“嗡——!”
霎時,音管震動,嗡鳴響徹舞廳。
胡立章腦袋一眩,有種腦漿都被搖勻的感覺。
“再來!”
蘇亦凝掐住他的脖子,再次重重撞向金屬樂管:
“嗡——!”
學姐,我有點懷疑你是公報私仇了。
陳時目睹全程,隻能祈禱胡立章能熬到他逼問出信息再死。
果不其然,嗡鳴響起,音靈的泥身瞬間泛起漣漪,泥泡自全身炸開,臉背互換,立刻向後走去。
蘇亦凝已經徹底把胡立章當成了棒槌,掐著腦袋再次砸向音管。
音靈一點點逼近,舞廳隨之震顫。
“對咯,真聽話。”
蘇亦凝一點點向後退,每退一步就用胡立章的腦袋敲一下樂管。
好樣的學姐。
陳時將音箱懸空拎起,吊繩和繃帶揮散光紋,同時開始蓄力。
恰逢這時,洛小魚指尖輕抬。
她軟唇輕開,嬌聲呢喃……
陳時深呼吸,將音箱甩向半空……
他們的聲音在此刻重合:
“從何來,歸何去。”
陳時揮臂,將音箱猛地甩出,如流星錘般砸向音靈。
同時,洛小魚指尖落下,奏出重音:
“噔——!”
音箱重砸在音靈頭頂。
一瞬間,淤泥炸開,舞廳燭光熄滅,吊燈閃爍。
明滅之間,陳時隱約看到一個女孩在練功房揮汗如雨,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舞動。
而當她進行最後一次排練時,有人動了手腳,音箱恰好砸落。
伴隨圓舞曲結束,唯有怨念深耕舞台。
燈光閃爍,恢弘的舞廳消失,眼前場景再次回歸合唱社教室。
隻不過,不是顛倒旋轉的鏡中教室,而是真正的合唱教室。
他們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