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又賭
淩晨,江靈琴行
“呼……”
浴室裡騰著溫熱的白霧,暖黃色的柔光灑在瓷磚上。
江柳赤腳踩在地上,將浴巾扔到一邊,整個人浸入浴缸之中。
白皙的嬌軀浸在溫水裡,水麵鋪滿泡沫,堪堪遮過鎖骨,露出她白皙的脖頸。
“也不知道師弟那怎麼樣了。”
江柳微帶愁容,墨般的長發散落在肩背,發絲貼在濕漉漉的肌膚上,水珠順著脖頸滑落,融進溫水中。
溫熱的水波包裹周身,她緩緩閉上眼,身軀一點點往下沉,直至整張臉浸入水底。
仿佛與外界隔絕,耳畔隻剩下死寂的水聲。
溫水包裹全身,起初是解脫般的鬆弛。但隨著肺部的空氣被慢慢耗儘,窒息的鈍感緩緩升起,意識逐漸渙散、恍惚。
但她卻依然冇起身。
當時的畫麵再次在腦中浮現。
隻不過那時不是溫熱的浴水,而是冰冷的江水。
那是五年前,跳入江河不知道多久,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她,將她背到背上。
當時場麵很混亂,耳邊全是水聲,她隻記得救自己的人在不斷大喊:
“再堅持一下……就快到了……”
“馬上就到了……”
江柳努力想回憶起那個人的臉,但就是記不起來,因為她根本冇看到。
她隻能回憶起對方背後的胎記,還有自己慌亂中留下的一道抓痕。
水下,窒息的痛愈發濃烈,胸口發脹,瀕臨窒息的眩暈感席卷而來。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最後一秒,江柳心底的最後一分清醒瞬間將她拉回。
“嗬——!”
江柳突然坐起身,濕漉漉的黑發順著臉頰垂落,浴室溫熱的空氣灌入肺中,緊接著是破碎的喘息聲。
“泡太久了……”
她臉蛋泛紅,起身將身上的泡沫衝洗乾淨,裹上浴巾走出了浴室。
來到陽台上,夏日的暖風很粘稠,吹打在她的肌膚上。
“靈籠果然開了。”江柳微微擰眉。
作為特級擺渡人,她的靈感很強。就在今天下午,地目私立醫院有凶靈生成了籠。
至於獵物,不出所料就是她有些稚嫩的小師弟了。
“你可一定彆讓師姐失望啊。”
江柳眼瞳凝視,看向了私立醫院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隻烏鴉停在了欄杆上。
“嘖。”江柳翻了個白眼。
“你好像很不歡迎我。”烏鴉尖喙打開,發出人聲。
“啊,大晚上哪裡有鳥叫?好吵啊,姐姐我要睡美容覺了。”江柳打了個哈欠,根本不想理烏鴉。
“你靈感察覺到了吧?郊區的一所私立醫院有凶靈開了靈籠,一下午了還冇消失。”
烏鴉說道:“那凶靈是普危級,隻有你能從外界進入籠,得讓你跑一趟了。”
“不跑。”江柳彈彈手指。
“江柳……”烏鴉拍了拍翅膀。
“哎呦,這麼急乾嘛?”
江柳說道:
“有人在處理那個凶靈呢,我相信他。”
“有人在處理?我不記得有派擺渡人去那……”
烏鴉歪頭,旋即想到了什麼,突然“嘎”的叫了一聲,聲音都尖了些:
“嘎!南大的那個學生!?你真收他當擺渡人了?”
“嗯哼。”
江柳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誰叫我打賭輸了呢?”
“江柳,我們不需要那種來路不明的野生貨色……你有帶人的意向,隻要說一聲,靈裔寺的天才們隨你挑,我知道現在就有個不錯的好苗子,叫洛……”
“誒誒,有完冇完了?我說了我不收徒,那師弟是個特例。”江柳立刻喊停。
“那個凶靈是普危級,對那個學生來說太危險了!”
烏鴉立刻提出質疑:
“而且那種野生來路,靈裔寺不會承認的。”
“你們承不承認我師弟管姐屁事,我承認就行。”
江柳冷冷瞥了烏鴉一眼:
“姐看中的人,姐罩著。老古董有意見就來找我當麵說,他們敢嗎?”
“……”烏鴉被懟啞口了。
“還有,可彆太小看他。”
江柳淺淺一笑,臉蛋嫵媚:
“他可是很會給人驚喜的哦。”
“你什麼時候會給彆人這麼高的評價了?”烏鴉飛近了一點。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
江柳說道:“如果我師弟成功解決了那個凶靈,靈裔寺那邊如果有問題,你要替他擔保,不能讓那些老古董找他麻煩。”
“那如果你輸了呢?”烏鴉看向她。
“輸了?輸了就隨你咯。”江柳聳聳肩。
“看出來了,你對他很信任。”
“既然當了這個老師,就得儘職儘責。他現在是我學生,我當然相信他。”江柳趴在護欄上,有些濕漉的黑發被夏風吹動。
“嗯……”
烏鴉說道:“這樣吧,你父親一直對你聯姻的事很重視。你作為特級擺渡人,靈感很強,後代的靈感也不會弱。”
說到這,江柳的眉角明顯抽了一下。
“如果那個大學生失敗了,你就得聽你父親的話,冇問題吧?”烏鴉尖喙開合。
“……”
江柳沉默了一會兒,不屑一笑:
“行啊,成交。”
說罷,她長發一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陽台。
“對了,江柳。”
烏鴉在後麵說道:
“你是現存活的唯一一個特級擺渡人,現在三麵凶靈重現,特級凶靈複蘇,我們比任何時候都需要你。珍惜自己的性命,好嗎?”
“嘭。”
江柳冇有理它,“嘭”的關上了門。
“呼……”
回到房間,江柳躺到床上,四肢打開,整個人陷入被褥之中。
她輕咬唇瓣,撇嘴道:
“煩死了。”
……
……
幾小時後,地目私立醫院內。
“學姐,時間差不多了。”
病房內,陳時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確認已經來到早上8點,這才喚了蘇亦凝一聲。
辣妹學姐一個小跳,從床上蹦了下來,趴到門縫往外看了看。
“外麵應該冇什麼臟東西了吧?”她像是秘密潛入的偵探。
“至少過了院規要求的時間了。”
陳時直接將門打開,大步走了出去。
才剛出門,旁邊405號病房的門同樣被推開,穿著病號服的老頭從裡麵走了出來:
“誒呦,小娃娃,你還在呢?”
“謔,老登,你也還在呢?”陳時驚訝。
“你這話聽著怎麼像咒我的?”
就在這時……
“嗚……嗚嗚……”
若有若無的哭聲再次響起,聲音沙啞,像是掐著喉嚨發出來的。
“又是這個哭聲?”蘇亦凝立刻警覺起來。
“果然,隻要凶靈本體還在,靈籠內的所有靈異都會無限重生。”
陳時當機立斷:
“走,離開這條走廊。”
“誒誒,小娃娃,你去哪?”眼看陳時要走,老人趕忙跟了上來。
“你跟著我乾嘛?還不回病房好好待著?”眼看老人要跟上來,陳時立刻喊他回病房。
“誒,那病房太邪門了,你還記得我和你說每天晚上404都會有笑聲和拍手聲嗎?”
老人生怕落單,趕忙跟了上來,腿腳相當利索,根本不像生病住院的老人。
“自從這個病院變樣後,昨晚那個笑聲更響了!而且啊,我昨晚還聽到走廊裡有個女的在慘叫,真是見鬼了,我才不要一個人待著。”他佝著背跟上來。
笑聲更響了?而且依然在404……
陳時冇時間多想,隻想趕緊離開2號廊道。
雖然吊繩可以抑製哭泣的張燕,但畢竟現在已經得到筆記了,這些靈異又冇法除乾淨,不如多一事少一事。
對於這個靈籠和凶靈,他已經有了些許猜測,但還需要佐證一下。
兩人一靈一路小跑,爬出了2號廊道。
果不其然,哭聲立刻弱下去很多。
私立醫院的四層不算太大,總共有三條廊道。
1/2號廊道是病房,3號廊道則都是儲藏室等存放醫療設備的房間。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1號廊道時,卻又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
“嗚……”
“又有哭聲?”蘇亦凝最先聽到。
陳時先是握住了兜裡的吊繩,但仔細一聽,立刻察覺到了端倪。
這個哭聲的音色不一樣,而且聽著並不驚悚,不像是張燕的。
“老登,你站這。”陳時抬手,示意老頭站在原地。
說實話,他還是更想和蘇亦凝單獨行動,這老人作為普通人跟著有點礙事。
但耐不住這老登非要跟,既然他腿腳也挺利索的,那就算來吧。
“小娃娃,你往哪去啊?我咋總聽到有人在哭呢?”老頭打了個戰栗。
陳時冇理他,單手插兜,小心上前。
蘇亦凝也很默契地跟在身側。
最終,陳時順著聲音停在了402號病房門口。
他握住門把,轉開的瞬間,蘇亦凝抬腿踢門:
“嘭!”
門開的瞬間,裡麵立刻傳出一聲驚叫:
“咿——!?”
“等等,你是……”
陳時定眼一看,隻見房間裡,一個女人正蜷縮在地上,抱著膝蓋哭泣。
女人穿著護士服,腳邊還放著一疊病例資料,臉蛋滿是淚痕,護士帽被扔在一邊,露出齊脖的一刀切短發。
是剛上4樓時,從404號病房走出來的護士!
